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6章 餘生盡是你
週二。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
Limitless集團的頂層辦公區,今天早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因為那個堪稱“勞模”、全年無休的江總,破天荒地在工作日的上午請了半天假。
行程表上,那三個小時的空白處,只寫了五個字:【重要私事】。
……
市中心民政局。
因為是工作日,大廳里人不多,沒有排起長龍。
陽光透過玻璃大門灑進來,亮堂堂的。
江辭和溫寧並肩坐在登記視窗前。
兩人都穿著簡單的白襯衫。
乾乾淨淨,不染塵埃。
“請兩位在這裡簽字。”
工作人員遞過來兩份《結婚登記審查處理表》。
江辭接過筆。
他平時簽過無數份價值百億的商業合同,落筆如風,從未有過片刻遲疑。
但此刻,握著這支幾塊錢的黑色水性筆。
他的手,竟然微微有些發緊。
他一筆一劃,極其鄭重地,在男方那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辭。
溫寧轉過頭,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又看了看紙上那兩個力透紙背的字。
她笑了笑,也低下頭,在女方那欄,簽上了“溫寧”。
兩個名字。
並列在一起。
從此,生死相依,榮辱與共。
工作人員核對完所有的證件和表格。
拿起桌上的鋼印。
“恭喜兩位,新婚快樂。”
“咔噠。”
一聲極其沉穩、有力的悶響。
那枚帶著國徽的鋼印,重重地壓在了兩本紅色的結婚證上。
壓在了那張他們並肩微笑著的紅底照片上。
法律的羈絆,在這一刻正式落成。
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瞬間擊中了兩人。
江辭伸出雙手。
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了那兩本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紅本本。
他的眼底,泛起了一層細碎的、熾熱的光。
……
走出民政局大門。
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卻暖得剛剛好。
溫寧手裡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一本結婚證。
她停下腳步。
把紅本本舉到半空中,迎著陽光。
照片裡的江辭,沒有平時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看著鏡頭,眉眼舒展,嘴角帶著一抹因為她偷偷撓手心而綻放的、毫無防備的溫柔笑意。
那是隻屬於她的江辭。
“江辭。”
溫寧看著手裡的證件,聲音有些飄忽,覺得這一切美好得像是一場夢。
“這就……結束了?”
九塊錢。
幾張紙。
就把這個在A市呼風喚雨、身價千億的科技帝國掌舵人,徹底變成了她的私有財產。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這就……把你套牢了?”
江辭站在陽光下。
看著她那副不敢置信的嬌俏模樣。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胸腔震動,帶著無盡的愉悅和滿足。
他走上前。
伸出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
另一隻手,抽走了她手裡的結婚證,和自己的那一本疊在一起,穩穩地握在掌心。
“說反了。”
他低下頭,目光深邃而專注地鎖住她的眼睛。
“是你被我套牢了。”
“受法律保護,終身有效。”
“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跑了。”
他湊近她。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極致的纏綿和莊重。
“江太太。”
他輕聲喚出這個他在心底默唸了千百遍的稱呼。
“餘生。”
“請多指教。”
溫寧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仰起頭,看著他盛滿愛意的眼眸。
眼眶微熱,笑容卻比陽光還要明媚。
“江先生。”
“也請你多多指教。”
……
回程的路上。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主乾道上。
江辭沒有急著發動車子。
他坐在駕駛座上,把兩本結婚證並排放在中央扶手箱上。
然後,他拉過溫寧的左手。
那枚五克拉的粉鑽戒指,在陽光下折射出夢幻的光芒。
他用自己的右手,緊緊扣住她的左手。
十指交纏。
拿過手機,找好角度,“咔嚓”拍下了一張照片。
畫面裡。
交疊的雙手,閃耀的鑽戒,以及背景裡那兩本鮮豔的結婚證。
“幹嘛?”
溫寧看著他的動作,有些好奇。
江辭沒有說話。
他開啟了微信。
他的微信朋友圈,常年是一條冰冷的橫線。
沒有生活,沒有風景,甚至連公司的宣傳都懶得發。
所有的合作伙伴和商業大佬都知道,江總的微信,只用來談幾十億的生意。
但此刻。
江辭點開了那個從未用過的“相機”圖示。
選中了剛剛拍下的那張照片。
配文。
只有簡簡單單、卻重如泰山的九個字。
【得償所願,餘生盡是你。】
點選。
傳送。
這不僅僅是一條朋友圈。
這是向整個京圈、向所有的合作伙伴、向全世界宣告。
他江辭的軟肋,他江辭的命,已經合法化了。
這條朋友圈發出去的瞬間。
整個A市的商界、A大的校友圈、以及Limitless的內部群。
徹底炸了。
“嗡嗡嗡——”
江辭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提示音連成了一片。
紅色的訊息點贊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瞬間突破了千人。
宏遠資本李總:【恭喜江總!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A大校長:【恭喜江辭校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張安年:【臥槽!!!辭哥終於轉正了!普天同慶!老闆娘威武!】
賈鵬修:【份子錢已經準備好了!江總甚麼時候辦酒席!】
蘇清:【恭喜。江太太,以後這頭猛獸就交給你拴著了。】
下面清一色的點贊和祝福,排起了長龍。
溫寧湊過去,看著他手機上不斷彈出的訊息。
“你這動靜也太大了吧……”
她忍不住咋舌,“估計現在全A市的人都知道你結婚了。”
“我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知道。”
江辭鎖上手機螢幕。
隨意地扔在一邊。
他側過身,幫她繫好安全帶。
“別人怎麼想,我不在乎。”
“我只要他們知道,你是名正言順的江太太。以後在這個圈子裡,誰見你都得客客氣氣的。”
他發動車子。
邁巴赫滑入車流。
“餓了嗎?”他問。
“有點。”溫寧摸了摸肚子,“早上為了拍照,都沒敢多吃。”
“那我們去吃甚麼大餐慶祝一下?法餐?還是去吃日料?”
領證第一天,按理說應該有一場盛大的燭光晚餐。
江辭看著前方的路況。
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不吃外面的。”
他轉動方向盤,駛向錦繡園的方向。
“回家。”
“我給你煮麵。”
溫寧愣了一下,隨即彎起了眉眼。
“好。”
……
沒有包下豪華的旋轉餐廳。
也沒有鋪張浪費的香檳和玫瑰。
他們回到了那個曾經困住彼此、如今卻充滿煙火氣的公寓。
江辭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
捲起白襯衫的袖子,走進了廚房。
洗手,燒水,下面。
動作熟練而自然。
不過二十分鐘。
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端上了餐桌。
湯底清亮,麵條細軟。
每碗麵上,都臥著一個煎得金黃完美的荷包蛋,撒著幾點翠綠的蔥花。
簡單的長壽麵,寓意著長長久久。
兩人面對面坐著。
窗外的天色漸晚,城市的霓虹燈開始閃爍。
餐廳裡亮著暖黃色的吊燈。
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升騰,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卻讓那種名為“幸福”的氣息,變得無比清晰。
溫寧拿起筷子。
她看著面前這碗簡單的麵條,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男人。
他沒有了昔日那種高高在上、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他只是一個為她洗手作羹湯的丈夫。
“江辭。”
溫寧輕聲喊他。
江辭抬起頭。
隔著熱氣,他的眼底盛滿了連歲月都無法抹去的溫柔。
溫寧端起旁邊水杯裡的溫水。
舉到他面前。
笑得眉眼彎彎,臉頰上泛著幸福的紅暈。
“新婚快樂,江先生。”
江辭的心底,軟得像是一汪春水。
他也端起水杯。
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子。
“叮”的一聲脆響。
“新婚快樂。”
他凝視著她。
“江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