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1章 大結局·愛是永恆
初夏。
江家老宅的後花園。
紫藤花開得正盛,一串串淺紫色的花穗垂落下來,像是在半空中織起了一道如夢似幻的珠簾。
陽光穿透花葉的縫隙,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跳躍的光影。
微風拂過,帶來一陣清甜的花香。
“左邊一點!蘇阿姨,您擋住沈叔叔的臉啦!”
十二歲的江慕寧穿著一身潔白的公主裙,像個盡職盡責的小導演,在草坪上跑來跑去地指揮著。
“這能怪我嗎?”
蘇清穿著一襲明豔的紅裙,抱著手臂,沒好氣地白了身邊的沈祁一眼。
“是他自己非要往我身後躲,怎麼,怕鏡頭啊?”
沈祁穿著標誌性的黑色皮夾克,雙手插兜,笑得一臉痞氣。
“我這不是為了襯托蘇總的美貌嗎?主角光環都給你。”
蘇清冷哼了一聲,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另一邊。
張安年正手忙腳亂地追著一個滿地亂跑的四歲小男孩。
“祖宗哎,別跑了!馬上要拍照了!”
甜甜穿著漂亮的碎花裙,拿著溼巾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追:“張安年!你連個孩子都抱不住,你這副總裁怎麼當的!”
歡笑聲,打鬧聲。
交織在這個寬敞的庭院裡。
充滿了熱氣騰騰的煙火氣。
“大哥,站中間來。”
溫寧向站在稍外側的周敘招了招手。
周敘今天穿著一身溫和的淺灰色西裝,剛從歐洲飛回來。
他看著鬧成一團的眾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江母身側站定,眼神裡滿是釋然與溫和。
老藤椅上。
江父和江母坐在最正中的位置,看著這滿院子的兒孫和摯友,笑得合不攏嘴。
江辭和溫寧,緊挨著坐在兩位長輩身後的高背椅上。
“人都到齊了!”
攝影師在花架前方架好三腳架,除錯著鏡頭。
“大家準備好啊!”
溫寧坐在那裡。
微風吹起她的裙角。
她看著眼前這一張張鮮活、明媚的笑臉。
視線掃過大笑的甜甜、鬥嘴的蘇清、穩重的周敘、還有在江辭膝蓋前站定的小念念。
一切都那麼美好。
美好得像是一個不敢輕易觸碰的夢。
溫寧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江辭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
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滄桑,反而將他當年那種鋒利、刺骨的冷厲,打磨成了一種深沉的、包容的溫和。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
轉過頭。
兩人視線相撞。
江辭伸出手,在長輩們的視線盲區裡,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緊扣。
掌心貼著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著滾燙的溫度。
溫寧回握住他。
思緒在這一刻,彷彿穿越了漫長的時光隧道,飛回了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A大計算機系的教學樓下。
烈日炎炎。
那棵老槐樹。
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那時候的她,只是一個戰戰兢兢、害怕被電擊的異鄉人。
她被一個冰冷的系統控制,被困在一個名為“作精炮灰”的劇本里。
她以為,只要閉著眼睛衝上去抱住那個高嶺之花,只要完成任務,她就能抽身而退。
她以為自己是個局外人。
這個世界的所有愛恨,都與她無關。
可是。
她錯了。
她低估了這個叫江辭的少年。
那半杯全糖的草莓奶昔。
那個暴雨夜裡兜頭罩下的衝鋒衣。
那一碗親手剝好的、沒有一絲蝦殼的海鮮粥。
還有那個放在她手心裡的、精確到每一分鐘的行程表。
江辭用他毫無保留的偏愛,用他那近乎笨拙的真誠。
硬生生地,將她從那層虛假的偽裝裡拽了出來。
把她拖進了他那個名為“江辭”的真實世界裡。
後來的那些痛。
系統的警告,氣運相剋的詛咒。
她為了救他,逼著自己穿上那件最紅的裙子,說出最狠毒的話,在那個慶功宴上親手碾碎了他的尊嚴。
那三年的巴黎。
大雪紛飛,閣樓漏風。
她畫了一張又一張沒有正臉的背影。
那是她用骨血熬出來的思念。
她以為,劇本是不可抗拒的。
她以為,只要她離開,他就能走上那條冰冷卻輝煌的康莊大道。
但她依然低估了他。
這個偏執的男人。
在經歷了最深的背叛和絕望後,沒有按照既定的程序變成一個冷血怪物。
他跨越了三年的時光。
帶著一身的傷痕和滿腔的執念,重新把她找了回來。
他為了她,放棄了所謂的底線。
為了她,在暴雨的醫院走廊裡痛哭。
甚至為了她,學會了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找尋一箇舊鐵盒。
直到那個系統徹底消散。
直到他們在這片庭院裡,看著女兒長大。
溫寧才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愛,從來都不是系統的程序。
它不是幾行冷冰冰的程式碼,不是設定好的好感度閾值。
它更不是甚麼不可更改的既定劇本。
愛。
是兩顆心,在狂風暴雨中,一次又一次靠近的本能。
是哪怕知道前方是萬丈深淵,也依然要緊緊拉住對方的手的勇氣。
是他在廢墟里撐起的那把傘。
是她在黑暗中畫下的那一束光。
是因為有你。
這虛妄的世界,才有了血肉和靈魂。
“大家看鏡頭!”
攝影師的大嗓門,將溫寧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笑一笑!”
“三!”
“二!”
“一!”
就在快門即將按下的那一瞬間。
江辭突然鬆開了緊握著她的手。
他長臂一伸。
結實的手臂環過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溫寧驚訝地轉過頭。
江辭微微低下頭。
他沒有看鏡頭。
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裡,倒映著她明媚的臉龐,和這滿院的繁花。
他湊近她。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
在快門“咔嚓”定格的最後一秒。
他偏過頭。
薄唇極其虔誠地,落在了她的鬢角。
一個低沉、纏綿、透著歲月靜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輕響起。
“寧寧。”
“我愛你。”
“年年歲歲。”
“永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