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杳杳,我回來了
元景煜讓白木講將己的三兩個心腹在一柱香的時間內集齊, 而後讓他們對外宣稱自己病重,杜絕任何人的探望。
“我兩三日就會返回,這期間你們守好本王的住所, 行動一如往常, 一旦發現心懷不軌之人一律將他們拿下等我回來處理。”
“白木,你此次不用隨我一起, 守好這裡。”
白木心有惴惴, “王爺, 餌已經放出去了, 如果對方上鉤就能一舉收入囊中,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如虎添翼的好事, 只怕……只怕……”
身邊另外兩個下屬聞言也相勸道:“王爺,那邊的鐵礦藏的極嚴,交易也是轉了好幾手,不能夠一擊即中,之後恐怕會更加難得手了。”
“王爺在這裡苦心經營日久, 不日就可以大功告成了,當下要返京,先前的成果全部都付之東流。”
“各位不必再相勸了, 本望心意已決, 這段時間要辛苦你們了, 待事情辦完回來之後一定會犒賞各位。”
元景煜勉力剋制住自己心中的焦急, 囑咐完這些已經是到了極限。
“王爺, 屬下還有最後一句話,斗膽能夠請王爺聽完,屬下大概能猜想到您回京的緣由,您當初來此地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她, 如果此次我們沒有在這裡得到鐵礦,那這一行讓王爺折損頗多。
區區一個女子不值得王爺如此,您何必為了她一妥協退讓,還請王爺務必要割捨。”
元景煜面上浮現出奇異的神情。
身體似乎被分割成了兩半,一方面聽著這些讓他捨棄她的話,另一方面是神遊天外心早已飛到她的身邊。
割捨嗎?
事到如今,早已經割捨不下了。
他無可抑止的思念著她。
更時時刻刻擔憂著她如今的情況。
元景煜當初離開時,本想讓自己慢慢的淡忘,甚至能夠做到捨棄對她的感情,到時候才發現自己從身到心,無一例外的都緊緊的牽掛她,被她所牽制。
他離不開她,還是該死的,這麼喜歡她,他認命了。
元景煜面上泛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她已經融進了我的生命裡,早在不知不覺中塑造出另一個我,她讓我變得不像我了,可我一點都不排斥,甚至還很喜歡。在她身上所嚐到的歡愉欣喜是從來沒有過的。
“自古以來大英雄從來都是江山與美人都要,我想要兼得,還請各位幫我。”
席下的幾人被他這一番話說唏噓。
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發號施令,呼風喚雨的人頭一次用這樣近乎請求的語氣對他們這些人說話。
王爺這樣說了,他們這些做人臣的又還能說些甚麼呢?
“王爺一路順風,這裡事務,還請交給我們,我們不會辜負王爺的囑託。”
元景煜快馬加鞭,星夜兼程的返回京城程,一路上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他也不需要再隱藏了。
等回到皇都,元景煜深夜入宮,一路沒有任何的守衛他暢通無阻的到了宸華宮。
宸華宮裡燈火長明,只是太監和奴婢卻不見蹤影,只有阿禾站在外面守著等著。
阿禾看著前方高大的人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趕忙回身去通報。
元景煜止住了她,“你先下去吧。”
“王爺……我們娘娘…求您救救她,您一定要救救她…”
“你們娘娘?真是衷心護主的奴才。”
好像只有他一個是外人似的。
元景煜心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浮躁,隨即微微緊皺著眉頭鬆散下來。罷了跟一個奴才又有甚麼好計較的?也虧得她在緊要關頭給自己傳信,現在去看她才是最要緊。
徑直走入到內室,元景和守在程照床榻前,聽見腳步聲連頭都沒有抬,“解藥。”
元景煜置若罔聞,走到床榻前彎腰掀開帳子想要去看看她。
她蒼白又了無生機的容顏在剛剛露出的一小片角落裡顯現,下一刻元景和就按住他的肩膀,“放手,我們也不必在演那一套叔侄情深的戲碼了,已經演得夠久了,我只問皇叔一句話,把解藥拿出來。”
“我的放在你那裡久了,並不代表就成了你的,我也沒有說過要放手,如今你這番姿態實乃可笑。”
“這毒是你給她下的,最沒有資格的就是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就應該知道她現在最不想要看到的人就是你。”
元景煜彷彿被戳中了衝突,臉色緊繃的深吸一口氣,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出去,我會把解藥給她。”
“一柱香,一柱香之後我就會進來。”
元景和雙手緊握,青筋繃起,只有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自己要保持安靜,才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向外走。
等元景和離開之後,元景煜坐在床畔,小心翼翼翼的觸碰到她的手,肌膚相觸的一瞬間有過忐忑。隨後才更加用力地緊緊握住。
“杳杳,我回來了。”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或許你還想要就這樣繼續睡下去,這樣就徹底的躲開我了。”
元景煜抱住她的身體,將她擁到自己的懷裡。
“我不會答應的,我想要纏著你日日夜夜不放。”
他從懷裡拿出一枚藥丸喂她,藥丸被她含在口中,吞嚥不下去。
元景煜面上浮現出一抹笑,“杳杳你不要生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說完,他抬高她是下頜,低頭吻了上去。
用舌尖輕輕舔了舔他的下唇,輕而易舉撬開她的齒關,一路滑進她的口腔,藥丸苦澀的滋味在唇舌之間化開,元景煜頂著她的上顎,將藥丸推下去時又微妙的品嚐到了一點甜意。
“吃下去吧,吃下去就能夠醒過來了。”
他動情的用舌尖臨摹她唇的形狀,吸吮,啃咬,不管再怎麼貼近,都猶不滿足,他像一條快要失水的魚,只能夠從她那裡獲得到一點點水漬,於是先用盡了一切能夠用到的手段去榨取。
他忘情狂亂的吻她的脖頸,吻她的耳垂,每一處都欲罷不能,流連忘返,好想在穩固的地方都輕咬一口,最好能夠留下一個個牙印,最好能讓他全身上下都遍佈自己的痕跡。
身體往往能夠做出更誠實的反映,他好喜歡她,喜歡到捨不得放開一星半點。
一柱香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外面還有人虎視眈眈,元景煜雖然很想讓他看到自己抱著人激吻的畫面,但現在並不是甚麼好時機,她還這麼虛弱,萬一元景和過來同自己爭搶傷了她,可就不好了,於是只能略微遺憾的罷手。
元景和在外面來回焦急的踱步,他已經竭力控制住讓自己不去想室內發生甚麼,但越是刻意迴避,就越容易胡思亂想。
好比放豺狼進入了兔子窩,這叫他怎麼不憂心?
他在心裡一刻一刻的數著時間,終於一刻鐘快要到時他再也等不及的推門而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元景煜端著一杯茶喂她喝水。
他剛想長舒一口氣,再定睛一瞧就見她唇色格外紅豔,她昏睡的這些時間,他大多時候都守在身邊,看著她面上一點點的失去血色,唇色也越加蒼白。
而現在這一抹格外突兀的紅色,像是被人刻意強勢的吻出來的。
元景和在心中狠狠地唾罵他狼子野心,下作行徑,恨不得能將人弄得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要出現在眼前。
“她甚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藥已經服下去了,短則半日,長的話不會超過三天。”
“最後可還會再復發?”
“自是不會。”
元景和聞言,徹底放心。
當下沒了顧及,於是準備朝元景煜發難,“皇叔,碩倫國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元景和早就習慣了這種上一秒微笑,下一秒冷刀的變臉,皮笑肉不笑道:“一定會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答覆。”
“那廂現在離不開皇叔,不知道皇叔準備甚麼時候返回?”
“回去的日子我已經定下了,只不過還有一些要事需要處理完。
陛下現在長大了,已經有許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只不過還是太心急,這麼迫不及待的將我留下的人手都處理乾淨,可憐我那過來送解藥的人,任務還沒有完成就身死了。”
元景和神色一怔。
“你還以為自己多麼無辜?如果我再晚到一日,她的命就可能保不住了。”
元景煜露出的神色的輕蔑與不屑,就差把他是蠢人,這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別一副大貌岸然的樣子,如果不是你,會發生現在的一切嗎?”
“至少我有處理的能力,不像你,還需要我過來收場,如果你今天有這個處理能力,我倒也能認可你一兩分。”
元景煜一分一秒也不想留在這裡和他繼續浪費唇舌了,冷冷拋下一句話就轉身離開。
他現在留在這裡,無非是和元景互相仇視,打機鋒,不如等出去以後找一個由頭把元景和打發走,再晚一些從地道里面過來看她。
興許還能在她的身邊睡上一整夜。
元景煜心中盤算著,彷彿只要在她的身邊下,他就感到格外滿足。
元景和那廂本想守在程照身邊,可承忠一臉為難的過來請示他。
“陛下,奴才不應該多嘴,奴才先打嘴。”
元景和看著打他自個嘴巴,雖然知道他幾分滑頭,可也是最忠心他的人出聲道:“好了,有甚麼事情你直說。”
“那雲妃在冷宮裡已經哭了一天一夜了敢問陛下該如何處置?今日趙家父子二人淚橫流呈上來的奏摺還在桌案上擺著,字字句句都是教女不嚴,但求陛下能夠看在他們兢兢業業效力盡忠的份上希望陛下能夠寬宥,其實……雲妃娘娘雖犯錯了,但過錯不大……這藥也不是她下的…”
“你先前從來不會多嘴,說罷,這些話是誰讓你來問的?”
“陛下心裡有答案了,又何苦為難奴才?”
有幾個人能值得他這樣動嘴?
“太后擔心朕的前朝,後宮,你說朕是不是也應該體諒她幾分?”
承忠低頭裝鵪鶉,這話可不敢回。
一個宮女神色不安求見陛下,原本緊張死寂的氣氛這才寬鬆一二。
“陛下,冷宮裡的那位雲妃鬧著要自盡,奴婢無能,好幾個人都制不住她……”
“過去看看。”
元景和鬆了口,他心中其實另外有一番計較。
趙家父子能力還可以,雖然有時候也會說一些小恩小惠,但總的來說還算過得去,他也不能真的把事情做絕,寒了他們二人的心。尤其是元景煜現在還在京中,萬一他們再投靠元景煜就得不償失了。
他還沒有走進冷宮,就遠遠的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甚是淒厲,
趙雲夢手中拿著一根白綾,能看到進來的人時動作停滯了片刻,繼而跑到元景和的腳邊跪下,雙手緊緊的拉著它的衣襬,聲淚俱下的哭訴自己的委屈。
“陛下,你終於肯見我了……”
幸而元景和這次沒有一腳將她踹開,而是靜靜的聽完了她的話。
“臣妾說的句句屬實,臣妾犯了錯,臣妾會去向宸妃姐姐道歉,懇求她的原諒,也會受到該有的責罰,可應該被責罰到冷宮裡,臣妾……臣妾沒有害了姐姐的性命。
求陛下再給臣妾一次機會……否則臣妾繼續在這冷宮裡生不如死,還不如一了百了。”
“好了,起來吧,這並沒有說要你的性命,你的這條命還是好好的留著吧。”
“那……那陛下的意思是能夠讓我出去了?”
“朕已經查清楚了,你的那顆藥丸雖然不是致命毒藥,卻也跑不了,朕最不希望的就是後宮裡出現這種算計性命的髒汙手段,你們這一批的人剛入宮,更加不應該滋生助長這種風氣,朕這次對你小懲大誡,以儆效尤。”
“是,是,臣妾出去以後還會日日吃齋唸佛,為宸妃姐姐祈福。”
元景和處理妥當之後,正要準備離開。
趙雲夢卻還是拉著他的衣襬不肯鬆手,“臣妾在這冷宮裡待了一天一夜,送來這裡的飯菜都是不能入口的,一到晚上連被子也冷的讓人睡不下……臣妾……臣妾現在真的病了,陛下能不能送我回去?”
元景和看她記吃不記打,又故技重施,當下冷了臉色,他將她抓在自己身上的那雙手揮開,碰到她手背時發覺不對。
她身上的體溫真的比常人高出許多。
她這一次怕是真的生病了。
元景和沒辦法,在這個時候撒手不管,他原本就存了安撫趙家父子二人的心思,於是讓人去請了太醫,帶著她乘自己的車駕去了她的宮殿。
夜色逐漸加深,一人從密道里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