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只屬於我們的家
大年初三。
雪停了。
江家老宅門口,那輛黑色輝騰再次被塞得滿滿當當。
江母恨不得把家裡的庫房搬空。
燕窩、蟲草、甚至還有兩罈子老爺子珍藏的陳年花雕。
“寧寧啊,有空常回來。”
江母拉著溫寧的手,依依不捨。
“阿辭要是敢欺負你,你就給媽打電話,媽開車去學校削他。”
溫寧穿著那件紅色的大衣,乖巧地點頭。
“知道了,媽。”
這一聲“媽”,叫得比剛來時順口多了。
江辭站在車邊,有些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媽,我們是回學校,不是去逃荒。”
“而且公司有點急事,我們要先走了。”
這是藉口。
公司還在放假。
他只是單純地想把溫寧帶走。
老宅人太多,規矩也多。
雖然大家都寵著溫寧,但他還是想過二人世界。
那種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不用顧忌長輩目光的生活。
告別了熱情的江家人。
車子駛出衚衕,匯入主路的滾滾車流。
……
半小時後。
車子下了高架。
並沒有往A大宿舍區的方向開。
溫寧看著窗外。
這片區域她是知道的。
離A大隻有兩條街,是這一片最高檔的公寓樓盤。
鬧中取靜,安保森嚴,寸土寸金。
“不回宿舍嗎?”
溫寧問。
“不回。”
江辭打方向盤,車子熟練地駛入地下車庫。
停在一個專屬車位上。
“那些東西太貴重了,放宿舍不安全。”
他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她。
眼神裡帶著一絲神秘。
“而且,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電梯直達頂層。
28樓。
“叮。”
電梯門開。
是一梯一戶的大平層格局。
江辭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前。
並沒有拿鑰匙。
而是抓起溫寧的手,按在了指紋鎖上。
“滴——”
綠燈亮起。
門開了。
溫寧愣了一下:“我的指紋?”
“那天趁你睡著錄的。”
江辭推開門,把她拉了進去。
入眼。
是一個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客廳。
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A大的未名湖,視野極佳。
裝修風格是典型的極簡冷淡風。
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沒甚麼多餘的裝飾,甚至顯得有些冷清。
這很像江辭以前的風格。
理智,剋制,沒有煙火氣。
“這是……”
溫寧站在玄關,有點懵。
“買的。”
江辭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粉色拖鞋,蹲下身幫她換上。
“用第一桶金付的首付。”
“本來是想當工作室的備用點,或者是投資。”
他站起身。
看著溫寧,眼神變得柔軟。
“但現在,我想把它當成家。”
“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
放在溫寧手心。
金屬的涼意,卻讓溫寧的手心發燙。
“宿舍那種地方,人多眼雜。”
“以後週末,或者不想在學校住的時候,我們就來這兒。”
“這裡沒有別人,你想怎麼作都行。”
溫寧握緊了鑰匙。
看著這個空蕩蕩、卻寫滿了“未來”的房子。
心裡像是被填滿了一樣。
他已經在規劃未來了。
甚至連兩個人的小窩都準備好了。
“喜歡嗎?”
江辭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喜歡。”
溫寧用力點頭。
“特別喜歡。”
……
兩人開始整理行李。
把那些從老宅帶回來的年貨塞進雙開門冰箱。
把溫寧的衣服掛進衣帽間。
這是一套複式Loft結構。
二樓是主臥和書房。
收拾完東西,溫寧光著腳,跑到二樓參觀。
木質地板踩上去很舒服,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走到臥室的牆角。
那裡放著一盆裝飾用的龜背竹。
“咯吱。”
腳下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溫寧停下腳步。
她低頭看了看,又試探性地踩了一下。
“咯吱。”
“江辭!”
她趴在欄杆上喊樓下正在煮咖啡的人。
“你家地板壞了!有一塊是松的!”
江辭端著兩杯咖啡走上來。
看了一眼那個角落。
“哦,那個。”
他走過來,把咖啡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蹲下身,用手指扣住那塊地板的邊緣,輕輕一掀。
那塊地板竟然被掀開了。
下面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暗格。
大概只有兩塊磚那麼大,黑漆漆的。
裡面有些裝修遺留的灰塵,還有幾根電線管。
“裝修時的瑕疵。”
江辭解釋道。
“這裡本來預留了地插,後來改了方案沒裝,工人偷懶沒封死,只是蓋上了地板。”
他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瑕疵很不滿意。
“明天我找人來修,把它封死。”
作為完美主義者,江辭容忍不了這種“漏洞”。
“別啊!”
溫寧突然蹲下來,攔住了他的手。
她好奇地往那個小洞裡看,眼睛亮晶晶的。
“別修!這多好玩啊!”
“這就像是電影裡的那種密室機關哎!”
她伸出手,在那個暗格裡比劃了一下。
“你看,空間還挺大的。”
“雖然放不下甚麼大東西,但放個日記本、首飾盒甚麼的綽綽有餘。”
江辭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有些好笑。
“你要在這藏甚麼?”
“這下面全是灰。”
“那是現在!”
溫寧把地板蓋回去,又掀開。
玩得不亦樂乎。
“我可以把它打掃乾淨,鋪上小墊子。”
溫寧抬起頭,衝著江辭眨眼,一臉狡黠。
“這以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了!”
“我要在這藏私房錢!或者藏……罵你的日記!”
江辭挑眉。
“藏私房錢?”
他伸手,捏住她的臉頰。
“我的卡都在你那兒,你還需要藏私房錢?”
“那是兩碼事!”
溫寧理直氣壯。
“這是情趣!你不懂!”
“反正這個洞歸我了,你不許封死!也不許偷看!”
江辭看著她護食的樣子。
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種對於完美裝修的執念,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行。”
他鬆開手。
“不封了。”
“留給你當秘密基地。”
他站起身,把溫寧也拉了起來。
“不過……”
他湊近她,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
“藏日記可以。”
“要是敢藏別的男人送的情書,我就把這塊地板拆了。”
溫寧撲進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霸道鬼!”
……
傍晚。
夕陽西下。
落地窗外的未名湖被染成了金色。
屋裡沒開燈。
兩人窩在客廳的沙發上。
溫寧吃著薯片,看著投影儀上的電影。
江辭坐在旁邊,腿上放著電腦,正在處理郵件。
偶爾,他會把剝好的堅果遞到她嘴邊。
溫寧自然地張嘴吃掉,視線都沒離開螢幕。
這種默契。
彷彿他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
溫寧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那個牆角的暗格。
現在還是空的。
她想。
以後要把甚麼放進去呢?
也許是我們的結婚證?
也許是寶寶的第一張B超單?
又或者是……等到七老八十的時候,寫給彼此的情書?
那些關於未來的想象,美好得像是一個彩色的泡泡。
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想甚麼呢?”
江辭處理完工作,合上電腦。
看到她在發呆。
“沒想甚麼。”
溫寧回過神,鑽進他懷裡。
像只慵懶的貓。
“就是覺得……這裡真好。”
“要是能一直住在這裡就好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江辭摟緊了她。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
“會的。”
“只要你想。”
“我們可以住一輩子。”
溫寧閉上眼。
聽著他的心跳聲。
咚、咚、咚。
她在心裡默默祈禱:
系統啊。
如果你有靈的話。
能不能……讓這個“一輩子”,真的實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