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舔一舔
馬車轆轆在地面上行駛, 傳來些許的顛簸卻隔著一層柔軟的墊子並不讓人難受,鼻尖是一種溼潤泥土混著青草的氣息,昨天晚上應該下過一場小雨。
程照將視線定格在前方, 正笑吟吟詢問她的人。
她應該生氣, 他就這麼把她帶了出來,還強硬的捆在他的身邊。
可感受到自己在宮外, 馬車行駛的道路漫長無邊, 天空更無垠廣闊, 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種混雜不清的情緒。
她之前也想過自己有出宮的那一天, 卻沒有想過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元景煜看她怔愣著,興許連自己剛才詢問的問題都沒有聽到, 也沒有追問而是雙手挑起車簾,讓她看向外面。
“前面是祁山,也是我們的一條天險防線,雲海浩瀚的地方傳說是向神明祈求願望最靈驗,等翻過那條山脈就到了碩倫國, ”
巍峨連綿的山脈,很少有人能夠踏足,降落的往往是風、雨、雪和陽光。
程照看著那遠處巨大的山脈, 像是天地之間鬼斧神工的一道陰影。
“等我們返程時, 我帶你好好的在此地遊玩一番。”
此處前去碩倫國因還帶著她, 不似他日前趕往京城那般迫在眉睫, 可也能夠太過遲緩。
那裡的事情一日沒有處理完, 他就一日不能夠安心。
程照收回視線,默不作聲的垂下頭。
一種無聲的慣用的對他的牴觸。
元景煜輕車路熟的把她撈到了自己的懷裡,“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就這麼把你帶出來,元景和會是甚麼樣的表情嗎?”
“他現在應該顧不上你了, 太后和下面的一眾臣子都聯名逼迫他迎娶皇后,當然這其中我也沒少出力,還有趙家那位女兒,剛從冷宮裡出來,趙家父子二人一起稱病,他自然少不了一場安撫和對人家女兒的補償。”
元景煜原本想借助杳杳的手讓他讓子嗣艱難,再憑藉元景和對杳杳的喜愛,不管是閆家還是林家哪一個,這皇后之位就不可能坐得穩,只要出現了一道裂縫,保皇黨之間的聯盟終將有崩潰的一天。
可現在僅僅是一剎那回想起這樣的念頭,心裡就懊悔的不能行。
他不能夠用杳杳去做這樣的事情,他只盼著將她收在自己的羽翼下,為她庇護。
事已至此,林家和閆家一定會有一位嫁進宮去,他不妨把後宮的這池原本就不清澈的水攪的更加渾濁,再趁此興風作浪也未嘗不能一試。
讓元景和後宮裡多添一些人,中間再插入幾個自己的人,人越多的地方就容易生出風波,也好讓他自顧不暇視線從杳杳的身上移開。
用這樣的方法雖然費力費時,他卻覺得已經很好了。
“你知道現在朝堂上那些老臣都是怎麼罵你的嗎?他們勤勤懇懇的皇帝因為你分心朝政,後宮專寵是國勢衰微的徵兆,說你是妖妃。”
元景煜唇齒之間繞過最後兩個字,一臉笑意的看著她,那笑意裡含的絕不是輕佻,而是另外一種閃著細碎光暈,瞳孔裡只有她身影的專注。
更像是虔誠。
“一群瞎了眼的老臣,我們杳杳這副樣子,哪裡像是妖妃?杳杳是我的小菩薩,解救我,照亮我。”
“杳杳,我是做了錯事,可也是潛心悔改的,別不要我好不好?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一定會讓你坐高臺。”
不如我現在就問你獻上一份貢品?雖然我確實挺喜歡他們罵元景和,更喜歡他們敢口無遮攔的詛咒他的國勢衰微,但他們不應該拿你做伐子,我把他們的舌頭一條一條的都割下來。”
程照心神一顫,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被他眼眸深處狂熱所灼燙,還是因為他接下來那番話感到恐懼。
他比那一夜的觀星臺上的情態更癲狂。
他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說出來的事情從來沒有不敢做的,程照一閉眼,腦海裡就自動浮現出幾條血淋淋的舌頭。
好惡心,不行……她還是接受不了。
她艱難的開口,想要把他從現在的這個話題上引開,“你把我帶出來之後,就不會引發甚麼後果嗎?”
“除了在將你送入宮的這件事情上,沒有我承受不了的後果,更何況這只是一件小事,你太高看元景和了,他現在應該在三個女人之間應接不暇,既要又要,哪裡還能分得出別的心神追過來。”
程照閉了閉眼,真是矛盾又奇怪,她明明也想要離開皇宮,但也在某一瞬間想過他會追過來,把自己從元景煜的手中帶走。
元景煜洞察人心的本領從來都是極好的,此時此刻也知道她的心裡在想甚麼人,輕嗤一聲,“如果他真的有一點魄力和血性,也不會在我的手下隱忍這麼多年,到現在還翻不出甚麼風浪。”
“杳杳,你在意他嗎?”
“別告訴我,你真的喜歡上了他”。
程照將頭撇向另外一側不說話。
“杳杳不要再流露出這樣一副一看就是在想他的神情了。”
元景煜抬起她的下巴,他的呼吸強勢的縈繞在兩個人之間,唇與唇挨的很近,彷彿下一秒就要狠狠的啃咬上去。
“你現在在我的身邊,你要記得和我在一起的時間,記得靠近你時的感覺,時時刻刻都看清你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程照咬了咬唇,她想要像昨天一樣將他罵開,然後將他從自己的身邊推離。
可她從他的神情中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是他的底線。
如果自己在說一些別的話來刺激他,接下來指不定會發生甚麼。
她必須按照他說的做。
“我知道了。”程照有些屈辱的,說完這一句話後頓時感覺鉗制住自己下頜的那隻手鬆開了。
“乖乖,這樣就好了。”
元景煜親了親她的臉頰。
這一遭過後,程照連看外面的風景也失去了興致,一路上的大多時間都是閉目養神,恢復體力。
也只有閉著眼睛的時候也可以不看他。
又過了一日半,他們才抵達碩倫國。
元景煜讓馬車一路行駛到自己的住宅。
他在這裡身份敏感,碩倫國的君主派了眼線,他從第一天就發現了,不過只是將住宅周圍的眼線都清除了換上了自己的人,其餘的眼線還留著,這樣既能夠不打草驚蛇,還能夠探聽到他們的情報。
他將人抱在懷裡,帶入屋中。
阿禾在後面跟著,她也是在她身邊待了許多時日的,她既然相信這婢女,帶上也費不了多少的功夫。
“後面有一處溫泉,你可以去泡一泡。”
元景和說完,給她安排了寢殿,又讓人準備了幾套妥帖的換洗衣物,之後就去了書房,和召集過來的人商議事務。
程照見他估計一時半會不會出來,她坐了一路的馬車,早就想要好好的清洗一番,聽聞有溫泉,詢問了地方,拿著換洗衣物就帶著阿禾一同前去了。
到地方,她發現這裡是一處活的泉眼氤氳的熱氣不斷的向外冒,還未靠近就覺得手腳被薰染發熱。
周圍有一座屏風用作遮擋,她看了一下週圍並沒有別的人,於是又囑託了阿禾一句,讓她先幫自己在外面放風,如果有甚麼人或者甚麼動靜,一定要及時的通知她。
阿禾應下,程照這才放心的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衫,纖纖玉足緩緩的踏入水波之中。
身體沉在水中,血液也被溫暖,白皙的面板上呈現出一種似雲霞的顏色。
程照身心不由自主的都放鬆下來時,忽而聽到屏風外面好像有甚麼動靜,只一瞬又很快的寂滅下去了。
她轉頭,除了看見一片朦朧的霧氣,之外甚麼都沒有,阿禾也沒有出聲提醒,可能自己聽錯了。
只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離她三五米遠的地方,水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細小的水流被掀動,那漣漪向她靠近。
片刻後,一聲驚叫被她卡在喉嚨裡。
一雙手,沒有任何遮擋的握住了她的腰,愈是在水中,愈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指腹上的粗糲,撫摸過細膩的面板時,全身上下電流流竄而過。
程照死死盯著突然從自己前面的水中冒出來的人影,恨不得一巴掌甩過去。
心裡罵了一百句一千句無恥。
程照看見水面上兩個人影影憧憧交疊在一起的倒影,很快的冷靜下來,現在不能夠逞一時的口舌之快,繼續和他待在這裡吃虧的肯定是自己,最好還是想辦法先從這池子裡離開。
“你洗吧,我已經洗好了,就先回去了。”
她起身,向著離他比較遠的一端游過去。
元景煜盯著她半露的香肩,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將她壓了回去,“別急,你這一路辛苦了,我幫你揉捏揉捏肩膀。”
他說著開始動作,從肩膀上流連到腰線附近,再覆蓋上一抹圓潤。
他手上的力道輕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施展著。
“不行……不要這樣,我不要按摩…”程照掙扎的幅度大了,水面上濺起一層層的水花。
元景煜的四肢和她交纏在一起,“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我不會動你的。”
“我只是先舔一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