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這份好,太過沉重
很快,兩人到了大院。
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兩道交疊的歡快喊聲,“姨姨,二叔!”
小川小云在家門口等著他們。
蘇青怡笑著抱起小云,“想沒想姨姨呀?今天都做了甚麼啊?”
裴小川一板一眼的彙報自己是如何照顧妹妹,在學校怎麼當班長管理同學的。
兩大兩小並肩走進客廳。
蘇青怡帶著兩小隻去洗手,“今天姨姨給你們做紅豆餅,還有新漫畫看哦。”
兩小隻一聽,當即笑開了花,“耶,太好啦!”
“最喜歡姨姨了!”
突然,裴小川沉默了。
抿著小嘴站在洗手間門口,“你要是我們媽媽就好了。”
幾乎是剎那。
蘇青怡和裴昭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一向小大人似的裴小川竟會這麼說。
蘇青怡眸底泛起憐愛,俯身將他們抱在懷裡。
“如果小川小云不介意,姨姨願意幫你們的媽媽照顧好你們呀。”
溫柔的語氣讓兩小隻眼眶都紅紅的。
蘇青怡嘆了口氣,這兩個孩子……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
而此刻,站在一旁看著的裴昭抿著薄唇。
心裡猛然做了個決定。
不多時。
蘇青怡哄好了兩小隻,她把新的漫畫先給裴小川看著去學習。
另外又用鉛筆淡淡畫了一幅簡筆畫,讓裴小云去臨摹。
這孩子很有繪畫天賦,學的極快。
每次都能至少畫個八分像。
然後她繫著素色布圍裙,挽著袖口進了廚房。
周身氣質溫婉動人,讓人移不開眼。
蘇青怡打算給倆孩子做甜酥的紅豆小餅,再熬碗清甜的綠豆湯,解暑又解饞。
綠豆紅豆都是提早泡上的,等上鍋蒸熟後正好面也好了。
蘇青怡動作麻利,用溫水和麵。
然而正當她乾的起勁兒時,裴昭聞聲走進廚房,伸手接過面盆,“我來揉,你歇會兒。”
寬厚掌心覆在溫熱的麵糰上,力道沉穩,揉得比她還勻實。
蘇青怡詫異的挑眉,隨後笑著遞給他擀麵杖,“喲,難得啊,裴團長還會做這個?”
裴昭聽出了她話裡的揶揄,劍眉微動,“在外執行任務,甚麼都得會點。”
最後揪成小劑子按成圓餅,夾上軟糯的紅豆餡。
他低頭擀餅,銳利冷峻的眉眼柔和。
可不知甚麼時候,剛毅的俊臉上沾了麵粉。
蘇青怡猝不及防笑出聲,抬手拿帕子給他擦乾淨。
氣氛正好,隨著起油鍋,攤餅,甜蜜的紅豆餅香氣裡,藏著細碎的曖昧。
裴小云在房間裡,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好香啊……”
“好久沒吃到姨姨做的點心了,嗚嗚嗚肚肚好餓。”
裴小川無奈的攤開小手,“誰讓勝男姨不會做飯呢,天天吃食堂,我都張不開嘴了。”
說完也是眼睛亮晶晶的。
恨不得現在就先拿一個嚐嚐。
這可比城裡供銷社賣的桃酥還香呢!
……
吃完飯,蘇青怡正坐在桌前盤賬。
她仔細數出了二十五塊錢放進包裡。
這些日子,馮勝男和林慧慧把服裝店經營的很好。
自然給她的分成也比以前多。
這二十五塊錢,正好夠交夜校的學費和書本費。
可服裝店在縣城,賣的再好也就是這些錢。
提成終歸有數定量。
正當她盤算著怎麼想辦法再賺多些錢的時候,一道暗影卻忽然籠罩下來,“在想甚麼?”
男人低沉的嗓音一下打斷了蘇青怡所想。
她捏著還沒來得及放進去的錢票,指尖微微發緊,“沒想甚麼。”
不知怎麼,她下意識的不想和裴昭說這些。
說完就把錢一起放進布挎包。
裴昭微微眯起眼。
一雙黑眸掃過她,隨後講一個牛皮紙信封摁在桌面,“拿著花。”
語氣雖然溫柔,卻不容置疑。
蘇青怡瞥了眼那鼓囊囊的信封。
不用看也知道,裡頭是錢,而且數目不小。
她攥緊手裡的布包,聲音輕卻堅定,“不用了,我自己賺的夠花。”
說著,她把布包開啟一角,露出裡面碼得整齊的錢,“這才是我的錢,花的踏實。”
話音落下,屋裡靜的能聽見外面夜風聲。
蘇青怡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自己話外的意思。
可無論無何,她不能要裴昭的錢。
倆人既然是談戀愛,那就要平等交往。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很大了。
就算自己想奮力往上追,也不是件容易事。
在沒有縮短差距之前,裴昭的這份好太沉重。
可裴昭卻側過身,一雙犀利鷹眸就這麼看著她。
高大的身影即便穿著家居服,卻也難掩凌厲氣場。
他不由分說將信封塞進她手裡。
力道很沉,帶著不容推拒的強勢,燙得蘇青怡手腕一顫。
裴昭面色平靜,“你的錢留著零花,唸書的錢我來出,生活費也不會短你的。”
語氣略沉,甚至還帶著一絲大男子主義。
蘇青怡擰眉,掙了掙手。
信封硌在掌心,壓得她心口發悶。
無奈,她起身道:“我真的有錢,已經夠用了。”
“而且我不想總花你的錢,不想事事都靠你。”
那雙清潤上揚的眸底,是顯而易見的抗拒。
她太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了。
他是堂堂部隊團長,前途無量,上海牌手錶和英雄鋼筆連眼都不眨就可以給出去。
幾十塊錢更只是僱個保姆的小開銷。
而自己……好不容易才掙得幾分底氣。
蘇青怡被裴昭的強勢,壓的心裡發緊,有些喘不過氣。
每次都是這樣,這男人隱隱透出的控制慾也太強了。
裴昭眉峰一蹙,黑眸鎖住她,“靠我怎麼了?”
話落,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視線落在那飽滿水潤的唇瓣上,“等你考上大學,咱倆就領證。”
“到時候我的就是你的,我供你上學天經地義,沒得商量。”
說罷,一併把那信封一起塞進了她的布包。
這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子霸道。
卻也戳中了蘇青怡心底的不安。
她知道,裴昭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蘇青怡指尖發緊,心裡的執拗瞬間被碾得粉碎。
最終,她咬了咬唇,無奈的情緒漫上心頭。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爭辯了。
“嗯,知道了。”蘇青怡垂眼,低聲應下,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
裴昭眼底瞬間漾出滿意,薄唇也勾起笑意,“乖,早點睡。”
蘇青怡沒說話,只是默默把自己的藍布包收起來。
晚上。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心裡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