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9章 我自己來
Limitless大廈,茶水間。
這裡是公司八卦的集散地。
午休剛過,幾個行政部的女員工湊在一起,一邊洗杯子,一邊壓低聲音議論。
“聽說了嗎?那個特邀顧問,這兩天正被蘇總瘋狂‘操練’呢。”
“早看見了。蘇總那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眼裡揉不得沙子。那個溫寧也是倒黴,撞槍口上了。”
“甚麼倒黴啊,那是自找的。”
一個短髮女生撇撇嘴,語氣刻薄。
“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搞AI演算法的頂尖公司,她一個畫畫的,除了長得好看還會甚麼?”
“聽說連最基本的引數文件都看不懂,昨天被蘇總當面罵得狗血淋頭,一聲都不敢吭。”
“哎,你們說,江總這次怎麼不護著了?”
“護甚麼呀。這就是帶回來當個花瓶擺設的。估計江總也就是一時興起,蘇總是公司的頂樑柱,江總怎麼可能為了個前女友得罪蘇總?”
“我看啊,她撐不過三天。”
“蘇總給的那堆技術文件,咱們看著都頭疼,別說她這種藝術生了。估計明天就得哭著鼻子走人。”
嘲笑聲和竊竊私語聲混雜著咖啡機的嗡嗡聲。
沒人注意到,茶水間門口,一道身影正抱著厚厚的文件走過。
溫寧停下腳步。
她聽到了裡面的議論。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覺得委屈,會想找江辭哭訴。
但現在。
她只是緊了緊懷裡的文件。
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她沒有推門進去理論。
因為她知道,在職場上,反擊流言最好的方式不是嘴炮。
是實力。
……
深夜,十一點。
Limitless頂層辦公區空蕩蕩的。
只有角落裡的一個工位還亮著燈。
溫寧趴在桌子上。
面前攤開著十幾份厚厚的技術文件,還有兩臺平板電腦。
螢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資料模型和渲染引數。
“色彩閾值……渲染延遲……”
溫寧咬著筆桿,眉頭緊鎖。
她在惡補。
蘇清沒有刻意刁難她,給出的引數確實是目前硬體的極限。
要想在這些冰冷的數字裡,塞進她想要的藝術效果,就必須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她已經連續看了十個小時。
眼睛酸澀得像是有沙子在磨,脖子僵硬得快要斷了。
“咔噠。”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江辭走了進來。
他剛結束一個越洋視訊會議,身上還帶著一絲疲憊。
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
他看著那個縮在工位上、小小的一團身影。
心裡猛地一抽。
“還不睡?”
江辭走過去,把保溫袋放在桌上。
伸手,抽走了她手裡的筆。
溫寧嚇了一跳。
抬起頭。
眼睛紅通通的,那是用眼過度的表現。
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江辭?”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啞。
“你怎麼還沒走?”
“陪你。”
江辭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畫滿了記號的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比原文還多。
“蘇清是不是太過分了?”
江辭皺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冷意。
“這些底層邏輯不需要你懂,你只負責出圖就行了。她這是在故意給你設門檻。”
他看著溫寧憔悴的樣子,心疼得厲害。
“別看了。”
他伸手去合上那些文件。
“我去跟蘇清說。你是顧問,不是技術員,沒必要受這份罪。”
“別!”
溫寧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江辭愣了一下。
他看著溫寧。
溫寧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卻異常堅定。
“別去。”
她搖搖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倔強。
“蘇總沒錯。”
溫寧說。
“我看過這些文件了。如果我不懂這些引數限制,我就畫不出能落地的圖。”
“那樣畫出來的東西,真的就是空中樓閣,給技術部添亂。”
“可是……”
江辭想說,我不怕你添亂,我養得起你添亂。
“江辭。”
溫寧打斷了他。
她站起身,認真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想護著我。”
“但是,我不想永遠躲在你的羽翼下。”
“我想站在你身邊。”
“不是作為一個被你寵壞的附屬品,也不是一個只會花錢的吉祥物。”
“我想做一個……能配得上Limitless,也能配得上你的合作伙伴。”
她指了指那些文件。
“這些東西很難。”
“但我能學。”
“如果我連這一關都過不了,我就真的不配站在這裡。”
“我想讓你看到。”
溫寧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帶著幾分少年的意氣。
“我也很強。”
辦公室裡很安靜。
只有中央空調的微風聲。
江辭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那簇燃燒的火苗。
這一刻。
他彷彿看到了三年前那個在雪地裡揹著畫板獨行的女孩。
那個即使一無所有,也咬牙不肯接受施捨的女孩。
他的心,狠狠震動了一下。
既心疼。
又驕傲。
這才是溫寧。
這才是那個讓他愛到骨子裡、甚至不惜發瘋也要留住的女人。
她從來都不是菟絲花。
她是帶刺的玫瑰。
“好。”
江辭反手握住她的手。
捏了捏。
他沒有再堅持要幫她走後門。
也沒有再說“不用做了”。
他開啟保溫袋。
拿出一碗熱騰騰的鮮蝦粥。
放在她手邊。
“我不幫你。”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而篤定。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能搞定蘇清,也能搞定這些該死的引數。”
溫寧笑了。
眉眼彎彎。
“謝謝江總信任。”
“但是。”
江辭敲了敲桌子,語氣恢復了霸道。
“前提是,先把這碗粥喝了。”
“你要是餓壞了,我就去把蘇清的辦公室拆了。”
溫寧吐了吐舌頭。
“遵命!”
她端起粥,大口喝了起來。
胃裡暖了。
心裡更暖。
江辭坐在一旁,靜靜地陪著她。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這種尊重的放手,比任何寵溺都更讓她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