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袁崇煥vs毛文龍
另一邊, 朱棣看到關於建州女真部落的說法時,神色一動。
他在遼東半島,其實已經相當接近建州女真的實際統治範圍了。
在遼東, 他能夠看得到天幕,那麼出了遼東再往北呢?
朱棣環顧四周, 問:“諸位可知,遼東以北, 女真地界之內,天幕是否顯現??
祖大壽接過話頭:“在天幕剛剛出現的時候,我們便已經打探過了。
“這天幕倒是怪得很, 越靠近邊界線,就越淡,若是到了建州女真的地界上,便徹底無影無蹤, 直接看不見了。
“這幾個月來,我已嚴防死守, 絕對禁止任何人走漏風聲。只是天幕之事, 實在是大明人人皆知,這嚴防的效果如何,臣也不能保證。”
擔任寧遠總兵官的祖大壽長嘆一口氣,還留了一句話在肚子裡沒說。
前段時間因為糧餉發不出來,導致的譁變, 是有一些逃兵沒有找到下落的。
朱棣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心中有數。
一路趕赴遼東的途中,他已經詳細瞭解了現在的戰場情況,自從今年五月的寧遠大捷以後,建州女真的主力就退回了瀋陽,
所以,他老爹這個監軍還真不是白封的,因為現在大小淩河城在之前的戰爭中被拆毀了,主力部隊都在搶修城防。
而之後的七月,又因為拖欠軍餉,發生了寧遠兵變。
朱棣現在就在寧遠,督促著把糧餉給將士們發下去,這筆錢是畢自嚴率領戶部眾人辛辛苦苦抄閹黨的家、抄福王的家、抄秦王的家獲得的,可一點都不能浪費了。
寧遠現在的守將有原先就在的滿桂、祖大壽,有被提拔為兵部尚書的孫傳庭,還有袁崇煥。
朱棣摩挲著下巴瞥了袁崇煥一眼,這個人在寧錦大捷之後,自己主動請辭,而當時把持朝政的魏忠賢也批准了。
後來老爹上任以後,又重新提拔了他。
關於誰擔任兵部尚書的事情,本來老爹在孫傳庭和他之間搖擺不定,結果袁崇煥口氣大得很,上了一奏疏,說他自己能五年平遼。
朱元璋一聽,立刻把想給他封的官職降了三等。
現在袁崇煥是正三品寧遠參將,甚至都不如他的老下屬祖大壽。
此外,毛文龍本來不應該在這裡,但因為朱棣剛上任,還是把人請了過來,準備做個動員,也認識認識臉。
結果剛好,天幕就有動靜了,於是,朱棣就順勢把眾武將都留了下來。
對於這位新君任命為監軍的宗室子,眾多將領還是相當給面子。
畢竟以往的監軍都是太監,皇帝那是相當信任,說甚麼就聽甚麼,眾將領想好好打仗,就一定要討好皇帝派來的監軍。
而且,這還是新君大舉削藩、推行宗室新政以來,第一位親自任命的宗室子。
朝廷上下紛紛推測,這是因為秦王謀反被輕而易舉鎮壓以後,皇上為了不讓宗室過於驚慌,所以才專門選出來的。
這也就意味著,作為一個標杆,這位自稱周王第六子的幸運兒,會得到相當的厚待。
更何況,陛下直接給了他一柄尚方寶劍,直言“見寶劍如見朕”!
把尚方寶劍賜予一個毫無功業建樹的宗室子?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總之,和他搞好關係準沒錯。但是嘛,宗室大多都不會得到甚麼好的教育,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所以,就算這個所謂的宗室子能有些文學或者治事的才能,他都沒上過戰場,他還能會打仗嗎?
絕對不可能。
在場的絕大多數武將都秉持著這樣的想法,袁崇煥也不例外。
所以,當天幕在談論江南世家與東林黨相關的問題時,袁崇煥脫口而出:
“天幕就是這樣,閹黨也不好,東林黨也不好,那還能怎麼辦?”
看了天幕上的話,他實在是有點不大樂意,他雖不是東林黨人,但也是比較親近的。
原先天幕對著閹黨一頓批評,他還挺樂呵的,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可新的這一次天幕,雖然沒有直說,明顯就是對東林黨有不少意見。
而毛文龍,則在魏忠賢倒臺之前,一直靠著閹黨庇護,才能在皮島逐漸屯田募兵。
所以,閹黨被清算的時候,毛文龍很是提心吊膽了一段時間。
不過,魏忠賢自始至終沒有被殺掉,皇帝也對他沒甚麼特別的指示,這樣讓他稍微放心了些,也就願意離開皮島,來寧遠拜賀這位新上任的監軍。
【文臣我們大概地說了一下,因為這個時期有名的文臣不算太多,主要集中在黨爭裡面,哦,除了水太涼。】
錢謙益再度被點名,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這件事情就算將他殺了,他也是是不可能承認的。
但是面對朱元璋的提問,江南世家們也答不上來。
畢竟,天幕上所言,可以說是句句屬實,只不過誰都不願意承認罷了。
天幕繼續變幻出新的文字:
【接下來,我們就不得不講一講,明朝末年浴血沙場的一眾武將。】
【在明末這個風雨飄搖的舞臺上,他們有人忠勇無雙,有人茍且偷生,有人戰死殉國,有人臨陣倒戈。】
【有人以女身軍功封侯,鐵骨錚錚死守孤城,有縱橫遼東的猛將,有流芳百世的英雄,也有遺臭萬年的反覆小人。】
太和殿前,秦良玉幾乎不敢置信地盯著那行“以女身軍功封侯”,這說的會是她嗎?
她聽到自己年邁的心跳動得那麼劇烈,但天幕只是略微提了一提,沒有繼續往下說,她也就無法確定,這位以女子之身軍功封侯的將軍是誰了。
帶著遺憾和暗暗期待的心情,秦良玉繼續沉默地看了下去。
寧遠城內,帳內眾將聞言,皆是精神一振,紛紛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望向天幕,心中暗自揣測,這第一位被提及的名將,會是自己。
朱棣也微微抬眼,靜待下文。
【首先,我們就來講一講,最具爭議性的人物之一,袁崇煥。】
袁崇煥神色一凜,最具爭議性?為甚麼?難道是說他主動請辭後又被起復,幹出了一番大事業嗎?
【崇禎元年,袁崇煥重新被起用,在建極殿背後的平臺區域,誕生了著名的平臺召對。年輕的崇禎皇帝對袁崇煥寄予厚望,引為心腹,恨不得立刻將整個遼東安危,全都託付於他。】
【面對皇帝殷切目光,袁崇煥當時心潮澎湃,脫口而出:“臣受陛下特眷,願假以便宜,計五年,全遼可復。”】
【五年平遼!這一個宏大的願景,聽得崇禎帝當場心花怒放,只覺得大明中興指日可待。】
袁崇煥看完這幾句話,只覺得兜頭被潑了一瓢冷水,他剛剛遞上去的奏疏是甚麼來著?好像就是講了講他想要五年內收復遼東的規劃。
結果,小皇帝也不知道看了沒有,總之一點表示也沒有。
如果朱元璋能聽到袁崇煥此刻的心聲,他一定會說:“有表示啊,不是給你安排現在這個寧遠參將到位置上來了嗎?”
現在看了天幕再一次提到五年平遼,袁崇煥只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但你們知道,這話私下裡是怎麼說的嗎?有人事後問他,是否真有把握五年平遼。】
【袁崇煥卻輕描淡寫,只回了一句:“聊慰上意耳。”】
【翻譯過來就是:我只是隨口說說,哄皇上開心罷了。】
此刻,正和朱元璋一起觀看天幕的朱由檢:……
雖然這件事並沒有直接發生在他的身上,可是一股被欺瞞的怒火,悄無聲息地在心底燒起。
【一句哄皇上開心的大話,卻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最緊的枷鎖。皇帝信了,那就說明全國上下都得信,遼東將士也都得信。】
【大話既然說出口,總要圓回來。所以,袁崇煥一到遼東,做的第一件震動天下的大事,便是拿著崇禎皇帝給的尚方寶劍,親自登皮島,將毛文龍就地斬殺。】
本來以為自己不是主角的毛文龍,聽到這裡猛地抬頭,看向袁崇煥,眼神裡滿是驚駭。
殺、殺他?袁崇煥要殺他?!
他下意識按住佩劍,警惕地看看袁崇煥,又看看坐在上首的朱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兇狠。
袁崇煥自己也懵了,茫然看向毛文龍,又看向天幕,腦中一片混亂。
說實話,他確實看這個屯兵一方的皮島領主相當不順眼,而且這種不順眼已經持續了很久。
而且,他一直懷疑毛文龍私通建州女真部落,倒賣戰爭物資,行叛國之事。
他也暗中想過,若是找到機會一定要了結了這個叛賊。
可是、可是!
朱棣平靜道:“營帳內不可動武,毛總兵,放下劍,我在這裡,誰都殺不了你。”
毛文龍略微冷靜下來,強壓住情緒,告誡自己不能因為一句話就在營帳裡鬧事,繼續耐著性子看向天幕。
【袁崇煥以閱兵為名,乘船親至皮島,設下埋伏,突然發難,當眾宣佈毛文龍十二大罪。毛文龍還在,袁崇煥便拿出尚方寶劍,一聲令下,當場將毛文龍斬殺。】
朱棣若有所悟:平定遼東這件事情,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但按照天幕所言,袁崇煥顯然是把自己架得太高了。
而毛文龍這個人,朱棣觀察過,江湖習氣很重,而且他坐擁皮島,未必沒有些別樣的心思,至少透過殺平民來誇大戰績這一點,是早已被彈劾過許多次的。
說白了,就是他們兩個人都不適合擔任統領全域性的人,但作為驍勇的將領,是完全有可用之處的。
如果讓袁崇煥和毛文龍自相殘殺,只會白白斷送遼東的局面。
朱棣掃過二人緊張的面容,沉聲道:
“毛總兵,東江之兵,現在有多少了?”
作者有話說:看到營養液520啦,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