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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割喉案(四) 刑部審案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137章 割喉案(四) 刑部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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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府人是真多, 陳嵩他們浩浩蕩蕩十幾個人一起出去,有去苦主家裡的,有去犯人家裡的, 能說得出相關的地方都派了至少兩個差役同行,一天下來事情竟然就整理得差不多了。

黑子端了劉師傅的甜湯給林與聞作夜宵, 裡面還熬了燕窩, 是袁澄給的,聽說比宮裡的還名貴。

“還有嗎?”林與聞問。

黑子點點頭, 知道林與聞是要給自己一碗,“端上來前偷偷嘗過了。”

林與聞笑, “那就好。”

黑子看看外面,都快子時了,“大人,都這麼晚了, 明天再看吧。”

“馬上就好了,”林與聞嘆氣, “這個案子等的人太多了, 且不說三司和薛大人一個個瞪著眼睛, ”他愁得都有點嘗不出湯裡的甜味了, “你就說那些受害者的父母, 今天我問的時候, 說最早的那個女孩子的家裡全散了。”

“七年啊,你想想他們是怎麼等過來的。”

黑子看著林與聞,眼裡是擔憂, “但是大人以前不總跟袁大人說案子需要時間嗎?”

這小子還挺敏銳,“因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一般的殺人案,死者與兇手之間有聯絡, 兇手只需要殺死死者一個人就夠了,他就會停手,”林與聞耐心給黑子解釋,“財殺、情殺、仇殺這一種。”

“但是現在的割喉案卻不是這樣,這些女孩來自各種地方,有各樣背景,他們和兇手之間沒有必要的聯絡,兇手完全是靠著某一個條件來挑選她們,滿足自己殺戮的慾望。”

“一旦他的殺人慾望發作,他就會繼續作案,他無法停下來。”林與聞抿嘴,“所以如果不能儘快阻止他,我們不知道會繼續作案到甚麼時候。”

黑子有些懂了,“這就像偷東西一樣,偷久了就會有些癮。”

“……”

林與聞狐疑,“你現在沒有那種癮了吧?”

“也會,”黑子眼神有點淘氣,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石刻的虎形鎮紙,壓在林與聞的卷宗上,“但是隻想看看大人會不會發現。”

林與聞驚,剛剛這東西不還在手邊嗎,甚麼時候,“你趁我喝湯!”

黑子笑得眼睛彎起來,“不打擾大人了。”

這小子。

林與聞跟黑子打趣了一會也沒那麼困了,低頭繼續研究這些證詞。

……

“有錦衣衛在身後,感覺就是不一樣啊,”林與聞朝身後的袁宇挑了一下眉毛,“有種自己位高權重的感覺。”

有之前差點被刺殺的事情,聖上為了顯示對林與聞的重視,這次還派了幾個錦衣衛專門保護林與聞的安全。

袁宇不以為然,“除了聖上,我們一般只跟在太監身後。”

“哼。”

林與聞大人不跟袁宇這種小人計較,他帶著人進了刑部。

刑部的官員很明顯因為此次的案子有點抬不起頭,看到林與聞都是那種有些尷尬的神情。

“林大人。”許傳美迎出來,“人從獄中帶出來了,我們得有幾個人跟著你審,這沒問題吧?”

林與聞對許傳美點頭,“這有甚麼問題啊。”

許傳美垂眼,想了想,還是得說,“林大人,我們絕不是……”

“我明白的許大人,你們也沒抓錯人,”林與聞真誠道,“我的奏章裡會對聖上說清楚的。”

“那就一切拜託林大人了。”

許傳美一個刑部侍郎,這樣低頭的次數屈指可數,袁宇對林與聞道,“你這事處理得還不錯。”

“我太懂這種感覺了,”林與聞咬牙切齒,“這不就是我辦錯了案子,但是聖上讓沈宏博來審我嗎?”

“……”好像也可以這麼理解。

刑部真是準備齊全,連茶點都給林與聞買的稻香村的。

兇手姓馬,叫馬一郎,直隸人氏,在西城一間燒瓷的小鋪裡做工,死者則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少婦,姓於。

“……”

林與聞看著馬一郎哆哆嗦嗦的樣子,問,“聽說你自從被捕之後沒開口說過話?”

馬一郎低頭,沉默。

刑部的章程嚴格,用刑也絕不會超出律法規定,但仍是沉默說明他心思還挺堅定。

林與聞又道,“你是不是你覺得一直不說話刑部就定不了你的罪?”

馬一郎警惕地看著林與聞。

“但實際上,刑部有見到你當晚出現在事發地的證人證言,並且我們昨天在河岸邊找到了你用來割喉的碎瓷片,”林與聞觀察著馬一郎的表情,“對,碎瓷片,和你做工的鋪子裡燒出來的瓷可以比對在一起。”

“至於你的動機,也很清楚,你和已為人婦的於氏勾搭在一起,於氏後來因為和丈夫歸家與你斷絕關係,你不願意,所以殺了她。”

“這個案子簡單清晰,所以就算沒有你的口供也足夠判刑了。”

馬一郎怔住。

“沒想到吧,”林與聞把手上的茶杯放下,把兩手放在膝上,微微曲著上身,“不止是這個案子,你以為模仿割喉案的兇手可以脫罪,現在卻要因為你的所為要替他頂了其餘的五個兇殺案。”

“你說甚麼?”

林與聞笑,“啊,說話了。”

“不是我做的,”馬一郎急切道,“不是我!”

“說清楚一點,”林與聞這邊搖搖手指頭,“每句話都會有人記下來的。”

馬一郎握緊拳,“你們怎麼可以沒有我的口供就判罪?”

“本官都說了,證據是足夠的,況且你都模仿其他殺手了,怎麼會真的承認呢?”

“但是……”

“沒有但是,”林與聞微笑,他看起來可比之前那幾位刑部的刑訊官要和氣多了,“你只能選認這一樁案子,還是認下全部。”

“你們這是,冤枉無辜……”

真冤枉你,你抖甚麼啊?

“怎麼,第一天知道官府是這樣的啊?”林與聞翻個白眼,“現在我們急著結案,你要是甚麼都不說,這事情就這麼定了,反正只是挨一刀和挨千刀的區別,眼睛一閉也就過去了。”

“不不,不,”馬一郎慌了起來,“我沒有殺那些人,我沒有。”

“但你殺了於氏?”

馬一郎咬著後牙。

林與聞看他還猶豫,“你和於氏是合奸,有錯在先,可能最後還判不了死罪吧,”他把身體後仰,翹起二郎腿,問旁邊記錄的刑部官員,“是不是,李大人?”

李大人倒也機靈,“是這樣,而且衝動殺人總是要比預謀殺人要輕一些。”

“是我,是我殺了她。”

“說清楚。”

“那天我約她出來見面,我跟她說這是最後一次見面,”馬一郎輕輕吐息,“她不情不願的,但還是來了。”

“我們約在河邊,我跟她說了很多。”

“但是她都不聽,她說她以後要跟她相公好好過日子,”馬一郎激動起來,“那我算甚麼,她相公不在時候的消遣嗎?”

“然後你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對,我衝動了,我被她激怒,所以衝動地掐了她。”馬一郎果然很清楚刑部辦案的流程,他每句話都這樣強調。

林與聞點頭。

“你有一個大伯,之前在順天府衙門裡送炭對不對?”

馬一郎沒想到林與聞竟然能查到這個,他愣愣地點頭,“是。”

“你對割喉案的情節那麼清楚也是因為他對吧?”

“是。”

“所以你也知道,只要沉默下來,衙門,尤其是京城這些衙門是很難給你定罪的。”

馬一郎不知道林與聞為甚麼問這些,但是點頭,“是。”

“瞧見了嗎,各位大人,”林與聞揚下巴,“我們可真是被小看了。”

見馬一郎的表情迷惑,林與聞好心給他解釋,“你掐死於氏可能是因為衝動,但是你後面在她喉嚨上補的那一刀不叫衝動,叫預謀,你就是想把這個案子嫁禍給那個殺人魔,好擺脫罪責。”

“殺人是一罪,你不如實供述,妨礙刑部辦案,是另一罪。”

“兩罪並罰,”林與聞翻著白眼好像在計算,“砍了頭了怎麼再服徒刑啊。”

“……”馬一郎嘴唇發抖,“不是啊,是她先勾引我的,她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啊,我殺她,是替天行道,是替天行道啊!”

“她是水性楊花,那你好到哪裡去,不一樣是勾引人婦的姦夫嗎?”林與聞氣到想笑,“況且你是哪位,憑甚麼替天行道啊?”

林與聞站起來,嫌棄地瞪了一眼馬一郎,這案子要不是那多餘的一刀可真是無趣極了。

“林大人,”刑部那幾個小郎中跟出來,“您的署名。”

林與聞擺擺手,“不必了,你們的案子,你們找的證據,你們抓的人,就跟之前說的一樣,沒我這份口供也照樣能判他。”

“我審他只是為了把這個案子和割喉案分開,如果只是因為這一上午的功夫就署上我的名字,不是白佔了你們的功勞嘛。”

袁宇看見那幾個小郎中眼裡都帶淚光了,忍不住笑一下,沒想到林與聞有一天也能成為這些後輩仰望的物件啊。

“錦衣衛,”林與聞的手在背後擺擺,囂張道,“跟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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