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1章 最好的祝福
五月下旬。
A市近海。
豪華遊輪“星辰號”正破浪前行。
這是Limitless上市後的內部慶功派對。
沒有長槍短炮的媒體。
也沒有難纏的投資人。
只有並肩作戰的團隊。
甲板上燈火輝煌。
爵士樂隊在角落演奏著輕快的曲子。
海風吹散了初夏的悶熱，也吹散了這大半年來壓在所有人頭頂的陰霾。
“乾杯！”
賈鵬修舉著酒杯，臉色通紅地站在甲板中央。
“敬Limitless！敬自由！敬暴富！”
張安年嫌棄地把他拉開。
“少喝點，別一會兒掉海里了。”
歡聲笑語。
劫後餘生的輕鬆和成功後的喜悅，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
甲板的另一端。
相對安靜的觀景區。
江辭和溫寧並肩靠在白色的欄杆上。
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白襯衫。
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
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溫寧穿著那件星空黑的晚禮服。
海風把她的長髮吹得有些凌亂。
江辭側過身。
自然地抬手，幫她把吹到臉頰上的碎髮別到耳後。
他的目光從喧鬧的人群中收回，全部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眼底盛滿了連海風都吹不散的溫柔。
“冷嗎？”他問。
溫寧搖搖頭，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
“不冷。海風吹著很舒服。”
高跟鞋敲擊木質甲板的清脆聲音傳來。
節奏感極強。
兩人同時回頭。
蘇清走了過來。
她換下了一貫的職業套裝，穿了一身酒紅色的深V禮服。
長髮燙成了大波浪。
美得張揚而明豔。
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她在兩人面前站定。
海風吹動她的裙襬。
蘇清的視線，首先落在了江辭和溫寧緊緊相握的手上。
即使是在這放鬆的時刻。
江辭的另一隻手，依然牢牢地牽著溫寧。
十指緊扣。
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蘇清看著這一幕。
沒有嫉妒，也沒有不甘。
只有一種徹底釋然的通透。
她舉起手裡的香檳杯。
“江總，溫大藝術家。”
蘇清開口。
聲音在海風中清晰可聞。
她看著溫寧。
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欣賞。
“這杯酒，我敬你們。”
江辭微微挑眉，端起酒杯。
溫寧也拿起了旁邊的果汁（江辭顧忌她的胃，沒讓她喝酒）。
蘇清看著兩人。
輕輕嘆了口氣。
“以前，我一直覺得。”
“江辭是個為了事業可以不要命的瘋子。”
“而溫寧，是一個只會躲在象牙塔裡、吃不了苦的大小姐。”
她自嘲地笑了笑。
坦蕩地剖析著自己曾經的偏見。
“我以為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就像水和火，根本不可能長久。”
“我甚至覺得，溫寧會拖垮江辭，會毀了Limitless。”
江辭的眼神微冷。
他握著溫寧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剛想開口。
蘇清卻搖了搖頭，制止了他。
“但是現在。”
蘇清的目光變得無比柔和。
她看著溫寧。
“我發現我錯了。”
“錯得離譜。”
“溫寧不是拖累。”
“她是能扛起半邊天的戰友。”
“如果沒有那幅《生機》，‘Muse’不可能這麼快開啟國際市場。”
她又看向江辭。
“而你，也不是無堅不摧的機器。”
“如果沒有她，你大概早就成了一個冷血的暴君，或者累死在某個無人的深夜。”
海浪拍打著船體。
嘩啦，嘩啦。
蘇清舉高了酒杯。
玻璃杯在燈光下閃爍。
“你們不是兩個世界的人。”
蘇清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和由衷的敬意。
“現在看來。”
“你們是為了彼此，才創造了這個全新的世界。”
“江辭，溫寧。”
“祝賀你們。”
“雖然以前我不想承認。”
“但你們，確實是絕配。”
絕配。
這兩個字從蘇清嘴裡說出來，分量極重。
江辭聽完。
眼底的那一絲防備和冷意徹底消散。
他看著蘇清。
這個曾經在戰場上並肩，也曾對他有過好感，甚至極力反對過他們的女人。
他舉起香檳杯。
輕輕碰了碰蘇清的杯子。
“叮”的一聲脆響。
“謝了。”
江辭吐出兩個字。
簡單，乾脆。
卻包含了對她這三年付出的認可，和對這份祝福的接納。
溫寧也舉起了手裡的果汁。
她看著蘇清。
看著這個曾經讓她自卑、如今卻成為知己的優秀女性。
“蘇總。”
溫寧眉眼彎彎，笑容燦爛而明媚。
“謝謝你的祝福。”
“我也祝你。”
“祝我們強大、美麗、無所不能的蘇總。”
她將杯子碰了過去。
“早日找到那個，能與你並肩而立的對的人。”
蘇清愣了一下。
隨即，她發出一聲爽朗的輕笑。
“借你吉言。”
她仰起頭。
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海風吹拂。
兩個女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相視一笑。
所有的前塵往事，所有的誤會與偏見。
都在這一杯酒裡，煙消雲散。
“不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了。”
蘇清轉身。
瀟灑地揮了揮手。
“我去教訓賈鵬修，那小子快把酒窖搬空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甲板的這個角落，再次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
夜空深邃。
繁星點點。
“砰——！”
突然。
不遠處的海面上，升起了一道明亮的光柱。
光柱衝上雲霄。
在漆黑的夜幕中轟然炸開。
是一場盛大的海上煙花秀。
這是江辭特意為今晚準備的。
五彩斑斕的火花在天空中綻放。
照亮了整艘遊輪。
也照亮了溫寧仰起的臉龐。
“好美。”
溫寧看著滿天的絢爛，眼中倒映著星火。
腰間一緊。
江辭從身後抱住了她。
他低下頭。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寧寧。”
他在煙花的爆炸聲中，低聲喚她。
“嗯？”
溫寧偏過頭。
江辭的唇幾乎貼在她的耳垂上。
聲音低沉，喑啞。
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蠱惑，還有一絲明知故問的委屈。
“別人都說我們是絕配了。”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所以。”
他頓了頓。
“老婆。”
這兩個字。
他叫得極其自然，又極其纏綿。
燙得溫寧渾身一顫。
“甚麼時候……”
江辭蹭了蹭她的側臉。
“甚麼時候讓我轉正？”
溫寧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知道他說的“轉正”是甚麼意思。
那枚沒有送出去的粉鑽戒指，他一直帶在身上。
溫寧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天空中不斷綻放的煙花。
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她轉過身。
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踮起腳尖。
在漫天璀璨的火光中。
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嬌俏，卻又無比認真。
“看你表現。”
江辭愣了一瞬。
隨即。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胸腔震動。
“好。”
他低下頭，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