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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0124章 空白的三年

2026-04-04 作者:月含殘笑

第0124章 空白的三年

次日清晨。

公寓書房。

滿室的煙霧繚繞,嗆得人嗓子發乾。

江辭坐在那張寬大的黑色辦公桌後,腳邊散落著無數菸蒂。

一夜未眠。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頹廢和焦躁。

他在等一封郵件。

一封來自海外頂級私家偵探社的調查報告。

昨晚溫寧那幾句莫名其妙的夢話——“任務”、“電擊”、“別傷害他”,像是一根刺,扎進了他對這三年認知體系的縫隙裡。

他必須知道真相。

他必須知道,這消失的三年,她到底是怎麼過的。

“叮——”

電腦螢幕亮起。

郵件到了。

江辭的手指抖了一下,菸灰落在昂貴的西褲上,燙出一個小洞。

但他毫無知覺。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滑鼠。

點開。

附件很大。

包含了數百張高畫質照片,以及詳盡的財務流水、居住記錄、醫療檔案。

江辭一直以為,他會看到她住在巴黎市中心的大平層裡,穿著高定,畫著畫,參加各種名流晚宴。

以為她會挽著周敘的手,過著那種她口中“輕鬆”、“人上人”的生活。

然而。

當第一張照片彈出來的時候。

江辭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是一棟位於巴黎蒙馬特高地邊緣的老舊公寓樓。

外牆斑駁脫落。

偵探在備註裡寫著:

【居住地:半地下室閣樓。】

“地下室?”

江辭的聲音乾澀。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迅速往下滑。

第二張照片。

冬天。大雪紛飛的巴黎街頭。

溫寧穿著那件他熟悉的、已經洗得發白的舊大衣,圍巾裹住了半張臉。

她揹著沉重的畫架,手裡拿著一塊最便宜的打折法棍,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啃。

她的手凍得通紅,腫脹。

第三張。

一家餐廳的後廚。

溫寧繫著圍裙,站在洗碗池前。

她在洗碗。

眼神空洞,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啪!”

江辭猛地合上了電腦。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用力捏碎。

鮮血淋漓。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她是周家的大小姐。

她是周敘心尖上的妹妹。

就算她看不上他的錢,把他的黑卡扔了回來。

但周敘呢?

那個口口聲聲說“能給她安穩”的男人呢?

江辭顫抖著手,重新開啟電腦。

他點開了那份【資金往來記錄】。

這裡,是揭開一切謎底的關鍵。

螢幕上,是一串串可憐的數字。

收入來源:【街頭賣藝】、【餐廳兼職】、【便利店夜班】。

支出去向:【房租】、【廉價超市】、【止痛藥】。

而在【大額轉賬記錄】那一欄。

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沒有周氏集團的轉賬。

沒有周敘的資助。

甚至連一筆來自國內的匯款都沒有。

偵探在報告末尾,特意用紅字標註了一段話:

【調查顯示:目標人物在法期間,多次拒絕周敘提供的住所和資金援助。她切斷了與國內的一切經濟聯絡,堅持獨自生活,甚至可以說是……自我流放。】

“自我流放……”

江辭死死盯著這四個字。

邏輯崩塌了。

那個支撐了他三年恨意、讓他堅信她是“嫌貧愛富、攀附高枝”的邏輯閉環,徹底崩塌了。

“為甚麼?”

江辭抓著頭髮,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如果你是為了錢,為甚麼不要周敘的錢?”

“如果你是為了享福,為甚麼要過這種日子?”

“你把我的卡像垃圾一樣扔回來,也不要周家的錢……”

“那你當年走得那麼決絕,到底是為了甚麼?”

既然不圖錢。

也不圖人。

甚至為此把自己折磨成這副鬼樣子。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一個他這三年想都不敢想、甚至刻意迴避的可能——

她有苦衷。

比天還大的苦衷。

江辭看著螢幕上那張她在雪地裡啃麵包的照片。

看著她那雙凍傷的手。

再聯想到他這一個月來對她的所作所為。

把支票塞進她領口羞辱她。

逼她籤賣身契。

給她戴上腳鏈。

諷刺她是為了錢才回來的。

“我是個混蛋……”

江辭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撞翻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悔恨。

滔天的悔恨像海嘯一樣將他淹沒。

他都做了甚麼啊?

他親手摺磨了那個為了某種原因、正在自我懲罰的傻姑娘。

他把她想象成一個貪婪的惡魔,然後用最殘忍的手段去報復她。

可實際上。

真正在受苦的,一直都是她。

“溫寧……”

江辭跌跌撞撞地衝出書房。

他要去問清楚。

不管她有甚麼苦衷,不管那個該死的“任務”是甚麼。

他都要問個水落石出。

臥室的門被推開。

溫寧還在睡。

她蜷縮在被子裡,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那張消瘦的小臉,蒼白得像紙。

江辭走到床邊。

“噗通”一聲。

雙膝跪地。

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觸碰她的臉。

卻在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不配。

看了那些照片,知道了那些真相後。

他覺得自己髒。

覺得自己這雙手,沾滿了她的血淚。

她在國外受苦的時候。

他在國內花天酒地(應酬)。

她在洗盤子的時候。

他在恨她。

“對不起……”

他把臉埋在床單裡,肩膀劇烈聳動。

發出了壓抑到了極致的哭聲。

“寶寶……對不起……”

這三年。

我讓你受苦了。

原來那個所謂的“豪門夢”,只是一場你演給我看的、用來逼我死心的戲。

而我。

竟然真的信了。

還把你當成了仇人。

江辭抬起頭。

眼底一片猩紅。

“沒關係。”

他握住她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瘋魔般的執著。

“既然你不想說。”

“既然你要演。”

“那我就陪你演。”

“但我絕不會……”

“再讓你受一點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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