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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0133章 暴君變啞巴

2026-04-04 作者:月含殘笑

第0133章 暴君變啞巴

清晨。

窗外的鳥鳴聲有些聒噪。

溫寧是在驚慌中醒來的。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江辭發現了她試圖逃跑,拿著那條金鍊子把她鎖在了地下室。

她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

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抬起左手,去確認那個代表著“安全”的監控手錶還在不在。

只要手錶在,就代表她很聽話,沒有越界。

然而。

手腕上一輕。

空空如也。

只有那圈被錶帶勒出的紅痕,還在昭示著昨天的束縛。

那個無論怎麼甩都甩不掉的黑色手錶,不見了。

溫寧的腦子“嗡”地一聲炸了。

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了?

昨晚睡覺前明明還在的!

一種巨大的、滅頂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江辭說過:“不許摘,摘了就鎖回去。”

現在表沒了,他一定會以為是她偷偷摘掉想逃跑,或者是故意挑釁他。

“在哪……在哪……”

溫寧顧不上穿鞋,光著腳跳下床。

她趴在地毯上,甚至趴到床底下去找。

沒有。

到處都沒有。

完了。

溫寧的臉慘白如紙。

她必須在江辭發現之前找到它,或者去自首,去解釋。

她連睡衣都沒換,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臥室。

……

樓下,餐廳。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久違的、充滿了煙火氣的香味。

不是那種冷冰冰的營養餐。

而是混合著蝦皮、紫菜和香油的味道。

溫寧衝下樓梯。

腳步聲凌亂急促。

“江……江總!”

她還沒站穩,聲音就已經帶上了哭腔。

正在餐桌前擺放筷子的江辭,動作猛地一僵。

他轉過身。

他沒有穿西裝,也沒有穿那身總是帶著壓迫感的深色襯衫。

而是穿著一套淺灰色的棉質家居服。

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有些紅腫淤青(昨晚砸牆弄的,但他側了側身,藏了一下)。

他的頭髮沒有打理,軟趴趴地垂下來,遮住了眉眼。

臉色蒼白得像紙,眼下的烏青比昨天更重了,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喪和……破碎感。

看到溫寧光著腳、滿臉驚恐的樣子。

江辭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怎麼不穿鞋?”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下意識地想走過去抱她,卻又在邁出一步後,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敢碰。

覺得自己髒。

溫寧根本顧不上鞋。

她伸出光禿禿的左手腕,舉到他面前,急得語無倫次:

“表……表不見了!”

“我不知道它去哪了!我沒摘!我真的沒摘!”

“我醒來它就不見了……我也沒想跑……”

她越說越急,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生怕下一秒,那條金鍊子就會重新鎖上來。

江辭看著她手腕上那道紅腫的勒痕。

又看著她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

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發疼。

她是真的怕他。

怕到了骨子裡。

即使是一個束縛她的刑具丟了,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懼。

“沒事。”

江辭垂下眼簾,避開了她驚慌的視線。

以此來掩飾眼底湧上來的酸澀。

“是我摘的。”

他低聲說。

溫寧愣住了。

“你……摘的?”

“嗯。”

江辭轉過身,不敢再看她。

手指緊緊捏著桌沿,指節泛白。

“那個表……壞了。”

他撒了一個拙劣的謊。

“定位不準,總是亂響,吵得我心煩。”

“所以扔了。”

“扔……扔了?”

溫寧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個他前幾天才惡狠狠說“敢摘就打斷腿”的東西,就這麼……扔了?

“吃飯吧。”

江辭拉開椅子。

並不是主位。

而是溫寧旁邊的位置。

“早飯做好了。”

“趁熱吃。”

溫寧看著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湯底清澈,甚至還撒了一把翠綠的香菜。

那是她最愛吃的,但江辭最討厭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坐下。

動作拘謹,如履薄冰。

“江……江總。”

她拿起勺子,還是覺得不安。

“那我是不是……還要換個新的表?”

聽到“江總”這兩個字。

江辭的背脊瞬間僵直。

如果是以前,他會享受這種權力的稱呼。

但現在,這兩個字就像是鞭子,抽在他心上。

“別這麼叫我。”

他低著頭,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桌面。

聲音苦澀。

“在這裡,沒有江總。”

溫寧的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

“那……叫甚麼?”

江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想說“叫阿辭”。

想聽她像昨晚醉酒時那樣,軟軟地叫他阿辭。

但他不敢。

現在的他,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不配那個稱呼。

“隨你。”

他啞聲說。

“只要不是江總,叫甚麼都行。”

溫寧更害怕了。

這太反常了。

昨天還要逼她下跪、還要給她戴手銬的暴君,今天突然變成了田螺姑娘?

甚至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這是甚麼新刑罰嗎?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不敢多問。

低頭喝了一口湯。

味道很好,鮮美適口,顯然是用了心的。

“好吃嗎?”

江辭突然問。

他依然不敢看她,視線落在她握著勺子的手上。

那隻手很瘦,手背上還有之前燙傷留下的淡淡印記。

“如果不合胃口……”

他立刻補充道,語氣急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討好。

“我再去重做。”

“或者你想吃別的?我現在去買。”

“不用!”

溫寧趕緊搖頭。

“很好吃……真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辭。

他坐在那裡,低垂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等待批評的孩子。

那種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傲氣,那種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狠勁,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具彷彿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填滿了愧疚和不知所措。

“那……那我今天……”

溫寧試探著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還要跟您去公司嗎?”

如果不去公司,是不是又要被關在家裡?

還是要換個地方關著?

江辭終於抬起了頭。

但他依然沒有直視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游移了一瞬,又迅速移開,落在了窗外的陽光上。

他怕。

怕看多了,會忍不住哭出來。

怕在她眼裡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都會讓他當場崩潰。

“不去。”

他說。

“今天我不去公司。”

“你也不用去。”

溫寧的心提了起來:“那是……”

“你在家休息。”

江辭站起身。

他走到客廳,指了指那個早就準備好的畫架。

那裡堆滿了頂級的顏料和畫紙。

“你想做甚麼都可以。”

“畫畫,看電影,或者睡覺。”

“沒有人會打擾你。”

“我也不會。”

他說完,甚至不敢等溫寧的反應。

轉身就像是逃跑一樣,快步走進了書房。

“砰”的一聲。

關上了門。

溫寧坐在餐桌前。

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又看了看緊閉的書房門。

她徹底懵了。

不監視了?

不強迫了?

甚至連話都不敢跟她多說兩句?

這個瘋子……

到底又在憋甚麼大招?

而書房裡。

江辭靠在門板上。

緩緩滑落,坐在了地上。

他捂住臉,指縫裡全是溼意。

他剛剛,差點就沒忍住。

想跪在她面前。

想抱住她的腿求原諒。

想告訴她:我知道了,我甚麼都知道了。

可是他不能。

在她還不知道他已經知曉真相的時候。

如果他突然跪下懺悔,只會讓她更害怕,只會讓她覺得他又瘋了。

他只能像個啞巴一樣。

把所有的悔恨和愛意。

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藏在這一碗餛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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