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原來他有未婚妻
蘇青怡深呼吸一口氣,轉頭就朝著國營招待所走去。
京都的繁華遠勝縣城,街上隨處可見的是四輪汽車,而且衛生保持的極好。
這裡的人大多穿著體面,身上找不見個補丁。
的確良和布拉吉的裙裝款式也新穎,大多女性燙著時髦捲髮。
蘇青怡往招待所走的路上,時不時留意觀察著周圍人的穿著樣式。
這裡服飾太多色彩鮮明,旗袍和裙裝款式不少都有可借鑑的地方。
蘇青怡一邊想著,一便到了處灰磚樓房門前。
裡頭的大姐正站在櫃檯後嗑瓜子,抬眼掃過來,“住店的話,出示身份資訊,我們這裡都是要登記的。”
京都的審查比其他地方更嚴格,缺一處手續都住不成。
蘇青怡直接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明,“同志你好,我要一個單間。”
這個大姐放下瓜子,拍了拍身上的藍色工裝,態度不算熱絡,“住幾天啊?”
蘇青怡抿了抿唇,“咱們這地方咋算錢?”
大姐掀著眼皮看過來,“一天五塊錢,押金三塊。”
“熱水限時供應,晚上十點鎖門,不準留外人住宿也不許大聲喧譁。”
嘶……蘇青怡不由得有些驚訝。
這要是換作縣城招待所,一天最多一塊錢。
不愧是京都,物價是其他地方的幾倍不止。
她略微思襯片刻,“先住三天。”
這個大姐眼裡劃過一絲驚訝,“行,這是你那間鑰匙,靠著裡頭的,給你選了處清淨地方。”
三天的住宿費加上押金,一共是十八塊錢。
而且不管飯,想吃只能出去到路邊買。
“謝謝。”蘇青怡拿了鑰匙就去三樓。
她的屋子是最靠裡的一間,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木桌椅。
但是好在有窗戶,透進來的光亮打在身上有些暖和。
蘇青怡緩緩撥出一口氣,把箱子放在桌角。
她從懷裡拿出自己的全部積蓄,裡面除了票證和錢,就是一本隨身單詞。
可拿在手裡怎麼也看不進去,滿心都是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裴昭。
“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蘇青怡乾脆把單詞書扔到一邊,坐在床沿發呆。
窗外路上的車流湧過,陌生得讓她心慌。
腦海裡全是裴昭的臉。
蘇青怡這才知道,原來那個男人早已經扎進了她的心底,內心複雜的情緒翻湧而上。
午休時間,她勉強闔上眼休息了會。
可到底睡不安穩,紊亂,緊繃著的神經讓她無法安然入睡。
蘇青怡強打起精神,乾脆去了總醫院門口。
張召林剛從外面買了日用品回來,結果在醫院門前就看見來回踱步的蘇青怡。
他不由得撓了撓頭,想起首長母親的囑咐,他不敢多說。
只能把她拉到旁邊的小鐵門,“蘇同志,夫人幾乎全天守在監護室外,你想進去看首長也沒辦法啊。”
蘇青怡抿唇,“那林太太有沒有甚麼時候是不在的?”
張召林一愣。
“她每天下午四點到四點半,會去樓下食堂喝口粥,就半小時。”
“你要是想偷偷看一眼,只能趁這個時候。”
偷偷……蘇青怡唇角近乎抿的泛白,心裡又酸又澀,“好,我在外面等一會兒,你先進去吧。”
還有一個多小時,她守在醫院門口就行了。
張召林本來還想勸上幾句,可見她堅持也就沒多說,連忙進去送東西。
四點整。
時間一到,她準時繞到病房走廊。
遠遠看見林婉清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時。
她才攥緊手心,一步步靠近那扇厚厚的玻璃門。
“嗚嗚嗚,阿昭你怎麼樣啊,身上痛不痛?”
“快點醒過來,我還等著你娶我呢。”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阿姨和叔叔的。”
驀地,裡面一道嬌柔嗓音讓蘇青怡徹底頓住腳。
她眼淚劃過一絲錯愕,確定沒走錯房間,可裡面傳來輕輕的啜泣聲。
蘇青怡微微咬住唇瓣,隨後往前走了兩步。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守在床前的是一個長相精緻的女孩。
米白色的連衣裙襯出她白皙膚色,齊耳短髮更是柔順黑亮。
她正握著裴昭的手,啜泣間,髮絲晃動露出那枚珍珠耳釘。
這個女孩……蘇青怡從來沒有見過,更沒有聽裴昭說過。
可看上去,兩人應該是認識的,而且很熟。
“早就說過讓你調到京都,你非不聽,現在還要讓人家擔心你。”
“警告你哦,快點醒過來。”
嬌柔的嗓音絲毫不刻意,那是優沃家境才能培養出來的優雅貴氣。
而且她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閨秀的教養,連哭都剋制著。
嗔剜的語氣顯然與裴昭很是相識。
蘇青怡站在外面,只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局外人。
一顆心也漸漸的沉了下去。
張召林跟在後面,看見這一幕,尷尬地撓了撓頭,“蘇同志,這位是、是溫家大小姐,溫瑤。”
“首長家裡早就定下的……未婚妻。”
未婚妻。
三個字很簡短,卻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蘇青怡的心上。
她渾身血液都凍住了,“她是裴昭的……未婚妻?”
蘇青怡腦袋好像都在轟鳴,聽不到張召林再說甚麼,只能愣愣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
扭頭再看向病房裡時,溫瑤身上穿著精緻的裙裝,純正的小羊皮鞋。
甚至腕上的銀鐲都是設計極為精緻的款式。
那是骨子裡的貴氣與教養。
再低頭看看自己……手工縫製的確良襯衫,沾了些泥濘的布鞋。
手裡甚至還攥著幾張零散的毛票。
雲泥之別。
原來,他早有婚約。
那自己算甚麼呢?
蘇青怡只是覺得心臟在慢慢做痛。
渾身發冷,連靠近玻璃門的勇氣都沒有。
最終,她沒有進去。
“誒,蘇同志!”張召林見她要走,連忙追過來。
可蘇青怡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醫院。
張召林到底還是沒有追上去,畢竟裴昭這邊離不開人。
一時間,他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萬一首長醒了見不到這小保姆,會不會著急?
屋裡的溫瑤渾然沒注意到外面情況,只是專注著給裴昭擦臉。
她塗了一層亮油的指甲逐漸圓潤,擰乾毛巾,“快點醒過來吧,阿姨和叔叔已經急壞了。”
“我也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