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兄長與明二姑娘的……姦情
應會靈聲音兇巴巴的。
所幸今日未打攪到二哥正事, 她劫後餘生地思量著,還好沒惹出甚麼麻煩。
待會兒回屋,她一定要狠狠胖揍一頓這隻臭鳥!
便就在應會靈提著裙腳, 小心翼翼邁過拱門的那一刻——
她懷中的杜鵑,突然開口“說話”了。
“應夫子!應夫子!”
少女腳步頓住,一臉疑惑地望向杜鵑。
“杜鵑, 你在亂叫甚麼?”
杜鵑:“應夫子!應夫子!”
應會靈下意識朝著懷玉小築的方向掃了一眼。
杜鵑它這是在……喊她的二哥哥嗎?
二哥他將旁的學子帶到家裡來了?
疑惑之餘, 她立馬又能夠理解。
興許是這幾日學堂休沐,不允人進出,有學子刻苦好學, 便前來求教。
老師教導學生, 是分內之事。
應會靈繼續拔腿朝外走。
杜鵑:“我們明日還會再見嗎!”
日色粼粼, 影子又在少女腳下頓住。
中了邪,當真是中了邪。
杜鵑:“姐夫!姐夫!姐夫!”
少女猛一皺眉,忽然伸出手去,將杜鵑的鳥喙捏住。
那一點鮮豔的紅, 登即凝在應會靈的指間, 她的手指繃直,無論是思緒或是渾身身形,都在這麼一瞬間變得發僵。
她低下頭,看著懷中雪白的鳥兒。
“杜鵑, 你剛剛……在叫甚麼?”
或是說,杜鵑適才在二哥窗下,又學到了甚麼?
她鬆開杜鵑鳥喙, 一雙眼瞪得發圓,不可置信地聽見那隻學人話的鸚鵡道:
“我們明日還會再見嗎,姐夫。”
“我們明天還會再見嗎, 姐夫。”
“我們明天還會再見嗎,姐夫。”
姐夫。
應會靈眼前忽然閃過一張清豔穠麗的臉。
她曾遠遠地見過明家二小姐一面。
初次見到明靨時,她便在心底暗暗感嘆了句,這世上怎麼有這般模樣標緻的美人。
對方生得美豔,那是一種近乎於妖冶的程度,那一雙清澈的杏花眸,眼尾偏偏又恰到好處地向上輕挑著。春時搖光灑落,於那一雙漂亮的眼底輕輕流轉。
極具有誘惑力的眼波,便是應會靈她一個女子見了,竟也覺得心馳神往了。
明靨身形端正,立在明謠身後,偏偏又微垂著腦袋,一副恭順之狀。應會靈瞧著她身上那件淺淡的單衣,又見其粉黛淺施。愈覺得她整個人出塵,看不見任何媚俗之氣。
第一眼,應會靈便對她有些好感了。
那時她心想的是,為甚麼這麼漂亮的姑娘,看上去卻如同驚弓之鳥,這般膽怯,這般戰戰兢兢。
她美豔又柔弱,讓人想要去保護。
故而當腦海中閃過這個人影時,應會靈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是杜鵑抽了風,中了邪。
她不相信明二小姐會做出這種事,更相信自己二哥的為人。
少女心不在焉地朝前走著,未看見那一道迎面走來的人形,腳步遽然一滯,整個人險些栽上去。
應赫將她雙肩輕扶住,語氣溫和,寵溺道:“在想甚麼呢,慌慌張張的,竟連走路都不會了。”
應會靈趕忙捏了捏杜鵑的鳥喙,站直了身:“大哥。我……我在想入學之事,一時沒留神兒。”
她隨便編了個理由。
兄長輕笑了聲:“入學考試還早呢,不必這般勞神。還有啊,以後走路當心些。”冒冒失失的,哪日真摔到碰到了,才肯長些記性。
言罷,應赫轉過身,便要朝懷玉小築的方向走去。
應會靈右眼皮跳了跳,趕忙喊他:“大哥!”
男人稍稍側身,一雙眸依舊寵溺。
少女抿抿唇,思量之下,還是問道:“大哥,你要去哪兒?”
“去尋二郎。”
“莫去!”
“怎麼了?”
應會靈嚥了咽口水,吞吐道:“不、不大方便。”
她說這些話時很小聲,低微的聲息,仿若帶著幾分心虛之色,讓應赫徹底偏過頭來。
男人面色頓了頓,眼神稍加了幾分審視:“小妹,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哥哥。”
“沒有沒有!”她趕忙搖頭,“是二哥,他特意叮囑過了,今日他在懷玉小築中有很重要的事,我們不便前去打擾。”
應赫面上疑色愈重。
不知為何,應會靈下意識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應當替二哥瞞下一些事的。
於是她便佯作輕鬆,嬉笑著:“大哥,二哥哥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瞭解。既是他說了不便被人打擾,那便是當真不願被人擾到。大哥與我還是不要去給二哥哥添亂了。”
日影徐徐,伴著少女空靈悅耳的聲音施施然而落。
瞧著她那張清麗的小臉,應赫眼底仍一陣狐疑。
“好大哥,”會靈拽住他的袖子,輕輕搖了搖,“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先前去給母親問安罷。”
應赫拗不過她。
人高馬大的男子,被她纏得只得嘆氣。他將懷中請帖一收,摸了摸阿妹的發頂,無奈道:“罷了,那我明日再去尋二郎罷。”
“大哥要尋二哥哥做甚麼?”
“自然是送請帖。”
“甚麼請帖?”
“三日後,母親想在宅府內設宴,宴請明老爺及其家眷。故而我思量著,這請帖一事,得由二郎送出去才更為妥當。”
雖未擺至檯面上說,但眾人心中都知曉。
此一宴,便是為了應、明兩家的婚事而設。
“大哥。”
“怎麼了?”
“二哥當真要娶阿謠嗎?”
應赫步子終於停滯了一瞬。
“怎麼了?”
“沒、沒甚麼。”
小姑娘低下頭,以極輕極輕的聲音,道:
“我就是希望,二哥與小嫂嫂……他們都能夠幸福。”
……
應會靈忐忑不能入眠。
一整個晚上,她腦海裡都回蕩著那句——“我們明天還會再見面嗎,姐夫”。
心有憂慮,她便開始在暗中偷偷觀察二哥。
二哥依舊不允旁人隨意進出他的懷玉小築。
他不知在寢屋之內做了甚麼,又遇見了誰。
只是去給母親問安時,應會靈能明顯感覺出來,二哥哥的心情極好。
直到一次,她與二哥打了照面,對方神色溫和,問詢她學業之事。只是應會靈一直盯著兄長,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覺得兄長的嘴唇……有些腫。
不光如此。
兄長近日來,明顯格外注意打扮自己,那一襲雪白的氅衣外,偏偏又要綴上諸如環佩之類的玉飾,讓人遙遙一觀,愈顯其風雅無比。
她不敢再與二哥多說話。
更不敢再與母親、與長兄,甚至與明謠多說話。
心口猶如有一塊大石,叫應會靈整日惴惴不安。那石頭卻又緊緊地將她唇舌也堵住,叫她不知該如何說出那些話。
她知曉,這件事會暴露,這件事終會暴露。
屆時,應府、明府……乃至整個盛京,都會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她頭一回希望,杜鵑是一隻啞了的鸚鵡。
應會靈一直膽戰心驚著,直到家宴這一天。
於前一夜,她整宿未眠。
翌日,看著明家人歡喜地邁過府邸門檻,看著阿謠興致勃勃地招手,朝她喚阿靈。
最令應會靈驚恐的,於明家的賓客之中,她看見了那個生得分外美豔的明家二姑娘。
對方依舊站在自家阿姐身後,低垂著眼,一副無辜可憐之狀。
待入了席,明二姑娘依舊乖順坐於長姐身側。
而她的二哥,便就是這場宴席的另一個焦點,他正坐於明謠正對面的位置上。便就在適才,待明靨隨著長姐步入筵席之時,應琢下意識抬眸,溫柔的眸光朝二人徐徐落了過來。
應會靈確信,二哥看的是明靨。
——他未婚妻的親妹妹。
宴席之上,各人各懷心思,暗潮洶湧。
因是要顧及姑娘家的顏面,明家二位小姐皆佩戴著面簾,於席間不發一言。許是覺得席間氣氛過於沉悶,應赫提議各人吟詩助興。席間便如此玩起了飛花令,若是接不上者,便罰清酒一杯。
眾人玩得興致勃勃,待輪到明謠時,她卻尷尬起身,幾分侷促道:“翡翡才疏學淺,對、對不上來。”
有人面色頓住。
那一抹溫婉的亮色亦僵硬得蹲在原地,無所適從。
按著規矩,應當有人上前,為明謠斟滿滿一杯清酒。
眼下侍人也傻了眼,呆愣了一會兒,剛為明大姑娘將酒杯斟滿,卻聞清朗的一聲:“二郎,怎叫人家一個姑娘家飲酒。”
是應赫。
應家大公子轉過頭,望向自己那個紋絲不動的二弟。
聽了他的話,應琢終於抬起眸,濃長的睫羽動了動,下一刻,他站起身。
一尾帶著蘭香的清雅的風,拂至少女面前。
與他的步子一道的,還有腰際佩玉相撞的叮噹聲響。
那一隻素手,接過明謠桌上的清酒。
那滿堂的搖光落在身前男子身上,徐徐的光影,愈襯得他面容極白皙乾淨。
應會靈亦微微傾身。
小姑娘呼吸滯住,須臾又莫名開始發促。
她緊張地望著對面三人。
——滿面羞紅的阿謠,握著酒杯的兄長,還有不動聲色的明家二姑娘。
她記得,阿兄有胃疾,不大能飲酒。
若是強飲,也不得飲下太多。
應會靈提心吊膽看著。
兄長手指攥握住杯身,仰首。
日光落在男子喉結處的黑痣上。
那黑痣輕微動了動,須臾,一杯見底。
一飲作罷,兄長長身玉立,神色未動,只朝席間明謠作了一禮。
明謠面色愈羞紅,聲音細若蚊鳴:“多、多謝應二公子……替翡翡解圍……”
明靨輕輕掀起眼皮,輕掃了她的二哥一眼。
這一眼,雲淡風輕,並未有多餘的情緒。
甚至於,這是一個連任何情緒都不帶有的眼神。
應會靈後背莫名一陣發寒。
作者有話說:營養液破1k啦,明天或者後天閒下來,給大家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