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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楊柳之夭(十二) 袁宇搬家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24章 楊柳之夭(十二) 袁宇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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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玉跪在地上, 身心都似乎放鬆下來,她轉頭看向林與聞,“林大人, 多謝你。”

林與聞垂著頭,鼻子微微皺起。

“我知道, 你追究我並不是因為莊俊傑的死, 而是那位楊柳夫人對嗎?”

林與聞沒說話。

“但我不後悔。”

“她發現我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她立刻就想到那是不倫的結果, 她威脅我給她錢,好讓她能擺脫現在的丈夫嫁給劉遠文。”

“我聽了她的故事, 二話沒說,就給了她那筆錢。”

“然而她沒有停下來,她繼續訛詐我,”盧玉的表情逐漸回到平靜, “那一次,她竟然說不止要錢, 還要我解除兩家婚約。”

陳小姐猛地站起來。

“我怎麼可能同意?”盧玉看著陳小姐, 就像看著溺水之人的唯一一根稻草, “我只有這一個機會能逃脫他的控制了。”

“所以我約楊柳夫人見面, 把準備好的毒酒交給她, ”盧玉自嘲, “你知道,當你和女人說起那些心碎痛苦的事情的時候,她們都會有百萬分的耐心, 不論是出自可憐還是隻想傾聽人的隱私。”

在場的女子都微微蹙起了眉。

“她就這樣斷了氣,睡著了一樣。”

“本來她這樣的身份,我以為事情不會鬧大, 但後來林大人找他到大理寺過話,我就去找了太后您,您答應會看在國公府的面上給我庇護,我也就把他從大理寺領了回家。”

“一回家他就開始鬧,他說他要報復,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要我立刻進宮找您告狀,我不去,他竟然說要告發我,因為如果他沒有收到那封信,那麼作案的一定就是我。”

林與聞想到,當時國公夫人說楊柳夫人身死的時候她和莊俊傑在一起,她為的不是給莊俊傑證明,而是為了給她自己證明。

那麼莊俊傑肯定也是知道的。

“七年來,我如同一個倀鬼,看著他不停作惡,害完一個又一個,為他擺平一件又一件荒唐事情,不過是為了維持這僅有的體面,結果竟然是他要置我於死地。”

“我還可以忍的,如果他能順利完成婚約,找到另一位國公夫人,替我守著那個牌匾的話,我還可以忍。”

“可是……他竟然要退婚。”

盧玉傲然仰起頭,她是真的絕望了。

“我真的不知道還有甚麼辦法,京城裡不會再有人願意嫁給他的。”

“他喝下酒的時候我甚至後悔,後悔為甚麼沒早一點這樣毒死他。”

“太后你知道嗎,他那時就只有十五歲,他竟然就,就能那樣強迫我,他就是真正的魔鬼,是莊國公府所有功德供養出來的魔鬼。”

林與聞幹刑名這麼多年了,對性本善那樣的事情已經無法認同了,但是他相信,適當的教化絕對會使人重新走上正途,可是莊俊傑那樣的人……

林與聞朝著太后跪下來,“至此,此案分明,文書也已寫好,請太后過目。”

太后盯著林與聞,他說文書寫好,意思就是他早知道兇手是誰了,那之前在跟自己裝甚麼呢。

楊子壬照著林與聞的說法遞上文書。

太后低下眼,迅速地看了下,林與聞的字很規整,難怪聖上總是提起,更讓她覺得驚訝的是,這封文書里根本沒有提到過自己庇護國公府一家的事情,好像自己根本不曾插手過這件事,更沒有提到今天這次特殊的審問,彷彿是盧玉突然蒙受感召,自己就交代了所有的錯事。

太后看了下盧玉,後者癱軟在一邊,已經沒有了生氣,但她又看向盧玉旁邊,“林大人,既然事情都已經查明,似乎跟這位陳小姐沒有關係吧?”

太后幽幽地開口。

“是,”林與聞點頭。

“那你讓她來旁聽是——”

陳小姐自己也不懂。

“陳小姐雖然無辜,但是已經卷入命案之中,名聲遭到敗壞,還請太后能看在女子此生不易上,為陳小姐正名。”

這袁季卿還說他不懂算計,心眼實誠,這讓陳小姐在這旁聽,不就是暗示自己如果不給這陳小姐一點好處,今天的話沒準就會傳出去嗎?

她是太后,她還管不住一個小丫頭的嘴嗎?

但林與聞也確實有點小聰明,知道這種事對於自己就是抬手一般,只要讓陳小姐伴駕在身邊就解決了,確實何樂而不為。

“好。”

太后把文書合上,“這文書先留在本宮這吧,”她勾了下手指,“嚴玉,你知道怎麼會聖上。”

嚴玉上前,對太后行禮,雙手接過文書,側頭看了一眼林與聞。

林與聞似乎也沒覺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對著滿眼感激的陳小姐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不愧是林大人啊,嚴玉覺得心裡一熱。

林與聞又看了看屋裡這些養在花盆裡的名貴花卉,端莊美貌的同時深深地把根扎進了泥濘之中。

……

林與聞回到衙門一會,袁宇那邊也從太后處跟過來了,“你早知道是國公夫人做的,你有證據?”

林與聞見過那些貴人就覺得胃裡難受,正讓黑子給自己熱點粥喝,看到袁宇來問,“當然有,不然你以為我敢在太后面前賭啊?”

“是甚麼?”

“供燈的名單邊上基本都有祝詞,之前那個楊柳夫人的朋友與我提起過,所以我就去找了當時國公夫人的祝詞來看,”林與聞說,“和莊俊傑遺書上的字跡相同。”

“怎麼會?”

“那自然是他們相處親密,所以字跡相似了。”林與聞理所當然地答,“而且甚至都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了,還不知道有多親密。”

見袁宇一臉驚訝的樣子,林與聞很得意道,“你不知道,這字跡裡的學問深著呢,只有我這樣的功夫才能看出來。”

雖然看起來很欠打,但袁宇也認同林與聞在書法上確實超於常人。

“不過本來就是件很簡單的案子的。”林與聞覺得自己大部分時間都是因為這些人的身份被來回地遛,不讓查這個,不讓碰那個,“把人叫來衙門審兩個來回就應該能查到了。”

黑子現在很會看眼色,見袁宇坐在林與聞邊上了,就盛了兩碗粥來。

“沒辦法,聖上之所以讓你來查這些事,肯定就是因為他們難辦。”

林與聞狠狠咬牙,“聖上到底是多看不慣我啊。”

袁宇也沒辦法回答,低下頭舀了一勺粥,“這麼素?”

“大人這個月參與了兩場白事,月俸都花光了。”

黑子逢人就賣慘,這招很有用,前兩天李承毓就送來了兩袋白麵和五斤臘肉。

“行吧,我跟我哥已經說好了,把家裡的廚子也帶來。”

“甚麼?”

林與聞沒明白袁宇的話。

“啊,忘了告訴你了,”袁宇想著林與聞這些日子忙著查案子,應該也沒空聽他說這些,“我要搬過來,就住在那間房裡。”

“嗯?”前些日子袁家小廝來量房子是為了幫袁宇搬家?

“這是我二哥的院子,我當然能住了。”

“不是不是,”林與聞擺手,“你可是錦衣衛指揮使啊,你不應該……”林與聞指指皇宮的方向,“住在那附近嗎?”

袁宇之前跟袁澄住在一間門面巨大的府邸裡,從宮門口出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林與聞曾經羨慕不已,這樣每天上朝的時候都不用起大早了。

“以後不用跟在聖上身邊了,所以就不用了。”

“啊?”

林與聞發現這袁宇的話比案子還難懂。

袁宇恍然,自己好像還忘了些事情,“我被貶了,現在又只是副指揮使了,負責錦衣衛的訓練。”

“甚麼甚麼!”林與聞驚得站起來,手裡的粥都放下了,“該不會是你之前去宮裡幫我要說法,所以……”

袁宇抿起嘴唇,明顯不想承認。

“袁季卿你是不是傻啊,還是升遷對你說來得太容易了,你現在就不在乎這過眼煙雲?”

林與聞只覺得絕望,“我好不容易攀上你們袁家這棵大樹,你不往高處走,你還給我往回縮縮。”

“還說你要搬過來,你是被二哥趕出來的吧?”

袁宇努著嘴,本不想答他,後來又說,“聖上早就想找個理由貶我了,唐公公那邊早提點過我聖上最近總是打聽梁指揮使的近況,我只是給了聖上一個臺階而已。”

林與聞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換了他,既然都有人提點,那更得保住自己的位置了,他坐下來,問,“你說要帶來的是哪個廚子,天津衛的還是那個揚州的?”他對袁家的廚子倒是門兒清。

“大哥從遼東送來的那個。”

“啊!劉膳夫!”

袁宇點頭,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果然劉膳夫就是林與聞的死xue。

林與聞扒了幾口粥,忽然悶聲說了一句,“我不用你為我做這麼多,我之前也不是因為你沒幫我求情所以才生你的氣。”

袁宇沒說話,也低下頭喝粥。

“我自己做錯事,已經連累不少人,你不幫我求情也是應該的。”

“你沒做錯事。”

林與聞表情一愣,隨後不好意思地笑了,“嗯,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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