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偷藥 你一定把我想的很壞!
“宋洇!”
宋洇轉過頭, 看到賀蘭曇飽含怒意的臉,她還沒來得及想為甚麼每次他生氣時都好好看,一份婚書就遞到她眼下。
宋洇只瞥了一眼, 就輕飄飄道:“這個啊, 這份是我不要的,你幫我扔了就好了啊。”
之前刀修說要婚書才給牽手, 宋洇索性就去找了個主營算命兼職代筆寫作的攤子, 找攤主幫她寫了封婚書。
轉念又想, 假如別人也這麼麻煩,怎麼辦?不如干脆多寫幾份。
她又繼續轉動腦筋再想, 劍宗刀宗裡還有好多清俊弟子還沒見到, 乾脆大量批發婚書, 一次性搞定, 省時省力。
她指導攤主老頭:“你看,你把好聽的套路措辭都寫上,每份一模一樣, 寫兩百份。
“我的名字要放在最前面, 沾金粉寫得漂漂亮亮。男的名字你不用寫, 留出一行空格,以後我要用的時候自己填就行。”
“哎呀,說了不要把男人的名字放我前面, 我的名字才該在最前面,必須要在男人之前。”
第一份試擬的樣板婚書, 代筆老頭習慣性按套路寫,姓名順序裡,前面是刀脩名字,後面才是她的名字, 宋洇不樂意。
“哎呀,這份我不要了,你不許算我的錢。”宋洇撕走這張,隨手拿去給流浪貓擦腳。
流浪貓白白胖胖,剛剛割去蛋蛋,就半死不活般歪躺在她腳邊,鬼迷日眼吐出舌頭,偏頭昏睡著。
兩百份可以打個折扣,還贈送一則算命卜卦。攤主老頭毛筆都要寫禿了,總算給她交齊了貨。
回來時正好碰到司空瀾要檢查她的線性代數作業,宋洇就捧著這沓婚書進了師尊尊的房間,往桌上隨手一放,出門時還搞忘了。
現在夕陽西下,宋洇瞧著賀蘭曇伸過來的那一張,尋思可能是她給流浪貓擦完腳後,被它當成玩具叼走了。
“怎麼了嘛?”宋洇歪頭。
賀蘭曇要醋瘋了。
她怎麼總是這樣子,她不是在攻略他魅惑他嗎?
他明明很難攻略啊,他不是修為家世最好的選擇嗎?為甚麼她還是三心二意,總是還抽出空去攻略別人?
她能不能全心全意,盡職盡責一些,把魅妖的魅惑能力全部一個勁兒只給他啊。
賀蘭曇咬牙切齒:“你給我都不給一個名分,你給別人寫婚書?”
宋洇:“沒呀,我沒有寫啊,是算命攤子的老爺爺寫的。”
她不明白他為甚麼因為這件事情非常生氣。
賀蘭曇盯著她那雙懵懂的杏眸,在裡面找不到一絲對自己的在意。
他攥緊拳頭,轉身離開:“你別再來找我了。”
宋洇看著他的背影,扭頭把糖葫蘆遞給江醉藍:“你看,他就是總是這麼莫名其妙的。”
*
朱雀州青年交流賽仍在如火如荼進行。
明天就是專業決賽,江醉藍已經進入前三名,明天決出體修小組第一名。
展兆兆早就被淘汰了。
“多少名啊?”
展兆兆挺胸:“七十六名!”
“哦,”宋洇瞭然點點頭,“原來這次比賽一共有七十六名器修啊。”
宋洇不知道有多少陣修參賽,一直以來,她只要參加比賽,一定是第一名。
但是大家永遠能從展兆兆的名次精準破解出參賽選手總人數。
江醉藍要去買磨刀石,把指虎再磨礪磨礪。
“是要磨去這個尖尖的地方嗎?”宋洇指著她指虎上一個有鐵鏽的尖角。
稱手的指虎表面,突兀冒起尖銳三角狀尖刺,鏽跡斑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沾了太多血跡而生出來的鐵鏽。
“當然不是,巴不得用破傷風之刃呢。”
江醉藍眉眼柔順如煙,出手卻兇殘不留情。她的指虎上故意留幾塊鏽跡,秘訣是破傷風。
這是將醫學融會貫通於體修的偉大訣竅。
指虎上有個機關,按開是一柄匕首。
江醉藍買了磨刀石,直接大馬金刀坐在店家櫃檯旁開始磨刃鍛造。
宋洇在旁邊玩傳音玉簡,點開匿名論壇。
論壇的熱搜頁面是排行榜,曝光範圍和影響力度甚廣。
修仙界青年才俊榜(顏值版)。
又名,必吃榜。
她點開頁面,都不用翻頁下滑,第一眼就看到賀蘭曇的名字,排名第一。
她眼睛愉悅眯起來,這個她已經吃過啦,好吃的。
她往下刷,刷到了幾個合歡宗師弟,整個榜單以合歡宗和劍修為大多數。
這個就是之前令意和合歡宗長老合作的專案,成功渾水摸魚,將質量尚可知名度卻不高的合歡宗弟子空降塞入影響力廣泛的排行榜,帶動了一大波人氣值。
宋洇上下滑動玉簡,欣賞了幾位合歡宗師姐師妹的偉大顏值,然後跳過男嘉賓,她不怎麼看師弟。
她不太想吃合歡宗的。她對獵物的要求是,乾乾淨淨,元陽在。她對合歡宗的修煉法則有所耳聞,不太寄希望於“也許他是個好男孩呢”。
宋洇滑動頁面,又瞧見幾個小有名氣的劍修。
她覺得劍修窮,但是又強,對於吃不吃劍修,感到猶豫不決。
“不建議你睡劍修。”江醉藍的刀磨得嚯嚯響,在她耳邊蛐蛐。
江醉藍最近因為最後的混戰大比,時刻提防劍修,可謂是飽受劍修折磨,意見相當大。
“劍修追求的是快。”
江醉藍神色凝重,湊得更近點:“講不好,床上也快。”
*
體修決賽。
江醉藍上臺,對戰防禦力為強項的嶽汕。
嶽汕是勁敵,他的全部絕學用於煉體,身體如同銅牆鐵壁刀槍不入,防禦力無敵。
在頂級防禦力的同時,竟然還能聲波攻擊,讓對手簡直無解。
江醉藍的招式注重於攻擊,發揮了血脈裡鮫人的兇悍霸道,一招賽一招殘暴,然而久攻不破。
從開賽到近午時,已經打了幾百個回合,空氣中出拳的爆裂聲,地下青磚裂紋如蛛網般漫延的碎裂聲,不絕於耳,攻守勢均力敵,僵持不下。
擂臺下,鵝黃色的身影倒是如錦鯉般輕快遊動。
宋洇手上抹了檢測元陽的軟膏,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觀賽人群中,不時往幾個看上的修士手腕不經意一抹。
這些修士的手上,三種顏色都出現了,有白色,有藍色,有紅色。
李景也在看比賽,宋洇往他手腕一瞥,居然是藍色。她立刻站得離他八丈遠。
此前有傳言,李景進步神速是因為用了爐鼎,現在看來這傳言多半是真的了。
好惡心好惡心。宋洇巴不得把周身空氣都淨化一遍,她下定決心,以後還是得先抹藥膏,再決定和別人聊天。
不過她本來接近李景就是為了幫江醉藍牽制住敵人戰力,倒也不能算捕獵。
宋洇繞完一圈回來,發現司空瀾的臉色愈加難看。
她隨著司空瀾的目光,往臺上看。
江醉藍的戰況堪憂。
已經幾百個回合,對方的防禦力拉滿,只守不攻。如同對著巍峨高山出拳,對方不曾撼動半分。而江醉藍每一招都用力,已經有點氣喘。
底下已經又有人開盤下注。
“決賽就看這啊?打激烈點啊!拳拳到肉!打得他滿地找牙!”
“打一上午了,不是假賽吧?他們不是商量好的吧?”
“打快點啊,我還得去吃午飯啊!”
“這麼僵持下去,怕是我都吃夜宵了還不知道第一名是誰呢!”
“開盤啦開盤啦,這兩人還能僵持半個時辰一賠五,一個時辰一賠七,兩個時辰一賠二十啦!”
江醉藍嘴唇微動,無聲罵了幾句。此前因為有人罵的太髒,評委直接把罵人寫進規則裡黃牌警告。
假如沒有這道規則,江醉藍可能已經用言語把人戳成了篩子。
雖然江醉藍的路線向來是人狠話不多,能打就別說話。但對上這樣的對手,無論出多少力,都好像是打在棉花上,毫無回應,沒勁,但又贏不了。這種無力之下她也被逼急了想講髒話了。
江醉藍深吸一口氣,告知自己要冷靜。
她的腦海中開始迅速浮現起這些年的所學,她可是群賢宗的弟子,她不僅有最好的師尊教導,她還有最纏人的宗門日常來折磨。
江醉藍作為四個弟子裡的沉悶老實人,她要做的雜事僅次於師弟。
大師兄只吃最新鮮的願者上鉤的小魚,要大冬天讓她去垂釣,江醉藍在寒風中一坐就是幾個小時,釣上來後大師兄叼住魚,又豎起尾巴慢悠悠踏著石頭走掉,還要吃老鼠幹。
二師姐打磨小貝殼做鏡子,讓江醉藍在沙灘裡一個一個撿指甲大的貝殼,好不容易撿滿一兜,二師姐掐腰覺得還不夠繁複好看,又得讓她繼續去礦山挖彩色礦石。
師弟做錯課業,怕被師尊嫌笨,怕被師尊夫同情憐憫,怕被大師兄撓,怕被二師姐嘲笑,只淚汪汪的讓江醉藍來給他補習。二十加九等於幾都能反覆錯幾遍,氣的她血壓升高一頭扎進院子水池裡,變回鮫身用冷水澆頭,冷靜冷靜。
加油啊,江醉藍安慰自己,這樣的瑣碎宗門日常她都堅持這麼多年了,難道還能被決賽時這一個沉悶的上午給打敗嗎?
她除卻無雙的武力值,還比誰都要有耐心。
江醉藍再度平穩住心跳。每當魚放鬆警惕時,就會被大師兄一貓爪撈上來。每當男人洋洋得意時,就會被二師姐看穿缺點利落甩掉。
在敵人以為他要贏時,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江醉藍心中定下。她佯裝無力,輕微的喘息變成了大口喘氣,好像已經要力竭。
擂臺被水鏡全方位無死角直播,這聲喘氣被廣鳴鳥無限擴大音量,彷彿是落敗的預兆。
她又一拳超對手打過去,卻腳下失力般一軟,一拳打歪,連帶著被出拳的慣性帶動腰肢,雙腿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的臉上全是不甘與懊惱,嘆息般“嘖”了一聲。
底下開盤的人沸騰起來了,顯然這一場決賽裡勝負已然出現端倪。敗者已經無力,勝者不動如山。
“我要改我要改,改嶽汕勝利!”
“群賢宗看來只能止步於第二名了,唉,妖修還是根骨不行啊。”
“不行不行!改不了!落子無悔買定離手啊!”
嶽汕果然放下戒備。他也不過是與江醉藍差不多修為的修士,也有力竭時刻,打了一上午,江醉藍疲憊了,他的強悍煉體防禦其實也開始岌岌可危。
他同樣快沒有力氣來支撐,只想速戰速決,瞧中機會拿下勝利。
眼下江醉藍氣喘吁吁,且腿軟到快要倒下,彎腰扶著膝蓋喘息。
就是現在!
嶽汕瞅準時機,瞳孔猛然放大。
“呵!”他一聲爆喝。
隨著出聲,一道聲波攻擊射出。淡金色的威力超江醉藍襲擊。
江醉藍猛然抬頭,目露精光,往旁邊一閃。
那道聲波沒有停下來,直穿而去,擊穿擂臺上的青石板。
江醉藍蹭蹭兩步加速,手握指虎,箭矢般朝嶽汕衝去,絲毫沒有剛才疲憊的模樣。
一擊未中,又是一道交鋒。
嶽汕再度金色聲波攻擊,居然直接震碎了江醉藍的指虎。
哐當!指虎爆開,四分五裂。
底下宋洇的瞳孔收縮,她們這輩子都沒想到江醉藍從不離身的指虎會碎。
底下爭論聲隨著比賽白熱化的程度越來越大:
“這不徹底完了嗎?還在負隅頑抗呢。”
“指虎都碎了,她的骨頭怕也是碎了,別打了,認輸吧。”
大家都確信指虎碎裂必然輸定了。離嶽汕登上領獎臺,只差發出一道聲波的時間。
嶽汕冷笑一聲,卸下防禦,集中全力於聲波攻擊。
卻見江醉藍一個轉身,撿起指虎最尖銳的碎片,再度衝刺。
她在嶽汕發出攻擊時就看出來了他的弱點在哪裡,怎麼可能有功法既能攻又能守,這世間哪有這樣的好事,在他發出攻擊時,必然暴露防禦的缺點。
在嶽汕的聲音沒有發出前,江醉藍直接戳他嗓子眼,封鎖了對方的啞xue。
嶽汕愣在原地,xuel位處一個小紅點,卻死死封住了他的聲音,連帶著破掉了他周身的防禦。他的不破金身如同被敲碎的金像,掉下金漆,一片一片隨蛛網蔓延著碎裂。
咔嚓,嶽汕外在的防禦力全部碎掉。
他被封住關鍵xuel位,甚至不能動彈,像是從不動高山變回泥做的人。
噗,又是一拳。
江醉藍壓根沒有留餘力。今天受的窩囊氣全集中於這一拳,拳頭捏出青白,狠狠捶在他的肚子上,直接把人打出擂臺飛八丈遠。
擂臺無聲,底下眾人無聲。一片天地寂靜後,敲鑼聲轟然落定。
哐當!
江醉藍有驚無險,拿下比賽。
體修組決賽,江醉藍,勝!
*
嶽汕受了傷,被宗門師兄弟扶著回到領獎臺,他拿了第二,又是輸的心服口服,倒也沒說甚麼。
底下眾人也歡歡喜喜。
“哎呀,幸好我下手慢了,哎,不是,幸好我信任她,群賢宗江醉藍,我可沒改呢!好大一筆錢!”
“嘿嘿莊家封盤快,這是老天在保佑我呢,贏了!十二倍啊!!!”
“好莊家,咱下次還買江醉藍贏!”
“贏得好贏得妙!從今兒起,我就是群賢宗的粉絲!逢賭必買群賢宗!”
江醉藍拿了第一,主辦方給她遞過一隻金色毛筆,她正在擂臺前唰唰簽名,簽完這家籤那家。
宋洇圍在江醉藍旁邊,趁亂又拿檢測元陽的藥膏塗了一圈周圍修士的手腕,沒有合心意的。她又蹦蹦跳跳回來,卻見司空瀾愁眉不展。
“我另有擔憂。”
司空瀾的目的,是仙藥鳳羽葵。
可是不知為何,小組賽進行到如今,決賽勝負已分,卻還是沒有透露出一絲一毫鳳羽葵的訊息。
沒有確切的準信,甚至沒有對仙藥的大肆吹捧。
整個朱雀洲對鳳羽葵的態度似乎透著幾分心虛與避而不談。
決賽完畢,主辦方來收拾地方,無數個撲騰翅膀的鳥族仙僕在佈置領獎臺。
臺下其他的觀賽人群和選手也都在唸叨:
“好奇怪,今年怎麼到現在都沒有公佈獎品。”
“對啊,往年這個時候都該來個高層熱淚盈眶做宣講,講述鳳羽葵的種植史了,‘從一粒種子到仙界神藥,我做對了甚麼’。”
祥雲拂過,華光璀璨,終於有人姍姍來遲,高調頒獎。
在一堆陳詞套話後,主辦方表彰選手宣讀獎品:
“體修第三名,陸仁甲,獎賞成嬰丹一枚。”
“體修第二名,嶽汕,獎賞碧玉凌霄花一株。
“體修第一名,江醉藍,獎賞通天骨一枚。”
沒有鳳羽葵!竟然全部沒有鳳羽葵!
司空瀾皺眉不語,宋洇早已經跑去看別的組獎品,劍修符修等組,居然全部都是一模一樣的配置,沒有任何一棵鳳羽葵。
別的參賽選手同樣也在驚訝,朱雀洲多年來都是拿鳳羽葵當第一名的獎品,這次的獎品與往年配置大不相同。
但是給出來的這幾樣獎品也都是極其罕見的珍品神草,且品質價格比以歷年規格還高上一個臺階,貴重數倍不止。
大家雖然意外,卻沒有責怪,反而略感驚喜。
主辦方末了,不忘熱情答謝:“感謝藥宗對本次比賽的大力贊助!”
賀蘭曇閒庭信步般露面,身段挺拔,面色矜貴冷淡,是位再清冷不過的富家少爺。
他瞥見別的男修手腕一閃而過的顏色,眼底瞬間起了寒霜,他精準在人群中定位到宋洇,冷冷瞥過去,冷哼一聲。
幾天前,朱雀州的貴族在長吁短嘆,和賀蘭曇商議事項。
鳳羽葵今年產量不足,竟然只有兩棵。
若是每個專業小組都發,根本不夠分;若是有的組分,有的不分,厚此薄彼不公平。
貴族想破腦袋,不知道如何填補這次的空缺。
“兩棵都給我。”
賀蘭曇是嘉賓和贊助商,他給出瞭解決方案。他直接調換獎品,將歷年傳統的鳳羽葵換成更貴的東西,價格遠遠高於這兩棵靈植,解開了主辦方的燃眉之急。
主辦方仍然在大力誇讚藥宗,又鼓勵獲獎弟子,對其給予厚望,又期待大家在兩天後的友誼賽大混戰上賽出風采。
司空瀾輕嘆氣:“看來鳳羽葵在藥宗少宗主那裡了。”
宋洇抱著她的胳膊,眼珠一轉,已經想到了辦法:“師尊尊別擔心。”
師尊需要的藥在別人那裡,那個別人她恰好有點認識。
宋洇一拍胸口:“這沒甚麼難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賀蘭曇的房間她去過,瞭如指掌。
她這就去把鳳羽葵偷來。
*
月黑風高夜,偷盜好時機。
宋洇一番喬裝打扮,換了件便於行動的利落衣服。
她之前就在賀蘭曇的客棧裡睡了一夜,這次他又沒換房間,她熟門熟路翻牆翻窗進去,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聲響。
夜色已深,屋內沒有點燈。
宋洇熟悉室內佈局,悄無聲息踩地毯貼著牆行進,連個櫃子都沒碰到。
臥室的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離床不遠的桌上,兩棵在夜色中流淌寶石般光澤的靈植。
倘若拋開靈植在黑暗中發光發亮的特質,只看花型,乍一看長得很像路邊大紅色的雞冠花。但仔細看,雞冠裡有很多細小的羽毛,纖細美豔,如同鳳凰尾羽。
鳳羽葵就這樣大大方方放在書桌上。
宋洇連忙湊過去看。她看過圖鑑,知道鳳羽葵長甚麼樣子。
這確實是鳳羽葵,一大一小兩棵。紅色寶石光澤在花冠表層溫潤閃爍。
書桌上還有幾面鏡子,扇形貝殼鏡子,粉彩陶瓷手柄鏡子,風格各異,俱是價格不菲。
因為鳳羽葵的光亮照射,鏡子裡細碎反光,如同紅色星辰海洋。
宋洇飛速把兩棵靈植攥緊手心,牢牢不放。
她始終留出神識探查,確定這裡沒有任何機關陣法。
她又貪婪望向鏡子。
上次的好幾面小鏡子,賀蘭曇都送給她了,每一面都合乎心意,是可愛精巧的傑作。
她有一點點猶豫,要不要把新的小鏡子們也一起偷走。
轉瞬她就很聰明的想,不能拿。拿了就暴露身份了。
宋洇自得點頭,很佩服自己的膽大心細。
而後梨花傘悄然無聲飄出,憑空出現在她的身邊。合上的傘如同白色長劍,被她的意念操控,傘身傾斜浮空,傘尖輕搗地面,一個轉移陣瞬間結成。
淺淡的金色圓圈,如同無數細小的星塵凝聚彙總,繁複精妙的陣法浮現她的傘尖。
正是她經常使用的高階轉移陣,終點設定在她自己的客棧。
陣法起效不過眨眼的功夫,她轉瞬就能瞬移回群賢宗的客棧,在亮堂的房間裡,把戰利品交給師尊尊。
宋洇輕鬆愉悅閉上眼,眼睛一閉一睜。
然而,凝陣法力驟然消散,星屑圍繞的微弱金光消失,一派黑暗,宋洇仍然在原地。
她愣了愣,杏眼一掃,黑燈瞎火,唯有靈植與鏡面反光,景象不變,她仍然在賀蘭曇的房間。
她茫然片刻,皺著眉頭,就要再試一遍陣法。
嗖。燈火瞬間亮起來。
有人站到她身後,身形高大頎長,覆蓋一片陰影,有力的手掌緊緊攥住她的胳膊,沉聲:
“拿了甚麼?”
完了。宋洇腦子空白,她被抓包了。
宋洇不吱聲,飛速控制陣法預備脫身。
梨花傘再搗地面,猛猛飛速搗戳,簡直要把地面戳搗出一個洞。
陣法仍然沒有反應,傘尖東搗西搗,依舊沒有觸發任何效果。
彷彿在這個房間裡,覆蓋了專門針對她的遮蓋物。這無形透明罩子嚴嚴實實包圍住一切,完完全全遮蔽了她的靈力。
請君入甕般,針對著她,等待著她,她的一切法力得不到回應。
宋洇的胳膊還被人緊緊攥住,掌心熾熱有力,不容她逃脫。
她做完壞事,無法離開。但在洞察處境後,她面色上不見驚慌,仍然杏眼清澈,腦子裡飛速轉動,想到了方法。
賀蘭曇不語,牢牢抓住她的胳膊,等待她的回應。
而宋洇選擇先發制人。
她一下跌坐到地毯上,拿手背遮住眼睛,高聲假哭起來:
“嗚嗚,你一定把我想的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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