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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參 給小女子的。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30章 人參 給小女子的。

鍾遙這人, 看著柔柔弱弱,遇到難事就哭個不停,好像除了哭就不會做別的事情, 實則特別會審時度勢, 遇到危險就裝成無辜的紅眼小兔子,一旦發現環境很安全, 就開始使壞。

現在回憶起來, 謝遲發現兩人初識時,鍾遙的本性就已經有所展露。

只怪自己糊塗,若是當日應了她的請求, 乾脆地擰斷她的脖子, 哪裡還有今日的煩心?

除非她真能化作怨鬼來糾纏自己。

可現在的情形,與被怨鬼糾纏有甚麼區別呢?

“昨日府中收到了我爹的來信,他與徐國柱家的人還在胥江到處尋找呢, 雙方都生怕對方先一步找到了人,日夜盯著彼此呢, 所以我肯定不會把二哥的訊息透漏出去的。”

鍾遙在旁邊絮絮叨叨說著。

薛枋不理她, 謝遲也妥協了, 假裝在閉目養神,任由她唸叨。

這絲毫不影響鐘遙的熱忱, 她坐在謝遲身旁,繼續道:“我大哥連陳落翎都對付不了,他太廢物了,我也不能與他說。我只信任你,謝世子,你放心去霧隱山吧,我不會讓任何拖累你的!”

聲音信誓旦旦, 聽起來非常誠懇和努力。

就是不知為甚麼,這話讓人十分不放心。

“上回守護大哥的清白時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你就把大哥狠狠糟蹋了!”薛枋怒氣衝衝地指責了起來。

謝遲嘴角一抽,差點睜開眼把他拎過來打一頓。

他忍住了。

因為一旦睜眼,他要面臨的將是更加惱人的糾纏。

左右是阻止不了的,既然阻止不了,與其被揪著衣袖聽廢話,他情願閉目養神,任由身旁兩人吵鬧。

然而鍾遙並沒有與薛枋爭吵,她也不爭辯那日分明是薛枋把自己推進的房間裡的。

她只是著急道:“不可以揭你大哥的短!男人都要面子的,你小心他待會兒惱羞成怒,威脅你不帶你去霧隱山了。”

結果對了,理由錯了,可這麼荒謬的說法,薛枋竟然信了。

他立即改了口,梗著脖子說:“我大哥的清白多著呢,你個臭小女子,使開了勁兒也糟蹋不完!”

“……”謝遲脖子上的青筋猛烈地跳了一下。

鍾遙也被噎住,因為那個稱呼。

這兩人都不可靠,最終還是侍衛忠心,一句“靠岸了”,沒讓謝遲揹負上打妹妹和姑娘家的惡名。

謝遲睜眼,對薛枋道:“把這位小女子平安送回鍾府去。”

他一刻也不想多留,說完起身,兩步跨到了船艙口,就要出去,衣袖又一次被人牽住。

謝遲迴首,目光順著那隻拽著自己衣袖的罪惡的手指向上,最終停留在鍾遙臉上。

“有事說事,我知道。”鍾遙衝著他笑,擺出乖巧的模樣說,“我知道你是覺得男女有別,這些日子才不理我的。你放心吧謝世子,等我二哥回來了,府中無事,我娘也該重新給我安排婚事了,到時候我就沒空來找你啦,絕對不會壞你名聲、耽誤你說親的!”

謝遲往她臉上多看了兩眼,隨手朝外一指,道:“那裡怎麼有隻狗?”

鍾遙神色一緊,慌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外面是水波盪漾的碧青河面,哪裡有甚麼狗?

再回頭,謝遲已經沒了影。

謝遲去見了太子。

“你怎麼來了?”太子問。

他與謝遲少時就相識,只是那會兒各有顧慮,一直不熟,後來謝遲在外遊歷,太子出京微服查案,偶然碰見,重新以陌生人的身份結識,反倒比以前處得來。

只是謝遲性子有些冷,知曉他是太子後,刻意疏遠了。

太子是有意與謝遲結交的,但因為那樁逼宮未成的案子是謝遲在查,他知道皇帝的顧慮,為了避嫌,這些日子一直沒與之接觸,見謝遲突然找來,有些詫異。

謝遲是有目的的。

“我不日就要離京,未必能趕在你大婚前回來。”

太子一哂,道:“這有甚麼?”

謝遲又道:“殿下有想過將婚期提前嗎?”

儲君大婚的日子是欽天監算好的,哪有隨意更改的?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有違謝遲的身份,太子不由得怔愣了下,道:“何出此言?”

“沒事。”謝遲忽而改口,道,“他日我離京去,府中只餘祖母與新收的義妹,還請太子幫忙照看一二。”

太子道:“又說笑呢?誰敢對老夫人與你妹妹不敬?你若實在不放心,改日我讓人與尚書府說一聲,讓他府上的女眷多與你妹妹走動走動就是。”

尚書房的女眷,說的自然就是陳落翎,先前她落水被薛枋救起,這事不是甚麼秘密。

謝遲等的這句話,道完謝就要離開。

來去太匆忙,顯得另有目的。

“等等。”

太子喊住謝遲,飛快將近日謝遲那位義妹相關的事情想了一想,又聯想了下謝遲突兀提起的他與陳若楓的婚事,懷疑謝遲話中有話。

但謝遲沒直說,可能是其中有甚麼隱情,或是甚麼不方便說的,他得自己查。

太子思緒轉了一週,轉而笑道:“你對別的姑娘若是也能像對這個義妹一樣耐心,也不至於到現在也沒落個好親事。”

謝遲:“……?”

他還不夠有耐心?

他再有耐心一些,某人真就要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去了。

這是謝遲今日第二次被人提及姻緣的事了,沒想到回了府中,迎來了第三次。

只是這次比較委婉,是謝老夫人的故友來府上敘舊,帶上了兒孫小輩。

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在外人面前,謝遲一向不拂謝老夫人的面子,聽了管家的轉述,去了偏廳。

到了一看,薛枋已經回來了,正坐在謝老夫人身旁扮演面冷心熱的孫女兒,廳中另有兩人,一男一女,年歲相仿,經介紹,原是一對兄妹。

又是兄妹。

雙方客氣介紹,聊到黃昏時分,對方請辭離去後,謝老夫人問:“是不是中意人家姑娘?往常最多坐個半盞茶時間就找藉口走了,今日有耐心多了!”

謝遲是多坐了會兒,還額外注意了下那位姑娘,不過不是中意,而是在奇怪。

同樣是做妹妹的,怎麼別人家的妹妹溫柔體貼,與兄長相互關懷,有的妹妹卻滿腦子都是偷兄長的私藏寶貝?

看來問題還是出在鍾遙身上。

“那您最該考慮的孫媳婦該是薛枋。”謝遲道。

薛枋滿臉疑惑,謝老夫人則白了他一眼,道:“早晚被你氣死!”

謝遲不能真把祖母氣壞了,道:“我是讓您不要胡說,當心壞了姑娘家的名聲,到時候好事不成,故友反目。”

謝老夫人沒好氣道:“八字沒一撇,我上哪兒胡說?我就問問你的意思,不喜歡直說就是!”

“不喜歡。”謝遲說。

謝老夫人早已有所準備,趁機繼續問:“那你喜歡甚麼樣的?”

謝遲思量了下,答道:“喜歡不會說話的。”

這是此時謝遲心中的真實想法,可惜被謝老夫人當做搪塞長輩的假話,生氣地把他攆走了。

謝遲一走,薛枋立馬跟上,又只剩謝老夫人一人了。

她被謝遲氣到了,沒興致聽故事,歪在榻上記起了那個看淡一切、滿心修道的兒子,唉聲嘆氣半天,覺得想要侯府的血脈延續下去,可能要靠薛枋了。

那還得好幾年呢,她都不一定能活到那時候。

謝老夫人睡不著,讓人取來庫房珍寶的名冊,邊翻看邊在心裡盤算著聘禮的分配,翻看著,忽地“咦”了一聲,問:“這支千年老參怎麼給劃掉了?誰拿去用了?”

千年老參,可遇不可求,府裡也就這一支完整的呢。

侍女不知,跑去問了管家,回話道:“說是世子拿去了,好像是要做甚麼傷藥的藥引子,還取了許多別的藥材。”

“甚麼傷藥?誰受傷了?”

侍女見謝老夫人有些慌,忙道:“不知,不過肯定不是世子或者小姐。”

謝老夫人記起兩人行動如常,的確不是受傷的樣子,這才放心了下來。

但她還是有些憂慮,一宿沒睡好,次日一早謝遲出府去了,薛枋過來陪她用早膳的時候,她便問了。

“你整日跟著你大哥,可知道他取了那隻老參做甚麼藥的藥引子?”

“祛疤傷藥的。”薛枋回道,“軍營裡的老大夫說人參滋養,混在祛疤傷藥裡常年用著,能有些作用。”

謝老夫人想了一想,不可置信地問:“你大哥對四皇子這麼用心?”

薛枋正值少年,吃的多,餓的快,這會兒正在大快朵頤,聽了這話,隨口回道:“不是給四皇子的,是給小女子的。”

“小女子?”謝老夫人奇怪道,“給你的?你小小年紀,身上哪裡有那麼嚴重的傷疤?”

她顯然把“小女子”當做薛枋的自稱了,雖不解,但接受了,畢竟這個孫兒沒怎麼讀過書。

“不是我,是……”

“誰?是不是鍾遙?”

薛枋想要說是,看著謝老夫人如臨大敵的模樣,想起謝遲說過她不喜歡鐘遙,不要在她面前說些不該說的。

於是他把要說的話吞進肚子裡,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哥說是給小女子的!”

謝老夫人隱約覺得這人是鍾遙,畢竟閨閣女子很少有能受傷到在身上留疤的,她所知的只有鍾遙,而且她這傷疤與自己府上有關。

但甚麼“小女子”的代稱,怪里怪氣的,薛枋就算了,謝遲是絕不可能說的出口的。

而且這位“小女子”也不一定是姑娘,先前還有個叫“姚千嬌”的人深夜進了謝遲的房間,在裡面待了一整宿呢。

當時謝老夫人以為那是個姑娘,糾結了許久,憋了一肚子話要說時,發現對方是個長滿絡腮鬍子的副將。

想到這裡,謝老夫人對“小女子”的猜測偏向了男人,興許是某位將軍。

她那個孫兒是不可能對一個姑娘用心到這種地步的。

“昨日那姑娘多好啊,你大哥怎麼會不喜歡呢?你說他會不會是口是心非?”

“不會。”薛枋道,“昨日那姑娘摔了,大哥都沒去扶。”

經他這麼一說,謝老夫人想起來了,昨日那位姑娘起身到她身旁陪她說話時,確實沒站穩,險些摔倒,最後是被她兄長扶住的。

“你大哥有去扶的。”謝老夫人道。

“他裝的。”

薛枋很肯定,因為謝遲那時是坐著的,去扶人的時候是先站起來,再往前邁步的,這麼慢,等他到了跟前,姑娘早摔地上了。

相反,那姑娘的兄長是站起來的同時往前邁了一大步,成功將人扶住。

謝老夫人也想到了這一點,又道:“可能你大哥反應慢了些?”

薛枋無比肯定地搖頭:“不可能!”

昨日他才親眼見謝遲扶住了鍾遙,在狹小的船艙裡動作都那麼敏捷,怎麼可能反應慢?根本就是裝個樣子,不是真心想去扶的。

謝老夫人的自欺欺人也被拆穿了,又哀嘆了會兒,問:“你大哥真就沒有喜歡的姑娘?”

“沒有。”薛枋道。

來往多的倒是有,但那個太討人厭了,大哥只是被挾恩圖報了,才不是喜歡她。

可不喜歡的話,為甚麼要偏心她、讓人給她做藥、她那麼煩人都不打她?

這麼一想,薛枋頓時警惕起來。

晚些時候謝遲迴來檢查他的課業時,薛枋理直氣壯地問了。

這是兩日來,第四個關心謝遲姻緣的人了。

謝遲一直覺得人生在世,無論甚麼事情,不管說得多麼大義凜然,最終的根本都是家長裡短,比如皇室子孫間的鬥爭本質是爭寵,比如四皇子為難鍾遙的本意是報復侯府,又比如此時薛枋的質問是出於他所遭受的不公。

謝遲翻閱著手中的狗爬字,頭也不抬道:“讓著她而已,她愛哭,哭得讓人心煩,我懶得理。”

他也覺得不公,怎麼不管鍾遙被誰欺負了,到最後遭殃的都是自己?

上次祖母欺負她是,遇見費安旋那次是,怎麼四皇子這次還是?

想到這裡,為了自己的安寧,謝遲隨口囑咐:“你以後也少招惹她。”

“哦。”薛枋應了一聲,湊到謝遲身旁,看他給自己批註課業。

薛枋是被謝遲帶在身邊後才開始唸書認字的,前幾年在軍中,謝遲沒能親自教他,現在每看一個字,眉頭就緊一分。

等批註完了,皺著眉轉過來要教訓薛枋時,只見他神色悽婉,眉眼一落,癟著嘴,掐著嗓子“嗚嗚”哭了起來。

姿態做作,令人反胃,但很明顯地透出了三分鐘遙的神采。

謝遲:“……”

他眼皮突地一跳,抬手扣住薛枋的脖子,“咚”的一下,將他狠狠按在了桌案上。

“……”

這下薛枋真的哭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有事了,就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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