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三十七 章 下藥
“那位就是宸妃?果真有三分好顏色。”
“還沒有入宮時, 就聽說陛下格外寵愛她。”
“雲夢姐姐,還請腳下小心一些,方才踩到我的裙子了。”
穿著一身水紅色裙裾的女子從那宸妃身上收回視線看了看她的裙子, 輕嗤一聲, “我當甚麼呢?不會是過時的布料做出來的醜衣服,踩了它都算是給我的鞋找晦氣。”
“你……”原本只是想討個道歉的女子, 臉色變得漲紅憤懣。
旁邊有人站出來拉住她的手, “算了, 我們快些走吧, 內務府應當將住所分下來了我們還要去收整東西,耽誤了時間就不好了。”
私下則是在她的耳邊悄悄說道, “趙雲夢的父親是朝中重臣主管官吏考核,哥哥在又擔任巡撫,她一入宮就被封了妃位,這樣的身份家世難免嬌縱,我們惹不起, 還是先躲躲吧。”
“可是那也不能由著她這樣跋扈,這才第一天就這樣,像我們這樣出身寒微的以後日子……”
“她上面還有貴妃, 有皇后, 這不眼前還有一個宸妃, 總有人能夠壓制住她。”
趙雲夢在內務府分殿落之時, 往總管太監的手裡塞了不少銀子, 得償所願地分到了一所離陛下比較近的寢宮。
唯一不足之處是那礙眼的宸華宮擋在前方。
趙雲夢心中暗暗盤算起有朝一日能夠換掉裡面的人,入主宸華宮該多好,左右裡面的人家身份和身份並不顯赫,哪能夠和自己相比?
至於之後的恩寵她更是一點都不擔心, 且不說她長相在京城女子中也算是排在前面的,另一則陛下不會不給父親和哥哥的面子。
趙雲夢滿心歡喜地期待著今夜會有人來傳召侍寢。
秀女入宮之後,誰會是第一個侍寢是萬眾矚目之事,今後宮女太監們都會望風而動,知道該更加討好誰。
同樣也能夠彰顯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可一直都等到身邊的宮女來勸她熄燈就寢,宮殿門口仍沒有任何人影出現。
“陛下呢?”
她不信陛下會連這幾分薄面都不願意給她父兄。
“你們去快去打聽打聽陛下今夜歇在哪裡?”
宮女匆匆出去,又很快回來,帶進來的答案卻並不是她想要聽到的。
“宸華宮,又是宸華宮,我就知道,這滿宮裡的人只有她和我作對,陛下怎麼偏偏迷上了她?”
趙雲夢一氣之下將梳妝檯上的東西全部都掃落,一陣刺耳的聲音停歇之後她也冷靜下來。
“去宸華宮請陛下,說本宮病了。”
進來的新人都以為她志在必得,她不能成後宮的笑柄。
程照正在抄錄這兩日在藏書閣所看到的一些書籍,翻閱時是一次體會,抄錄時又會生出更深的體味。
元景和在一旁看奏摺,自從元景煜走之後,他手下的黨羽倒是十分乖覺,這些日子裡異常安靜,想要拿他們的處處都不易。
不過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調任,致仕,如果遇上冥頑不靈的將人處理掉。
好不容易等來了一次這樣的機會,他又怎麼可能手軟?
元景和在奏摺上寫了幾個名字,先從他們幾個人開刀。
處理的有些累了就抬頭望向她,彼此的視線在空中相撞時瞭然一笑。
這樣安閒的氣氛被闖進來的宮女打破。
元景和皺起眉頭。
承忠立刻道:“怎麼回事,外面的當值的呢,誰讓她進來的?哪個宮的人?”
守衛們面面相覷,這個宮女方才還淚盈盈地哭訴讓他們進來通傳一聲,一人正轉身時,就被她仗著身量小闖了進來,當真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陛下恕罪,主子身體不舒服,讓奴婢來請陛下。”
“去太醫院叫個太醫過去看看。”
“陛下,娘娘一直在說胡話,害怕自己扛不過去,陛下過去看看娘娘吧。”
元景和看著宮女聲情並茂地演這一場戲,心思卻飄到了程照的面上。
“你想讓我過去嗎?”
對上他幽深的眸子,她想起昨天的那一個吻,程照莫名覺得這一個問題十分危險。
可看那宮女在地上磕頭血流了一片,猜想應當是十分危急的情況,便試探著道:“這些新人剛入宮,難免會有不適應的地方,雲妃那裡雖是有太醫過去診治,可陛下在也更能安心,不如……”
隨著她的話,他臉上的神情雖然沒有變化,可嘴角那抹和煦的笑意卻漸漸染上涼意。
他應該是不開心了。
程照趕忙將剩下的話,一鼓作氣的說完,“不如我和陛下一同去可好?”
元景和站起身,手垂落在她的面前。
程照想也不想的就握了上去,這才看到他的眼裡重新漾出笑意。
“照兒比昨天要聰明瞭一些,如此我們就過去看看吧。”
在前面帶路的宮女,看著身後的兩人,心裡忐忑,雖是將人帶過來了,可這樣怕不是主子會更生氣。
推開門,元景和去了內室,床榻放下了薄幔,影影綽綽的映出裡面一個妖嬈身影。
“陛下,您可算來……”
一隻纖纖玉手撩開紗幔一角,露出一張泫然欲泣又格外妖冶的面容。
裡面的人不僅容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就連聲音更是勾人心魂,只不過或許是因為看到她的緣故,聲音到最後戛然而止。
程照只覺得自己現在不應該在這裡,可手又被人牽著,那人還沒有半分想要放開的意思,她一時半會出不去,只能夠低著頭儘量將自己的身形藏在景和身後。
哪怕方才那宮女去請景和的時候,她沒有一時斟破,這個時候也明白過來了。
這樣的場合,自己不應該跟過來的,太招惹仇恨了。
有時候在宮裡生病也是一種邀寵手段。
元景和還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不知道雲妃是哪裡病了?為何朕看著精神倒是極好?”
趙雲夢死死咬牙,看見他們二人攜手而來,沒有病都快要被氣出病來了,這回倒真是有幾分面色難看的樣子了,她倒在床榻上,“陛下能來看臣妾,已經是格外垂憐了,臣妾見到陛下更是心生歡喜,才能夠有一兩分好精神。”
元景和輕笑一聲,“朕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一會兒雲妃好好的把把脈看看看,也好讓朕放心。”
“臣妾這病是自小從孃胎裡帶的,剛才已經吃過藥了,興許睡一夜就好了,不用再勞煩太醫了。”
“哦,那方才過來報信的宮女說得了急症,像是快要不行了。”
“陛下……”被點名的宮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下,膝蓋磕地的聲音比方才她磕頭的聲音還要響。
趙雲夢:“她並不是我從家裡帶進宮的,不瞭解我的身體,慌亂無措驚動了陛下。”
“這樣不知輕重的人留在身邊遲早會闖禍,承忠將人帶下去再好好教教規矩。”
“陛下奴婢知道錯了,陛下……”
“好了,雲妃雖然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朕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元景和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怎麼一言不發?”
程照從剛才就一直低著頭,這會兒聽見他的聲音才緩緩抬頭。
她想了很多,可是又有很多不能說的。
之前後宮裡並沒有其他人,她和元景和之間的相處一直是循序漸進的溫馨,他也一直將她護在羽翼之下,讓她幾乎忘記了皇宮裡的爭端和殘酷。
皇恩是後宮裡的妃子生存的陽光雨露,每個人都拼命的想要得到。
這樣爭寵正常的手段,以後只怕是會更層出不窮,這些時日的平靜,恐怕就要結束了。
她將這些不能夠言說的壓下,“只是感到有些新奇。”
“這樣的陳詞濫調我兒時就已經看過許多,我原本是並不想讓你看到這些的,可又擔心你一無所知,想當的次數恐怕會更多一些。”
“其實你只需要知曉,今後要多加提防,除了我之外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程照輕輕點了點頭。
宮闈之中的秘密是瞞不住的
哪怕一草一木都長著眼睛耳朵。
翌日,闔宮上下都知道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場鬧劇。
“你聽說了嗎?昨天晚上可是鬧了好大一出。”
“雲妃裝病,想要讓陛下去看她,陛下去了,卻是帶著宸妃一起去的,真想看看趙雲夢昨天晚上的神色。”
去向太后請安的路上,身後幾個宮嬪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交頭接耳。
趙雲夢彷彿夠聽到從他們嘴裡傳出來的譏諷聲,每一句話都像是尖銳的指甲,撓在心口。
她恨極了。
強撐著等請安結束,回到寢宮裡她又砸了一番物件,一個白色的香包從箱子裡掉出來。
趙雲夢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撿起香包從裡面倒出來幾顆藥丸。
胸口一直盤旋纏繞的鬱氣忽而散了,她突然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只要讓那個人消失,對只要讓她消失,她在宮裡的地位就不會再有人挑釁撼動。
陛下的視線就會回到她的身上。
得知宸華宮有自己的小廚房,平日裡的吃食都是小廚房做好送過去的,趙雲夢更覺得如有天助,花了大價錢買通了她宮裡小廚房的一個燒火丫頭。
“你把這個東西下在她每日的飲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