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1章 那一聲“阿辭”
邁巴赫停在了“錦繡園”的地下車庫。
這裡是A大附近的高檔小區。
也是那個曾被江辭親手打造成“繭”、又被溫寧親手拋棄的地方。
車熄火了。
後座上,溫寧靠在角落裡,呼吸有些急促。
在那場飯局的開頭,為了熱場,她其實已經被灌了兩杯紅酒。
她的酒量本來就差,剛才又是極度的驚嚇和悲傷,現在後勁上來了。
頭暈目眩。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下車。”
江辭開啟後座車門,冷冷地看著她。
溫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這是哪……?”
“不是回公司嗎?”
“回甚麼公司。”
江辭伸手,動作粗魯地把她拉了出來。
“你這副樣子回去,是想讓全公司的員工看笑話嗎?”
溫寧腳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江辭皺眉,長臂一撈,直接攬住了她的腰。
半拖半抱地帶著她走向電梯。
28樓。
熟悉的數字。
“滴——”
指紋鎖解開。
門被推開。
一股陳舊卻熟悉的空氣撲面而來。
因為江辭常來打掃,這裡並沒有黴味,反而保留著那股淡淡的、獨屬於這個空間的木質香。
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了客廳中央那塊米白色的羊毛地毯。
還有茶几上那對落了灰的情侶杯。
溫寧站在玄關。
酒精麻痺了她的大腦,也模糊了時間的界限。
她看著這熟悉的陳設。
看著那些圓潤的防撞角。
看著腳下軟綿綿的地毯。
記憶出現了錯亂。
她以為還在三年前。
以為她還沒有離開,還沒有說那些狠話。
以為江辭還是那個會給她煮粥、會揹著她走夜路的男朋友。
“唔……”
溫寧晃了晃腦袋,覺得頭好重。
她憑著本能,踢掉了腳上那雙磨腳的高跟鞋。
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然後,轉身。
面向身後的男人。
江辭剛關上門。
正準備去開燈。
突然。
一具溫軟的身體撞進了他的懷裡。
溫寧抱住了他的腰。
雙手緊緊地環著,臉頰在他胸口的襯衫上蹭了蹭。
像是一隻在外流浪久了、終於回到主人身邊的小貓。
充滿了依戀。
和毫無防備的信任。
江辭渾身一僵。
那隻伸向開關的手,停在了半空。
“溫寧?”
他的聲音有些緊繃。
“你發甚麼酒瘋?放開。”
他試圖去推她。
想讓她清醒一點,想讓她看清楚現在的狀況——他是債主,她是罪人。
可是。
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
溫寧抬起頭。
藉著月光,她看著江辭那張冷峻的臉。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熟悉的輪廓,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阿辭……”
她開口了。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醉意。
甚至還帶著一絲撒嬌的哭腔。
“阿辭……我頭疼……”
“抱抱……”
轟——!
這兩個字。
這一聲久違的、帶著依賴的“阿辭”。
像是一顆核彈,在江辭的腦海裡瞬間引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沒人敢這麼叫他。
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以為自己已經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可以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她,可以用最冷酷的手段折磨她。
可是。
僅僅是一聲“阿辭”。
僅僅是一個帶著體溫的擁抱。
他那耗時三年築起的高牆鐵壁,瞬間崩塌。
碎成齏粉。
那種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愛意、還有那種想要把她揉碎在懷裡的瘋狂佔有欲。
如同決堤的洪水。
徹底失控。
“你叫我甚麼?”
江辭低下頭。
聲音啞得像是厲鬼。
他在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
最後一次清醒的機會。
“看清楚我是誰!”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視著她。
溫寧迷迷糊糊地眨眼。
手指撫上他的眉骨。
指尖微涼。
“阿辭呀……”
她傻乎乎地笑了一下,眼角還掛著淚珠。
“你怎麼剪頭髮了……”
“不過……還是好帥……”
暴擊。
徹徹底底的暴擊。
她心裡有他。
哪怕是在醉得不清醒的時候,她的潛意識裡,依然愛著那個少年。
江辭的理智。
在這一刻,徹底斷絃。
“是你自找的。”
他在黑暗中,低吼出聲。
下一秒。
他猛地彎腰。
一把將懷裡的女人打橫抱起。
不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
而是帶著一種懲罰的、掠奪的兇狠。
他大步走向客廳中央。
那張他們曾經一起窩著看電影的沙發。
“砰”的一聲。
溫寧被重重地壓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還沒等她驚撥出聲。
滾燙的身軀已經覆了上來。
江辭單膝跪在沙發上,將她困在身下。
那雙眼睛裡。
不再是冷漠。
不再是剋制。
而是足以燎原的慾火,和瀕臨爆發的瘋狂。
“既然你招惹我。”
他扣住她的手腕,壓過頭頂。
聲音低沉,危險至極。
“那就別想再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