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買票離開 牛奶真助眠～
嚴梅寒前腳剛進家門，後腳幫忙的鄰居們就趕緊過來了。
嚴家現在和龍捲風過境沒甚麼區別，鄰居們也都很同情嚴梅寒和嚴霜木。
“老趙才沒了一天，這不肖子孫就來抄家了。”
“那孫子到現在都沒露面，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這一家子真是……”
鄰居討論的時候還不忘放低聲音，畢竟趙勝國和周娟就在前面不遠處。
一直到了山上，人都埋到一半，大家才看到姍姍來遲的趙紅軍。
趙勝國和周娟連一句訓斥都沒有，只有周娟問了句話，還是問趙紅軍有沒有吃早飯。
大家離開的時候，嚴霜木說她要在這邊再待一會兒。
沒有人有意見。
就連懷揣小心思的趙勝國都說：“你爺爺最疼你了，你多陪陪他也好。”
回去的路上，大家小聲議論開來。
“唉，老趙也是可憐，我要是他，我都閉不了眼。”
“誰說不是呢，這祖孫倆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要怎麼過呢，老趙在的時候還有個依靠，以後難啊。”
“小嚴今年不是參加了高考，這要是考上了，以後出來就是坐辦公室的，也不用愁了。”
“嘖嘖～難哦。”這人一邊說，一邊往回走，看著嚴霜木孤零零的背影，覺得還是要找個機會給人提個醒，她那爸媽可不是好東西，給點東西就要把人按斤按兩的賣了。
趙勝國和周娟那兩口子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管表面裝的再忠厚老實，骨子裡還是擺脫不了自私自利眼皮子淺的本性。
小霜那孩子真是歹竹出好筍。
來幫忙的鄰居們說著話，看趙勝國和周娟的眼神也更加不對勁。
看看走在一邊的嚴梅寒，以往一絲不茍的頭髮都亂了，面色滄桑，神情裡是忍不住的悲痛。
而趙勝國，親爹沒了，還能笑出來，好像遇到了甚麼好事。
趙勝國和周娟已經沒有心思去想其他人的看法，通知書被趙勝國仔細放在衣服口袋裡。
夫妻倆的想法一樣，這個通知書到了她們手裡，她們肯定不會還回去。
沒了通知書的嚴霜木，也更容易掌控，一舉兩得的事情。
至於嚴霜木要在這裡陪一陪趙年，陪就陪吧，反正通知書在她們手裡，嚴霜木只要想上大學，肯定要老實回家找通知書。
*
嚴霜木估計著時間，確保所有人都走得遠遠的，才離開墓地，走之前她又給趙年磕了個頭。
“爺爺，我走了，以後再來看您。”
說完嚴霜木就頭也不回地繞過墳墓，從另一條小路下山。
這條路下去，再走個二十分鐘就是火車站，早在出門前，嚴梅寒就把在街道辦開的各項證明塞給嚴霜木了。
這個時候坐車的人不算太多，視窗需要排的隊不長，很快就輪到嚴霜木。
嚴梅寒的證明開的很齊全，買票過程很順利，工作人員也沒有問東問西。
走出隊伍，嚴梅寒先把其他東西都塞進衣服裡，感謝她愛往口袋裡裝東西的習慣，衣服上被嚴梅寒縫了很多口袋和夾層。
昨天晚上，嚴梅寒趁著月光，又給她加了兩個口袋。
現在家裡重要的東西都在她衣服裡。
雖然是七月，穿著長褲和寬大的上衣也正常。
雖然改革開放，可很多東西還要票據，衣服哪有那麼合身。
嚴霜木看著兩張硬座票，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其實不走，嚴霜木也能壓制住趙勝國她們，但是太費勁，北城太小了。
她們走了，站在道德高點的就是她和奶奶。
一個不孝的名聲趙勝國她們是背定了。
回到家裡，嚴奶奶在做飯，趙勝國和周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嚴霜木回來，趙勝國頭都沒有抬一下。
周娟則是指使嚴霜木：“你怎麼才回來，趕緊去廚房幫忙，這麼大人了，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嚴霜木聽話地去了廚房，周娟心裡很是得意，要不是這死丫頭馬上就要嫁出去，她肯定不會對她這麼客氣。
但是沒關係，死丫頭不在家，還有這個老太婆呢，人家當婆婆的，哪個不是顧著親孫子，只有這死老太婆，非要照顧孫女。
要是花在死丫頭身上的錢和票都給她們紅軍，紅軍現在也不用委屈的等著用別人的名字上大學，都是她們的錯！
越想越不順心的周娟在吃飯的時候又開始挑刺。
“這菜怎麼做的，這麼鹹，誰吃啊。”
“婆婆，不是我說你，你年紀大了，以後做菜的時候注意一點。”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現在年紀大了，存摺甚麼的就交給我和勝國來保管吧，萬一——是吧，我們就是以防萬一。”
周娟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嚴霜木早就猜到了趙紅軍沒有過來。
這人做事情都是躲在周娟夫妻倆後面，饒是滿腔算計的趙勝國也為這個兒子付出許多。
面對周娟一句比一句過分的話，飯桌上另外三個人都是沉默。
趙勝國的沉默就是預設，而嚴霜木和嚴梅寒則是無聲的反抗。
她們不能這倆人要甚麼就給甚麼，太乖順了也不行，不符合以前的性格。
還有周娟也太貪心了，這就想要存摺？！
吃過晚飯，周娟一摔筷子就進屋了。
她們是把嚴霜木的房間佔了，今晚她們也要睡在這屋。
知道奶奶順利把房子賣了，嚴霜木就不把僅剩的幾個碗摔了。
嚴梅寒和壯漢一家籤的協議上寫的清清楚楚，房子裡的一切都賣給他們了，甚至嚴梅寒還把家裡的大件列了個清單出來。
趙勝國一家這兩天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嚴梅寒徹底失望。
所以她看到嚴霜木把奶粉放在客廳桌子上也沒有阻止。
“好呀，你們還有奶粉喝呢，這日子過的真讓人羨慕，我們一家三口苦哈哈，你們這日子過得真滋潤。”
奶粉被熱水一衝，奶香味格外濃郁，很快就把周娟和趙勝國從屋裡引了出來。
至於她的話，嚴霜木和嚴梅寒都充耳不聞，趙勝國一家三口要是過的差，整個北城大部分人都要去要飯了。
“看甚麼看，孩子他爸，這有兩杯呢，我們一人一杯，沒想到你們在家過的就是這種好日子，還睡前一杯奶呢！”
周娟說著就把兩杯牛奶端走了，和趙勝國一人一杯。
趙勝國還是老樣子，沉默但能喝，也不嫌燙，三口就喝完了一杯牛奶。
“勝國，要不我把我的再給你倒半杯？”周娟拿著杯子，看著自己還剩半杯的牛奶。
“不用，娟子你慢慢喝，一杯就夠了。”趙勝國拒絕之後，眼神一直落在那半包奶粉上。
別看現在開放了，可奶粉還是好東西，仍然不好買，趙勝國沒想到這邊竟然有門路買到奶粉。
他爸都死了，還這麼奢侈的一人喝一杯牛奶，還不喊他。
周娟立馬會意，她很快喝完剩下的半杯牛奶，把那包拆封的奶粉直接拿走了。
兩人又回到了嚴霜木的房間，周娟開始火上澆油。
“你媽肯定還有好東西，這奶粉不說給紅軍，卻讓那死丫頭喝，你媽自己還喝，也不看看她都多大年紀了，喝的著嗎？”
“哎，勝國。”
周娟聽著旁邊的鼾聲響起，她揉揉眼，好睏，肯定是今天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
這牛奶真是好東西，和人家說的一樣助眠。
*
嚴霜木把杯子洗乾淨，房間裡的說話聲徹底消失。
嚴梅寒去收拾東西，能帶走的儘量帶走，大件給買房的壯漢留著，可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也不少。
嚴梅寒就負責打包所有的東西，而嚴霜木開始為明天早上做準備。
除了正在往外倒的酒，她手上還拿著一瓶白酒。
嚴霜木面無表情地佈置著一切，酒瓶散落在地，濃郁的酒氣燻的她忍不住皺眉，最後還是踢了趙勝國三腳，又不偏不倚地給了周娟三腳。
接著才拿出新的一瓶白酒，要不是怕後面產生的麻煩，她真不想把這些酒浪費在這兩人身上，能做不少好菜了。
嚴霜木使勁甩著酒瓶子，裡面一滴也沒有了，全被趙勝國和周娟身上的衣服吸收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嚴霜木已經可以想象明天上午，發生在這間房子裡的美妙事情。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之後有的她們焦頭爛額。
嚴霜木想起下午投遞出的信件，還有她做的一些佈置，忍不住露出微笑。
長時間不好說，但至少兩個月，都會有人盯著她們。
也不枉費她買郵票的錢。
真想親眼看看明天發生的事情，可惜那時候的她都在火車上了。
嚴霜木有些可惜，但不多。
“珍惜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的日子吧。”
她看著趙勝國和周娟說出最後的告別。
嚴梅寒也把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聞到嚴霜木身上的酒氣她就皺了皺眉，“把酒倒她們身上就行了，你自己身上怎麼還沾上了酒味。”
嚴霜木抱著她，“我這是不小心嘛，等會兒出去風吹一吹就散了，那咱們這就走？”為了不讓嚴梅寒糾結她身上的味道，嚴霜木趕緊轉移話題。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了嚴梅寒收拾的東西，嚴霜木不可置信地指著那幾個大包，“這麼多？！”
雖然她力氣大，但是也不能這樣使喚她啊！
這可真是親奶奶。
“破價值萬貫，咱們兩個人呢，你也要過一個多月才能去報道，還是多拿點東西好。”
“再說了，我也不想便宜她們。”嚴梅寒指了指房間裡酣睡的兩人。
嚴霜木看著那些東西，其實也都是生活必需品，把最大最沉的包裹拿起來，“我們先去車站。”
作者有話說：
我們小霜是個公平的人，一人三腳，使出的力氣都是一樣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