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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毒水 後悔了。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36章 毒水 後悔了。

薛枋是要與謝遲一起去霧隱山的, 那裡聚集著窮兇極惡的賊寇,朝廷數次派人圍剿都未能將其連根拔起,鍾遙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要一同前往。

上次謝遲提起這事時她就說過, 她不去的。

再次提起, 鍾遙有些心動,畢竟二哥極有可能在那裡, 但仔細想了一想, 她還是拒絕了。

“我跟去……不好的。”

“甚麼不好?”鍾夫人的聲音突然傳來。

自從聽見四皇子問鍾遙是不是一開始就把訊息透露給了謝遲,鍾夫人就分外注意著鍾遙。

她還沒來得及與鍾遙確實這事是否屬實,但看鐘遙的態度以及這些日子裡她與永安侯府密切的往來, 鍾夫人幾乎可以確定四皇子說的是真的了。

她深覺後怕, 怕謝遲從鍾遙口中探知自家的謀劃後將自己一家抓起,又覺慶幸,幸好謝遲沒那麼做。

鍾夫人依稀覺得有甚麼不對, 但沒時間細想,只當謝遲是看在鍾遙與薛枋交好的份上才幫自家的, 此時聽聞薛枋提及四皇子, 而鍾遙在說甚麼不好, 忙推開鍾嵐走了過來,問:“在說甚麼?”

薛枋仗著是小姑娘裝扮, 毫不避諱地說道:“我想邀鍾遙與我一同在城郊莊子裡休養,好避開四皇子,她說不好。”

鍾夫人微微一愣,然後神色一喜,道:“好啊!這怎麼不好了?”

在鍾夫人看來,薛枋如今也被四皇子視為眼中釘的,謝遲既然能將薛枋安置在城郊莊園, 那裡必定是安全的,至少比鍾府、鍾家祖籍都安全!

讓鍾遙與薛枋這對共患難過的姐妹待在一處,她很放心!

鍾夫人的激動溢於言表,不必言明,鍾遙也能猜出她的想法。

可鍾夫人不知道的是,薛枋不是個女孩,更不是像對外說的那樣留在城郊莊園休養的。

這一時半會兒不好解釋,鍾遙還在躊躇,鍾夫人對著謝遲與薛枋歉意一笑,把鍾遙拉到了一旁,低聲道:“我原就不放心把你大哥獨自留在京中,現在四皇子瘋的厲害,又惦記上了你,咱們就算回了祖籍怕是也不安生。我仔細想了一想,遙兒,還不如你與薛枋待在一處呢,你好好的,娘就能放心在京城幫你大哥了,你大哥與陳落翎那事兒還沒完呢,都是可憐姑娘……”

鍾夫人這種想法是沒錯的,這也是對鍾家來說最好的選擇。

鍾遙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思量了下,點頭道:“好。”

鍾夫人大喜過望,忙與鍾嵐把這事說了一遍。

鍾嵐也覺得有哪裡不對,耐不住鍾夫人有自己的想法,他掂量了下四皇子的癲狂程度,最終也鬆了口。

事情匆匆定下,鍾夫人對著薛枋連連誇讚,鍾嵐則與謝遲道謝。

“世子為了鍾府與小妹做了許多,下官感激不盡。”

謝遲聽出了鍾嵐話中的試探,回道:“我只是在為侯府的將來考慮。”

這也有點道理,畢竟與癲狂的四皇子相比,明眼人都會支援穩重的太子。

鍾嵐停了一下,又道:“縱是如此,世子在知曉了坊間關於小妹的惡言後,仍願出手相助,對我鍾府也是恩情如海。待他日世子歸來,下官父子三人必會攜厚禮親自登門道謝。”

謝遲輕頷首,道:“再說吧。”

他的態度說不上冷淡,但也絕不熱絡,鍾嵐探不出虛實,只能做罷。

而另一邊,家僕已經將鍾遙的行囊分了出來。

四皇子違抗皇命私自出城,“傷”了謝遲,剛被羽林軍捉回去,鍾嵐算半個見證人,有必要回去在皇帝面前踩四皇子一腳。

而且管家身上的傷需要及時醫治,一行人不能久留,因此只能託謝遲送薛枋與鍾遙去京郊的侯府莊子。

該囑咐的都囑咐完了,道別後就要離開,謝遲忽道:“若有事應對不及,可往侯府送信。”

鍾嵐的腳步瞬時頓住。

自從被找到後,他與謝遲見過幾次,每次談的都是正事,從未涉及過私情,這是鍾嵐第一次從謝遲口中聽見的帶有私人情感的話。

鍾嵐詫異看向謝遲,見他臉上短暫地出現了疑似懊惱的神色,然而不等他看得更清楚,謝遲已經翻身上馬,準備啟程。

謝遲也不想的。

他原計劃是禍水東引後就遠離京城,留太子與四皇子爭個你死我活,至於鍾府,那是鍾嵐這個長子的責任,又有太子在前遮擋,想來是出不了差錯的。

若是有意外,那也是鍾嵐沒用,怪不到他人頭上。

可這幾日被祖母與薛枋一通攪合,謝遲心煩氣躁,想象了下鍾府出事後鍾遙那哭哭啼啼的煩人模樣,終是說出了這句不該說的話。

因此待鍾夫人與鍾嵐依依不捨的離開後,他上了馬車,卻遲遲未開口。

馬車駛動,薛枋率先出聲,道:“讓下人回去不就好了嗎?就說咱們要去另一處莊子,為了保密就不帶下人了,咱們直接上路去霧隱山就好,我還想騎馬呢!”

“她不與我們同行。”

“我不與你們一起。”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謝遲偏過臉,見鍾遙向他看來。

鍾遙微微低頭,下巴收著,眼睛卻是向上看的,一臉“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的幽怨表情。

“為甚麼啊?”薛枋問。

謝遲衝鍾遙抬下巴,示意她先回答。

鍾遙用充滿怨念的眼神瞄著他,道:“因為我幫不上忙,會被嫌棄……”

“誰嫌棄你了?”謝遲問。

鍾遙低著頭,小聲說:“誰嫌棄過誰心裡清楚。”

謝遲嫌棄過,很嫌棄。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己討厭還不許人嫌棄了?”謝遲道,看見鍾遙嘴角一耷拉生起了悶氣,頓了下,又道,“這次不需要你幫忙。”

“不幫忙也是會被嫌棄的。”鍾遙道,“到時候我想幫忙,幫不好,一定會被罵是蠢貨。知道自己幫不了,就在旁邊看著,還是會被罵是蠢貨。反正不管甚麼情況,不管怎麼做,我們姑娘家都要被罵是蠢貨的。”

“誰說的?”

鍾遙道:“你祖母說的。”

這是鍾夫人告訴鍾遙的,許多年前她第一次以官夫人的身份前去赴宴,因為初入京,身份低微,只有一個杜夫人與她來往,兩人在假山旁賞花時不經意聽見有人商量著要讓另一位夫人出醜。

鍾、杜兩位夫人一聽這事不好,猶豫半天,一個去告知給了將要遭難的夫人,一個覺得這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裝作沒聽見。

結果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次宴會上謝老夫人身份最高,將所有人都罵了一頓,鍾、杜兩位夫人也沒逃過,只是她倆被罵是蠢貨。

鍾夫人丟了好大的臉,很長時間不敢出去應酬。

這事也許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可她是小門戶出來的,沒人教過她。

鍾遙比鍾夫人運氣好,有母親教導她未免引火燒身,遇到這種危險的事情一定要離得遠遠的。

上回有人打謝遲主意的時候鍾遙沒聽,果然就遭受了謝遲的怒火,現在她學聰明瞭,知道霧隱山不是自己能涉足的,堅定地拒絕了。

“就因為這事,你娘記了十幾年,覺得死到臨頭了才敢偷偷摸摸報復回來?”

一番話說出來,謝遲無言以對,最終回應了這個。

鍾遙立刻“噢”了一聲,道:“嫌棄了,你果然又嫌棄我了!”

又開始挑錯了,謝遲不想與她掰扯這個,老輩的恩怨糾糾纏纏,他也解不開,他只問鍾遙:“就為這個?”

“還有別的。”鍾遙揪著手指,聲音小了些,說,“太危險了……我害怕。”

上一次遭遇霧隱山賊寇的經歷太過血腥,鍾遙十分懼怕,不想再次經歷。

而且謝遲是去剿匪,又不是遊玩,她跟去做甚麼?

先前之所以答應鐘夫人,是因為當時想不出更安全的辦法,鍾遙計劃著先答應了鍾夫人,回頭找個清淨的小院子裡住下就好。

這麼一來,在外人眼中她就還是與薛枋一起住在侯府莊園裡休養的,只要小心些,就不會被四皇子發現。

安全,也不會拖累別人。

鍾遙把自己的打算說了,謝遲略微沉默後,道:“可行,但若是被四皇子找到,就沒人能救你了。”

鍾遙睜著杏仁眼,據理力爭道:“可是去霧隱山也未必能活著回來啊。”

“……”謝遲看了她一眼。

鍾遙哧哧笑著,往他身側挪動了下,扯著他的衣角道:“我這樣的肯定是回不來的,但謝世子你可以,你最厲害了。”

謝遲不信,他覺得鍾遙之所以這麼說,就是為了哄自己高興,好讓自己將她二哥平安帶回來。

“就不想親自去找你二哥?”

“想。”鍾遙道,“但為了不添麻煩,還是不去了。”

“行。”謝遲點頭,他本就不想鍾遙去。

那日與鍾遙道別,他是真心實意的,可他沒想到方才薛枋會突然發出邀請。

薛枋邀請鍾遙與他一起留住京郊莊子時,謝遲就知道他打的甚麼主意,當時未能來得及阻止,現在鍾遙自己拒絕同行,正合他的心意。

只不過為了防止鍾遙又說他嫌棄她,謝遲勉為其難地解釋了一句:“那裡危險,不適合你去。”

兩人對此都沒異議,誰知在一旁聽著的薛枋突然生氣地“哼”了一聲,大聲道:“那你等著吧,誰都不認識你二哥,到時候不小心把他當成賊寇一起殺了,你別來哭!”

鍾遙從來沒想過這一茬,大驚失色地轉向謝遲,“你不認識我二哥?!”

謝遲莫名地有些憋悶,反問道:“他總認得我吧?”

鍾遙幾乎崩潰,“可我家和你家有仇啊!他怎麼敢與你表明身份!”

謝遲忍著頭疼,耐心道:“除了你和你娘,還有誰會把那事當做正兒八經的仇?”

“我二哥啊!”鍾遙著急又悲傷,道,“我二哥以前就總陪著娘說你祖母壞話,他還說上行下效,你肯定也不是甚麼好人!”

“……”謝遲抬手朝著鍾遙臉上掐去,正好掐在她臉上尚未擦去的血水上。

他看那抹血色不喜,指腹便用力擦了起來,弄疼了鍾遙。

鍾遙“哎哎”叫著拍開他的手,兩手捧著臉,淚汪汪道:“說不過就動手,我那可憐的二哥若是當面說了你甚麼不好,定會性命不保的!”

謝遲氣到不想理她。

“那你究竟要不要一起去?”薛枋再次從旁插話,道,“反正我不認識你二哥,他也不認識我,我是甚麼都不管,見人就殺的!”

鍾遙有些猶豫,好半天,轉向謝遲,小心翼翼問:“我可以去嗎?”

謝遲言簡意賅:“有惡犬。”

賊寇和惡犬是鍾遙的兩大噩夢,她立即怕了,面露愁苦,喃喃道:“去了有危險,可是我不去的話,二哥可能會被你們誤殺了……”

倒是能畫像,可萬一二哥在賊窩太辛苦,瘦脫相了或者傷了臉毀容了呢?

謝遲想說她二哥雖然聽起來像是個傻子,但好歹身上有功名,應當不是真傻,屆時一定想辦法向自己表露身份。

再退一步說,殺死賊寇是其次,他此行根本目的是將霧隱山徹底瓦解,要實現這個目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派人打入內部,摸清霧隱山賊寇所有人員以及藏身之所。

不管怎麼說,他都不會貿然出手,鍾遙這個考慮著實是多慮了。

謝遲瞧著鍾遙為難的模樣,就要說話,見她突然轉臉過來,鄭重問:“謝世子,我若是去的話,你能保證會保護好我、不會罵我、會伺候我、不會嫌棄我、會全心照顧我、不會欺負我嗎?”

謝遲很想看看她與鍾沭的情誼能不能克服她對惡犬的恐懼,於是挑眉道:“除了夾帶的那幾條無理要求,其餘的都能。”

鍾遙靦腆一笑,不好意思道:“被發現了……”

謝遲受夠了她的小壞心眼,猛地再次抬起手,嚇得鍾遙慌忙捂著臉往後躲。

躲開後,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再抬起頭時,眼神變得堅毅,聲音也中氣十足。

“為了二哥,我決定去了。”鍾遙提高聲音,振奮道,“我願意為我最好的二哥哥冒生命危險!”

“……”

謝遲劍眉一蹙,連看鐘遙好幾眼,沉聲提醒:“霧隱山那一帶貧窮偏僻,有許多毒蟲蛇蟻,被咬上一口可能會破相,你確定要去?”

鍾遙面露驚懼,但還是咬著牙用力點了頭,道:“我與二哥雖然常常吵架,但也是最要好的,我願意為二哥做任何事情,反過來,二哥也會這樣對我。所以,我要去!”

謝遲看著她決絕的神色,扯了扯嘴角,冷淡道:“行,既然你願意,那就一起去吧,一起去拯救你最愛的好二哥哥。”

“嗯嗯。”鍾遙沒看出來謝遲在說反話,還連連點頭。

點完頭,她抓著謝遲的手臂湊近,細聲道:“謝世子,我還是有些怕,方才你答應我的那些……要不你發個誓吧,不然我不踏實……”

謝遲快氣死了。

他為了鍾遙好,不願意讓她去,她倒是好,為了那個蠢貨二哥連惡犬和破相都不怕,現在還懷疑起自己不會用心保護她。

謝遲覺得祖母的顧慮純屬多餘,鍾遙這樣不信任他,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對鍾遙動心。

“再廢話把你扔下去!”謝遲道。

現在變成了鍾遙求著謝遲帶她一起去了,她立刻妥協了,討好地給謝遲捏著手臂,道:“不廢話了,不廢話,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說。”

鍾遙飛快地瞄了眼旁邊的薛枋。

自從上了馬車,薛枋的目光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虎視眈眈的,好像在看一個強勁的敵人,其中偏偏又夾雜有一絲不滿、一絲審判、一絲妥協,還有一點淡淡的疑似溫情的東西……

鍾遙說不上來,總之十分詭異。

更讓鍾遙不安的是,薛枋竟然一再邀請她同行!

鍾遙懷疑他是被小鬼附體了。

她拽著謝遲的胳膊示意謝遲低頭,在他不耐地照做後,直起腰,貼著謝遲的耳朵小聲問:“你有沒有發現薛枋怪怪的?”

三人同處一輛馬車中,甚麼動作都瞞不過對方,兩人這番低語自然是被薛枋看了個清楚明白的。

鍾遙離得太近,說話時的吐息帶著淡淡的女子馨香撲在了謝遲耳側與脖子上,還有繼續往下蔓延的趨勢。

謝遲頸上青筋一跳,正欲撤開,薛枋已經警惕地大聲問:“你與我大哥說了甚麼!”

鍾遙被嚇一跳,立刻退後了。

退開後,她抓著謝遲的胳膊給自己鼓了鼓勵勇氣,道:“你覺得我與你大哥說了甚麼?”

車廂裡一共就三個人,薛枋覺得鍾遙跟大哥說的既然是悄悄話,內容就一定是防著自己的,一定與自己有關。

說不準是在慫恿大哥把他打一頓。

薛枋還是不喜歡這個害他扮女娃的罪魁禍首,也不想謝遲與鍾遙在一起,但沒辦法,祖母說了,大哥已經對鍾遙動心了。

要麼,拆散這兩人,將來讓謝遲怨恨他倆。

要麼,撮合兩人,將來在鍾遙手底下討生活。

謝老夫人見過太多的風雨,如今只想安度晚年,委曲求全地選擇了後者。

薛枋不大懂,但不想被謝遲怨恨,於是跟祖母做了同樣的選擇。

“我就欺負了小女子那一回,回來被你大哥三申五令地重複不許再欺負她。”

“你呢?同樣的事小女子做了沒事,你做了就要捱打。”

“還沒表明心意就已經這樣了,等成了親,肯定小女子說甚麼,你大哥就做甚麼。”

“男人啊,都是娶了媳婦就忘孃的玩意兒……所以你要立功,趁你大哥還沒看清自己的心意,在小女子面前立大功,將來她才不好苛待你。”

“畢竟長嫂如母,你以後不管是花銀子還是娶媳婦,都要她先點頭呢。”

謝老夫人的話在腦海中迴盪著,提醒著薛枋,他的將來與祖母的晚年全都捏在鍾遙手中。

薛枋原本還有點懷疑,現在已經深信不疑了,全賴今日他的親眼所見——

——說好的不去找鍾遙,結果走出沒有半盞茶時間,謝遲突然棄車上馬,換了方向疾馳而去,他和侍衛都差點沒追上!

——擔心有危險所以不帶鍾遙去霧隱山,怎麼就沒想過他還是個孩子,也會遇到危險?!

薛枋憤恨地盯著面前這個惡毒的小女子看了半天,冷哼一聲,倒了一盞茶水遞到鍾遙面前,生硬道:“隨便你說甚麼,說這麼多肯定口渴了,喝點水吧!”

鍾遙驚悚地摟住謝遲的胳膊,確定謝遲就在身旁後才鼓起勇氣接了過來。

接過來後,她在薛枋怪異的眼神下遲疑了好半天,最終抬頭,把那盞茶水遞向謝遲,用氣音小聲道:“謝世子,你喝吧,我怕有毒。”

“……”

謝遲頸上還熱著,像是被帶著溫度的蛛絲纏繞著一般,又酥又癢,令人不適。

他垂眼看著不安地縮在自己身側,高舉“毒水”等著餵給自己的鐘遙,再看了眼旁邊滿目隱忍的薛枋,一口飲盡遞到嘴邊的茶水,而後重重閉上了眼。

不該帶鍾遙一起去霧隱山的。

他後悔了。

還沒出發就後悔了。

作者有話說:錯字等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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