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我要站在最高
Limitless總部。
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外的城市被灰霾籠罩。
江辭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財務報表。
他穿著那身毫無褶皺的黑色西裝,短髮利落,露出冷硬的眉骨。
整個人像是一臺精密的、沒有感情的儀器。
“扣扣。”
門被敲響。
“進。”
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
蘇清推門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神色有些複雜。
溫寧離開的訊息,她已經知道了。
雖然她曾經視溫寧為“不專業的花瓶”,甚至覺得溫寧配不上江辭。
但看到江辭現在這副樣子……
她竟然並沒有感到開心,反而有一絲寒意。
“喝點東西吧。”
蘇清把咖啡放在桌角。
“你已經連續工作十個小時了。”
江辭頭也沒抬。
手中的鋼筆在文件上快速簽下名字。
“如果不談公事,你可以出去了。”
蘇清深吸一口氣。
她雙手撐在桌沿上,看著這個曾經讓她欣賞、如今卻讓她感到陌生的男人。
“江辭。”
她試圖用理性的方式來勸解他。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值得嗎?”
“她走了是她的損失。她那種貪慕虛榮的女人,根本不懂你的價值。”
“你還有我們。”
蘇清語氣誠懇。
“Limitless正在上升期,我們還有很多仗要打。你不能為了一個過去式,毀了自己的身體。”
“過去式?”
江辭手中的筆尖一頓。
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黑點。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蘇清預想中的痛苦,也沒有被安慰後的動容。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蘇清。”
他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我的私事,輪不到你來評價。”
“還有。”
他把簽好字的文件扔到一邊,聲音冷得掉渣。
“以後在公司。”
“除了工作以外的廢話,一個字都別跟我說。”
“如果你閒得慌,可以去把C輪融資的BP(商業計劃書)重寫一遍。”
蘇清被噎住了。
她看著江辭那張毫無溫度的臉,感到一陣窒息。
那個曾經還會跟她討論技術、雖然高冷但至少有禮貌的江辭,不見了。
坐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被抽去了人性的獨裁者。
“好。”
蘇清咬著牙,端起那杯沒動過的咖啡。
“是我多管閒事。”
“江總,您忙。”
她轉身離開。
那種被拒之千里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冷顫。
……
趕走了蘇清。
江辭站起身。
他沒有繼續批閱文件。
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門禁卡。
轉身。
走向了辦公室最裡面的那扇沉重的防盜門。
那是公司的核心實驗室。
存放著所有的原始碼和最頂級的伺服器。
“滴——”
門開了。
江辭走了進去。
反手。
落鎖。
這裡沒有窗戶。
只有無數指示燈閃爍的紅綠光芒,和伺服器散熱風扇發出的巨大轟鳴聲。
空氣裡瀰漫著乾燥、靜電和金屬的味道。
這是最適合他的地方。
沒有光。
沒有溫度。
只有絕對的邏輯和秩序。
江辭脫掉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扯掉領帶。
坐在了主控臺前。
螢幕的冷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腦海裡。
溫寧最後的那幾句話,像魔咒一樣不斷回放。
“過家家。”
“你奮鬥十輩子也給不了的輕鬆。”
“我玩夠了。”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傷口上反覆切割。
“過家家是嗎?”
江辭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程式碼。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的手指搭上鍵盤。
這一次。
不再是為了甚麼“給她安全感”,不再是為了甚麼“買大房子”。
那是為了復仇。
向她復仇。
也是向那個用金錢和權勢羞辱他的世界復仇。
“那就讓你們看看。”
“甚麼才是真正的……資本。”
……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核心實驗室的大門緊閉。
沒有人敢去敲門。
也沒人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
張安年和賈鵬修守在外面,急得團團轉。
“辭哥不會在裡面……出事吧?”
“三天沒吃東西了,就帶了幾瓶水進去……”
就在他們準備強行破門的時候。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
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啟。
一股混雜著渾濁空氣和冷冽氣息的風吹了出來。
江辭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白襯衫皺得不成樣子,袖口挽到了手肘。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窩深陷。
整個人瘦了一圈,像是一把被磨得只剩下骨架的刀。
但他眼裡的光。
卻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一種燃燒到了極致、即將燎原的野心。
“辭……辭哥?”
賈鵬修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江辭沒有理會他的小心翼翼。
他徑直走到會議桌前。
“啪”的一聲。
把手裡厚厚的一疊列印紙,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那是他在裡面閉關三天,重構的全新商業版圖。
“通知所有高管。”
他的聲音沙啞,粗礪,卻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威壓。
“十分鐘後開會。”
張安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Limitless上市衝刺計劃】。
“上……上市?”
張安年結結巴巴地問。
“辭哥,我們才剛融完A+輪,現在談上市是不是太早了?而且現在的市場環境……”
江辭轉過頭。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早?”
他反問。
“三年。”
他伸出三根手指。
語氣狂妄,且不容置疑。
“三年內,我要讓Limitless在納斯達克敲鐘。”
“我要讓公司的市值,翻一百倍。”
“誰跟不上這個節奏。”
“現在就滾。”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股瘋狂的氣勢震懾住了。
三年上市?
這是在玩命。
但看著江辭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沒有人敢質疑。
因為他們知道。
他是認真的。
他要站在最高處。
高到那個女人只能仰望。
高到……讓她後悔莫及。
賈鵬修嚥了口唾沫,小聲對張安年說:
“安年……”
“我覺得辭哥……變了一個人了。”
張安年推了推眼鏡,看著那個孤絕的背影。
“變了就對了。”
“因為現在的他。”
“除了贏,已經一無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