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1章 我的女伴
晚七點。
Limitless集團年度盛典。
地點依舊是三年前那個麗思卡爾頓酒店。
甚至連宴會廳都是同一個。
這或許是江辭的某種執念。
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爬起來。
在哪裡丟掉的尊嚴,就要在哪裡成倍地拿回來。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
A市的商界名流、合作伙伴、還有公司的高層早已到齊。
衣香鬢影,推杯換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看好戲的氛圍。
“聽說了嗎?江總今天帶女伴了。”
幾個名媛聚在一起,搖著羽毛扇竊竊私語。
“帶誰?蘇清嗎?除了蘇清誰還能配得上他?”
“不是蘇清……聽說,是那個誰。”
“誰?”
“溫寧。”
名字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輕蔑的嗤笑聲。
“那個落魄千金?那個當年為了錢甩了江總的拜金女?”
“她怎麼還有臉來啊?我要是她,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估計是來當花瓶陪酒的吧?現在的江總捏死她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帶她來肯定是為了羞辱她。”
角落裡。
蘇清端著一杯香檳,冷眼旁觀。
她聽著這些議論,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
她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神色複雜。
“來了!”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開啟。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惡意的、好奇的、還是期待的,瞬間聚焦在門口。
燈光打過去。
率先走進來的,是江辭。
他穿著那身純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氣場冷峻。
寸頭顯得他更加凌厲,那雙深邃的眼睛掃視全場,不怒自威。
而在他身邊。
並沒有跟著甚麼卑微的跟班。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正挽在他的臂彎裡。
溫寧走了進來。
全場瞬間死寂。
甚至能聽到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穿著那件江辭親手挑選的白色魚尾長裙。
銀線刺繡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宛如把星河穿在了身上。
裙襬曳地,每走一步都搖曳生姿。
長髮溫婉地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
妝容清透,唇色淡淡。
沒有了三年前那襲紅裙的妖冶和攻擊性。
此刻的她。
聖潔。
高雅。
像是一朵開在冰山之巔的雪蓮。
美得讓人自慚形穢。
更讓人震驚的是江辭的態度。
他並沒有把她甩在身後。
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嫌棄。
他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穿著高跟鞋的步伐。
他的手,並沒有垂在身側。
而是覆蓋在溫寧挽著他的那隻手上。
輕輕拍了拍。
像是在安撫她的緊張。
“別怕。”
他側過頭,低聲對她說。
聲音雖然不大,但離得近的人都能聽見那種獨特的溫柔。
“抬頭。”
“看著前面。”
溫寧的手在抖。
這裡是她的噩夢之地。
三年前,她就是在這裡,親手把那一杯香檳潑灑,把那個愛她的少年推入深淵。
每一塊地磚,彷彿都刻著那一夜的恥辱和絕望。
“江辭……”
她小聲喊他,想要退縮。
江辭卻不給她退縮的機會。
他突然停下腳步。
就在紅毯的正中央。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鬆開了被她挽著的手臂。
然後。
向下滑。
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不是禮節性的牽手。
而是那種掌心貼著掌心、手指纏繞著手指的、密不可分的扣緊。
然後。
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
舉到了胸口的高度。
這個動作。
高調。
宣示主權。
甚至帶著一種要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炫耀。
“溫寧。”
他看著前方那些或是震驚、或是嫉妒的面孔。
聲音冷淡,卻傳遍了全場。
“我的女伴。”
“唯一的。”
一句話。
堵死了所有的流言蜚語。
也狠狠地打了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的臉。
甚麼羞辱?
甚麼陪酒?
這分明就是捧在心尖尖上的珍寶!
音樂聲變了。
舒緩的華爾茲響起。
是開場舞的時間。
江辭沒有放開她。
他直接牽著她,滑入了舞池中央。
聚光燈打在兩人身上。
一黑一白。
極致的對比,卻又是極致的和諧。
江辭的一隻手扣著她的十指,另一隻手極其紳士、卻又充滿佔有慾地摟住了她的腰。
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跳舞。”
他看著她的眼睛。
“就像以前那樣。”
溫寧有些恍惚。
她下意識地跟隨他的步伐。
旋轉。
後退。
她的裙襬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擦過他的西裝褲腳。
兩人的身體貼得很近。
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看著我。”
江辭低聲命令。
溫寧抬起頭。
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裡。
那裡沒有恨,沒有報復。
只有她。
滿滿的,全是她。
“三年前。”
他在她耳邊說,氣息滾燙。
“你在這裡推開了我。”
“你說我悶,說我無趣。”
他的手掌在她腰間收緊。
“現在呢?”
“還想推開嗎?”
溫寧的眼眶熱了。
她搖搖頭。
“不推了。”
“再也不推了。”
她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這個萬眾矚目的舞臺上。
在這個曾經充滿傷痛的地方。
她終於,重新找到了她的依靠。
舞池外。
蘇清站在陰影裡。
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已經很久沒有喝一口。
她看著舞池裡那一對璧人。
看著江辭看溫寧的眼神——那種專注,那種失而復得的慶幸,是他在面對幾百億的合同時都不曾有過的。
周圍的人還在議論紛紛,猜測著溫寧到底用了甚麼手段。
只有蘇清知道。
那不是手段。
那是命。
江辭的命,就是溫寧。
“呵。”
蘇清輕笑一聲。
她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辛辣入喉,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釋然。
“哪怕是互相折磨。”
她放下酒杯,轉身離開。
背影有些落寞,卻也瀟灑。
“他們也是天生一對。”
“別人……確實插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