第190章我打算辭職了
顧硯之面色譏諷,目光掠過她難看的臉,繼續開口。
“還有這位大姐不去說相聲可惜了,說不準還能掙盒雪花膏的錢,保養保養那張老臉。”
字字誅心,尤其是最後一句,直接紮上了沈秋月的肺管子。
她下意識的捂住臉,尖聲叫道:“你這個人,好心當成驢肝肺!”
“蘇青怡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好話不聽,將來吃虧別跪著求人!”
自打賀安年不給錢以後,她處處都要節省著花。
甚至都記不清上次買雪花膏和護手油是甚麼時候!
整天圍著鍋臺和孩子轉,在家還要聽那兩個老東西磨叨,幾乎快要把她折磨瘋了。
吃飯都費勁,哪還有功夫倒騰這張臉?
她氣的臉色唰白,肩膀更是跟著發顫。
顧硯之卻看都沒再看她一眼,直接讓人把布搬進了店裡。
不多時,蘇青怡帶著兩套客人現量的尺寸回來了,“兩個幹部的太太叫我上門去測了測尺寸,說是要件禮服,參加酒局用。”
“嘶……硯之,你又拿回來這麼多布料?”
她還沒喘口氣,就看見桌上放著的時興布匹。
隨後連忙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兩口涼水。
緩過來幾分,這才上前摸了摸。
蘇青怡纖細白潤的指尖撫過布料,上揚的眼尾勾出幾分戲謔,“你可真是我的及時雨,這批料子華貴柔彩,做禮服最合適!”
她還從外頭攤販那裡淘弄來不少珍珠亮片,到時候一併摻進絲線裡繡上。
顧硯之轉頭看向她,方才冷意瞬間消散。
他並未把沈秋月的事告知,反而笑道:“蘇老闆現在手上的訂單量可不比我小,以後可要仰仗您照顧了。”
蘇青怡笑得眉眼彎彎。
忙活完了後,顧硯之走了,屋子裡只剩下她跟馮勝男還有林慧慧了。
看了一眼腕上的上海牌女士手錶。
她抿了抿唇,深呼吸間做出了決定,“我打算從裴家辭職了。”
“啥?!”
兩人嗓門大的能把房頂掀了。
蘇青怡無奈的摁了摁眉心,“這也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再待下去也不合適了。”
“更何況當初與政委約定的時間早已圓滿,我打算專心衝刺高考。”
她現在不缺錢,等同於不缺活路。
更何況……她也沒必要再留在裴家。
一來,不想惹人誤會。
二來,她與裴昭已經緣盡。
馮勝男在旁邊聽著,面色有些凝重。
畢竟自己也是在大院裡住著的,沒人比她更清楚蘇青怡和裴昭之間的事。
她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伸手抱住蘇青怡清瘦的肩膀,“作為朋友,你做甚麼我都支援你。”
“只要你能真正的放過自己,以後開開心心的過日子就好。”
林慧慧也連忙上來,重重的點頭,“蘇姐你放心得了。”
“就算不搞物件,咱們姐妹三個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
這丫頭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說的倒是一本正經。
蘇青怡失笑,“我哪有那麼脆弱,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因為這些事鬧得難堪。”
隨後她深呼吸,緩緩撥出一口濁氣,“等忙完中午這陣我就去團部。”
突然!
馮勝男冷不丁一拍大腿,“嘶……咱們都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事。”
“青怡要是從裴家辭職,出來住哪啊?總不能在店裡後院吧,怪陰冷的。”
這間店雖然帶一間小院耳房,可卻不是陽面。
剛開店的時候就被她們當做了存放布料的庫房。
蘇青怡思襯片刻,清潤的眉眼漾起笑意,“這還不好說?租個房唄!到時候我在打算打算。”
……
晌午。
蘇青怡回了裴家。
中午兩小隻一般都是不回來吃飯的,她也輕鬆不少。
隨後直接拿編織袋收拾好自己所有的東西。
除了幾件換洗衣裳,還有複習資料,倒也沒甚麼。
至於衣櫃裡剩下的那些衣物,全是裴昭買的,她不打算帶。
十分鐘後,軍區團部。
門口的哨兵認出蘇青怡,立刻恭敬地敬禮,“蘇同志,你是來找首長的嗎?”
蘇青怡應聲,平靜乾脆的抬眼,“對。”
“那你直接進去吧,首長就在裡面呢。”
團部這邊站崗的哨兵也沒多問,直接讓她進去了。
而蘇青怡卻是一顆心都冷了幾分。
他……吃喝一應全在宿舍。
聽說他就算看兩小隻,也都只是中午去學校門口接,吃完飯再送回去。
就這麼不想回那個家?
因為有自己在麼。
那既然這樣,自己早早離開,他是不是就願意回家住了?
蘇青怡苦笑一聲,發展到這一步,她還真是沒料到。
思量的功夫,蘇青怡就到了辦公樓三層。
然而還沒順著走廊往裡進,卻突然看見張召林抱著份文件出來。
他冷不丁看見蘇青怡,先是一愣,隨後狂喜!
“蘇同志,你可終於來了!是來找首長的吧?”
“您可得好好勸勸他,等你們和好,我們這些下屬也不用遭罪了嘿嘿……”
春天來的太突然,他激動的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鬼知道這幾天他和其他同事是咋過來的。
辦公室裡比冬天還冷!
做會議彙報的時候,稍有不準確的資料就要被裴昭一頓批。
他慫他氣,他欲哭無淚啊!
見他要帶著自己往裡走,蘇青怡頓住腳步,“不用了。”
“你幫我轉告裴參謀長吧,我是來辭職的。”
蘇青怡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眸底更沒有一絲波瀾。
張召林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辭、辭職?”
完犢子……
蘇青怡嗯了聲,沒顧他焦灼的臉,“我在裴家照顧孩子,打理家務的工作到此為止。”
“麻煩你幫我如實轉告給首長,然後安排個時間,我跟他見面做一下交接。”
“畢竟家裡還有兩個孩子,涉及到交接,還有工資甚麼的。”
看出她眼底的堅定,張召林頭皮一陣發麻,腿都軟了。
他一把拉住蘇青怡的胳膊,急得火燒火燎,“蘇、蘇同志,您別啊!”
“有甚麼誤會咱們說開就好了啊,辭職幹啥,首長他心裡是有你的啊。”
“你都不知道,首長他醒了那天就回來找……”
“我意已決。”蘇青怡輕輕甩開他的手,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再多說了,你只管轉達即可。”
說完,她轉身就走。
背影清冷又決絕,好像已經沒有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