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7章 特殊的甲方
週一上午，九點。
Limitless大廈。
早高峰的CBD節奏快得讓人窒息。
旋轉門不停轉動，吞吐著無數身著職業裝、神色匆忙的精英。
溫寧站在大廈樓下。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座高聳入雲的玻璃建築。
陽光反射在幕牆上，有些刺眼。
上一次站在這裡時，她是被江辭強行帶過來的“助理”，穿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高領毛衣，滿心都是恐懼和想要逃離的衝動。
而這一次。
她是受邀而來的合作方。
溫寧深吸一口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的修身針織裙，腳踩一雙舒適的短靴。
手裡拿著畫板和文件夾。
妝容淡雅，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不再唯唯諾諾，也不再刻意遮掩。
她挺直了脊背，邁步走了進去。
“您好，我是溫寧。”
走到前臺，她遞上身份證，語氣平和自信。
“和江總約了九點半籤合同。”
前臺小姐愣了一下。
她是老員工了，自然認得這位曾經轟動公司的“老闆娘”。
但今天的溫寧，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從容和底氣，讓她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雙手接過證件。
“溫小姐，您好。”
前臺的態度恭敬卻不八卦。
“江總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請這邊走。”
……
這次，溫寧沒有坐那部只有指紋才能啟動的總裁專屬電梯。
她坐的是客梯。
看著數字一個個跳動，她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但不是害怕。
而是一種即將奔赴戰場的興奮。
“叮——”
頂層到了。
會議室的大門敞開著。
裡面坐著幾個人。
除了江辭，還有張安年，以及幾位專案部的負責人。
溫寧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叩叩。”
所有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主位上。
江辭正在聽下屬彙報，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聽到敲門聲，他動作一頓。
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裡，沒有了以往那種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的偏執，也沒有了那種小心翼翼的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欣賞。
還有一種極力剋制的、深藏在底的溫柔。
“溫小姐。”
江辭放下了筆。
他站起身。
這一個動作，帶動了會議室裡所有的高管都跟著站了起來。
這是對合作夥伴最高的禮遇。
他繞過會議桌，大步走到門口。
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拉她的手，或者強勢地把她帶在身邊。
他在她面前一米處站定。
伸出右手。
掌心乾燥，手指修長。
“歡迎。”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公事公辦的得體。
“感謝你願意接下這個專案。”
溫寧看著那隻手。
又看了看他那張雖然冷峻、卻寫滿尊重的臉。
她笑了。
那是釋然的笑。
“江總客氣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既然是好專案，我也沒理由拒絕。”
兩手交握。
溫寧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很熱。
握得很緊，卻很有分寸。
僅僅停留了三秒，便剋制地鬆開了。
沒有越界。
沒有曖昧。
就像是兩個真正平等的商業夥伴。
“請坐。”
江辭紳士地側身，引她入座。
位置就在他左手邊的第一個。
那是核心顧問的位置。
……
會議開始。
張安年負責講解專案背景。
“這次我們Limitless計劃推出一款名為‘Muse’的AI藝術創作輔助系統。”
“它不僅是工具，更需要懂得藝術的靈魂來賦予它審美邏輯。”
“所以，我們需要一位真正的畫家，來作為‘Muse’的藝術導師。”
溫寧聽得很認真。
她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做記錄。
偶爾提出幾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演算法雖然能生成影象，但缺乏情感的連貫性。”
溫寧指著螢幕上的示例圖，語氣專業。
“比如這張光影的處理，太過於追求物理的正確性，反而失去了藝術上的張力。我覺得這裡需要調整……”
她在工作時的樣子，和平時那個軟糯的姑娘截然不同。
眼神專注，侃侃而談。
渾身散發著一種名為“才華”的光芒。
江辭坐在主位上。
他手裡拿著筆，看似在記錄，實則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溫寧的側臉。
他看著她自信地反駁技術總監的觀點。
看著她用專業的術語闡述自己的理念。
看著她因為聊到興奮處而微微發亮的眼睛。
這就是她。
這才是原本的她。
不是被他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也不是那個為了救他而把自己踩進泥裡的贖罪者。
她是溫寧。
是有天賦、有思想、獨立的畫家溫寧。
江辭的心臟，在這一刻劇烈地跳動起來。
比當年在圖書館第一次見到她時還要快。
比在雨夜裡把她找回來時還要滿。
他不僅愛她的皮囊，愛她的善良。
更愛她此刻……
那種靈魂都在發光的樣子。
“好。”
當溫寧說完最後一點建議時。
江辭開口了。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笑意。
“溫老師說得很對。”
他直接改了稱呼。
一聲“溫老師”，把她的地位抬到了最高。
“技術部按溫老師的意見改。”
“在這個專案裡，關於審美的一切，溫老師有一票否決權。”
全場譁然。
但沒人敢反對。
因為溫寧剛才的發言，確實折服了這群理工男。
“謝謝江總信任。”
溫寧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臉頰微紅。
“叫我溫寧就好……溫老師不敢當。”
“在專業領域，達者為師。”
江辭看著她，眼神深邃。
“你有這個資格。”
……
會議結束。
簽完合同。
溫寧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那我先回去了，下週我會帶初稿過來。”
“等等。”
江辭叫住了她。
“怎麼了？”
溫寧回頭，“合同還有問題？”
江辭搖搖頭。
他走到她面前。
那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稍微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一點點私人的溫情。
“中午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
“作為甲方，請乙方吃個便飯，應該不算違規吧？”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生怕她拒絕。
溫寧愣了一下。
隨即，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江總。”
她抱著畫板，歪頭看著他。
“你請客的標準是多少？”
“太便宜的我可不吃哦。”
江辭鬆了一口氣。
眼裡的笑意瞬間盪漾開來。
“上不封頂。”
他接過她手裡的畫板。
“你想吃甚麼，我們就去吃甚麼。”
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
背影和諧而美好。
張安年站在後面，推了推眼鏡，感嘆道：
“咱們辭哥……這回算是走上正道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職場戀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