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擂臺 給修仙界一點小小的震撼
大師兄在桌子上咬瓷碟裡的小黃魚,展兆兆旁邊給它吹涼烤紅薯。大師兄嫌棄他動作太慢,一口咬在他手腕。
宋洇挑食,手上端碗排骨玉米湯,在啃脆骨上面的肉,她不吃脆骨,肉乾乾淨淨吃掉,白色軟骨吐出來扔掉。
江醉藍一副憂愁病美人模樣,嘎嘣嘎嘣咬斷大筒骨,連骨頭帶肉嚥下去。
司空瀾手捧仙盟頒發的規則,在研究怎麼最大程度鑽漏洞賺點分。
“我們今晚就動身去朱雀州。”
朱雀州即將舉辦宗門年輕弟子交流賽,又稱,朱雀洲青年弟子友誼共進文化交流與學習促進聯誼會。
“第一,你們參加這個比賽,務必拿到好名次,給明年春季的宗門大比加綜合分。
“第二,朱雀州的任務級別較高,你們多接幾個任務,加綜合分。
“第三,我需要的藥材,鳳羽葵,就是比賽的獎品,我們得拿到。”
*
朱雀州。
無數鳥族棲息此處,鳥族善飛,此地以高為尊。
街市樓臺均建立在高臺上,千萬層階梯之上,眾鳥盤旋高飛。
樓臺之間雲霧繚繞,不少鳥族直接以原形露面,伸展羽翼拖著長尾,在雲層白霧間穿梭巡迴,不時嘹亮長鳴。
因為修仙界青年交流賽在此舉辦,如今的朱雀州,不僅僅有本族原住民,更多了不少外族青年,熱鬧非凡。
交流賽分不同組別進行。
有丹修專場,劍修專場,符修專場,每種職業分為一個小組,分門別類交流切磋。
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維護公平。畢竟誰也不想見到劍修碰上丹修嘛,打起來也不好看,對誰也不公平。
司空瀾尋的藥名為鳳羽葵。相對於其他幾種行蹤詭異的藥來說,這款藥很好尋找,它是朱雀洲特產,由貴族看管,量少而珍貴,數年成熟一棵,是當地文化象徵。每隔數十年就在文化交流會上,作為獎品,頒發給獲獎者。
按照往年慣例,每個組別的第一名,將得到一棵鳳羽葵。
司空瀾對徒弟很有信心。
她拍拍江醉藍的肩膀,眼神鼓勵:上啊,給修仙界一點小小的震撼!
哦不是,是要洗刷修仙界對妖修的偏見!
群賢宗來了幾天,江醉藍已經打贏幾場擂臺。
江醉藍報名的既不是丹修,也不是醫修。
是體修。
在第一天的頭幾場比賽裡,還有人被江醉藍弱柳扶風西子捧心的容貌迷惑,甚至起了偏見,勾起玩心。
上臺後,對手吊兒郎當站著,朝江醉藍吹口哨調笑:“小妞兒,你長的這麼水嫩,報甚麼體修啊,來小爺懷裡抱一個。”
江醉藍文文靜靜,仍然蹙著柳葉眉,然後一拳打碎了對手的下巴,讓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幾拳之後,那些流言蜚語像碎掉的下巴骨一樣化成齏粉,再也沒有人對這個長相柔弱的女子有偏見,反而祈禱別在海選賽就碰到她。
因為朱雀州的比賽以交流切磋為主,參賽稽核不是很嚴格,這裡的體修往往夾帶私貨。
江醉藍前天那場碰到的對手甲,他在手指縫裡放鐵屑,江醉藍把他腕骨扭斷,發現連指甲縫裡都有鐵片。
還有個異曲同工的,對手丙在指縫裡面夾石灰,一到關鍵場合就撒石灰迷人眼睛。江醉藍色畫面息敲斷他的指骨,把那一把石灰塞回他嘴裡。
還有對手庚,手段陰狠且下三濫,兩指直往人眼珠子戳。江醉藍比他動作更快,在他戳過來前,她就握緊指虎一拳照面捶過去。
昨天上午場的對手同樣無恥。
對手辛上擂臺時,江醉藍還以為自己走錯了,看到了佛修的十八銅人呢。
他全身上下金燦燦塗滿油,滑溜溜的,完全無法打中。
幾個回合下來,江醉藍的手總是碰不到對方,每當用力碰到對方就被油滑走,對方顯然想消耗掉她的體力。
好在江醉藍也不是善茬,她的手既然碰不到他,她就在手上出飛針,尖銳長針藏在兩手指縫間。化骨針照著他的麻筋戳。
體修會醫術,恐怖如斯。
幾場下去江醉藍越戰越勇,已經成為奪冠熱門。
今天的這場是和小弟子比賽。
江醉藍每天遇到的小伎倆如同開盲盒,萬眾創新,完全不知道對手會出甚麼陰招。
她不經感慨,體修堂堂正正比拼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真是世風日下啊。
小弟子上了擂臺,俊秀年輕,一雙眼睛有神明亮,總是朝江醉藍眼睛看。
時不時假裝不經意間與她對視,媚眼如絲。
江醉藍瞬間明白小弟子的技能是甚麼了,她可太熟悉了。
魅術。
體修碰上魅術,一般是無解的。
在修仙界尋常比拼記錄裡,向來是控制術天克體術。體修往往戰鬥力強直來直去,頭腦簡單好控制,最怕魅惑術與傀儡術。不僅不敵,還容易被反過來操控成武器。
這位小弟子已經連勝十一場,就等著拿江醉藍當墊腳石。
底下有人開賭盤,也在叫囂。
“哎呀,天克!這局完了,我還買了群賢宗贏呢。”
“哈哈哈,十二連勝就要拿下!”
“體修?魅術的玩具罷了!來來來,我加註!”
“還真有人想靠體術打敗媚術啊?那族譜得給她單開一頁咯!”
“我賭五十兩,不出一盞茶,群賢宗這位就得敗下來!快快快,下注,一會賠率該下來了!”
小弟子愈加得意,一張臉上媚態盡顯,瞳孔淺色,顯然他的魅惑術等級不低。
江醉藍嘴角一抽。
小弟子以為她怕了,笑得得意,又拋開一個媚眼,尋思著三招之內,必叫她摔下高臺。
卻見江醉藍她突然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絲毫沒有被蠱惑的模樣,雙眸冰冷如萬年玄冰。
繼而她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
震天響的巴掌聲,連帶著高臺寂靜。
對方都被打懵了,頭被打歪到一邊,臉紅腫,偌大的泛青色巴掌印,眼睛呆滯。
江醉藍格外不留情,高高揚起手,蔚藍色袖子下滑,噼裡啪啦接連抽人嘴巴,冷笑發洩。
我們宗門一隻狐貍精,一隻魅魔,你對我用魅術?
我天天給這倆端茶倒水,甚麼媚態招數沒見過,你也敢跟我用魅術。
她越打越來勁,越打越生氣。
江醉藍來山門這些年,早上被八尾狐貍精笑眯眯喊起床催促練功,大冬天天不亮抱著跟巨石一樣重的肥貓師兄,在冰冷瀑布底下衝刷煉體。
帶著碎冰沙的浪潮從懸崖衝擊而下,衝的她雙眼看不清,臉上都掛一層冰霜,頭髮絲沾到水都要被凍結實。
狐貍精在旁邊煮茶,暖香茶水飄蕩白霧。江醉藍抱著貓發著抖說,師尊夫,我可能有點堅持不下來。
狐貍精就溫柔說,沒關係,我可以給你用催眠魅惑,你的神志可以短暫地睡過去,忘記體魄的痛苦。
江醉藍尋思,也不是不行,反正身體還在瀑布下,也算是煉體。
她滿懷希望地說好啊好啊。
狐貍精慢悠悠又道,但是我控制不了催眠醒來的時間哦,假如你沒有醒來,身體被一個浪打到了河裡,我來不及救可就危險了。嘖,鮫人應該不會被淹死吧?
江醉藍的牙齒髮顫,懂事地說那還是不麻煩師尊夫了,我還能堅持堅持。她繼續抱著貓,神志清醒,毅力傑出的在冷水下煉體。
晚上,江醉藍好不容易結束一天的魔鬼訓練,剛到倒杯熱茶沾到板凳,天生媚體的小魅妖又湊近她,抱著她的胳膊搖啊搖,讓她陪自己去打掃靈植園。
靈植園是師尊的地盤,一半種藥材一半種些奇葩。佔地極其廣泛,打掃起來極其枯燥繁瑣且消耗體力。還有不少剛殺的巨型惡獸得埋到土裡面當化肥。
江醉藍稍微有點猶豫,小魅妖就一副可憐模樣,瞪大眼睛,杏眸含著水光。等江醉藍反應過來,已經腰痠背痛整理完偌大的靈植園。
小魅妖抱著她的腰蹭來蹭去,說三妹妹你真好,下次我被罰整理園子我還來找你。
在師弟展兆兆入門前,宗門只有江醉藍她一個老實人,做牛做馬,見識慣了魅惑能力的千萬種用法,徹底封心鎖愛,百毒不侵。
擂臺上,江醉藍越看這個對手越來氣。
江醉藍咬牙切齒,老孃在這麼個頂級試煉環境下道心不改,修成金丹大圓滿,你個初出茅廬的小東西還想跟我玩魅術,瞧不起誰呢!
噼裡啪啦動次打次,小弟子的牙飛出去幾顆。
沉寂無聲的臺下眾人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勸和的勸和,拉架的拉架。裁判席匆匆忙忙敲鑼宣判結果,企圖制止這場單方面的屠殺。
“江醉藍,勝!”
“江醉藍!勝!別打了別打了!”
“群賢宗勝利了啊!賭注咱也全給你,別鬧出人命來啊!”
*
體修比賽暫時告一段落。
江醉藍已經穩穩進入體修小組前十名,積分豐厚。
她兌換了些獎勵,和宋洇一起逛街吃糖葫蘆。
朱雀州地勢高,天氣炎熱,糖葫蘆化得極快,一不留神就會化一手粘稠糖漿,好在周圍開的冰水鋪子有消暑陣法,經過時可以涼快涼快。
“三妹妹真厲害。”宋洇快速舔融化的糖。
她順便踩在繪製法陣的磚石上,繡鞋腳尖隨意點點,修改陣法的一條線,那消暑的範圍瞬間擴大一倍,涼氣降低數倍。
宋洇沒有參加任何比賽,按道理她是可以參加陣修比拼的,但是司空瀾想把她當作秘密武器,直接到宗門大比再亮相。
而且司空瀾極度自信,自己靠數學來解陣佈陣,是修仙界獨一份。宋洇學了六成,足夠凌駕於她的同齡弟子。
且這次交流會陣修宗門沒來幾個厲害弟子,讓宋洇去參賽,意義不大。
江醉藍可以提前對陣演練,體修遇到不同打法還能練一練,研究對方套路,有個防備。
宋洇純靠數學修煉,解數學題就靠一剎那的靈感和公式的運用,數學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沒必要讓她去看別人的修煉進度。
當然,這也只是司空瀾哄孩子的部分話語。
主要是司空瀾瞥見,這次劍宗對交流賽過於重視,派來了幾乎全部都精英弟子,劍修一個個梳高馬尾,白衣飄飄,御劍而行,年輕俊俏。
她擔心,按照宋洇調皮搗蛋的性子,再加上魅妖體質,會提前把交流會搞出一堆麻煩。
所以她乾脆讓宋洇就在觀眾席玩玩,離劍修遠遠的。
司空瀾自己也是半個劍修,但她對劍宗有偏見。鬼知道那些直來直去的劍修腦子是不是也是直的,要是被殺妻證道的邪說歪理給蠱惑,把她家二徒弟拿去證道了怎麼辦?
雖然還說不準劍修和宋洇是誰騙誰,但只要想想有這個可能性心裡就不爽。故而她只讓宋洇隨便玩,少搭理沒腦子的修士。
“三妹妹,”宋洇沒甚麼事情做,就是吃吃喝喝,最大的期待就是看群賢宗拿下幾個第一名。
“你有沒有甚麼勁敵呀?”宋洇也想為群賢宗的奪冠出一份力。
“三妹妹,你討厭誰,我就去魅惑誰,把他道心給弄破碎掉!”
江醉藍剛吃完最後一顆山楂,蹙著柳葉眉,還真想到了一個。
“有個劍修,叫李景的,我有點畏懼他。”
這場盛會既然叫交流比賽,自然不可能純粹的分組交流。在幾天後領主出席的決賽周,有個所有職業都能參加的比賽。
名為“朱雀州友誼試煉會”。
在這場名為友誼賽,實際上為大混戰的比拼上,各個小組的積分前幾名會一起對戰,劍修體修丹修御獸宗傀儡師等全都在同一戰場上。
而江醉藍有點擔心此次的劍修魁首。
李景本是劍修一個內門弟子,從前不聲不響,這一年來突然開了竅,修為突飛猛進,在積分榜一路飛昇。
劍修本就是個苦修的門派,旁人都拿李景做大器晚成的例子,鼓舞了不少進步緩慢的劍修的心。
加油努力,一招開竅,化神指日可待!
“李景是吧?”宋洇快速記下名字。
既然是魁首,應該能力不差,不知道元陽還在不在。
她自信滿滿:“好!我這就去把人拿下!”
*
與此同時。
藥宗的飛舟抵達朱雀州。
賀蘭曇是本次交流會的嘉賓,也是半個贊助商。只是前些天還在處理藥宗各種事宜,實在抽不出身。
他抽空去天蘊山群賢宗看了一眼,期待找到宋洇,但那裡層層陣法遮掩,沒有人影。
種種瑣事纏身,今天才到朱雀州。
賀蘭曇正和朋友聊天,言語間透露出藥宗的波詭雲譎。
“老東西還活著,還能拿捏住我。”
賀蘭曇把玩酒盅,眼神暴戾冷漠,毫不遮掩對叔叔的厭惡。
對桌的朋友石秋髮個抖:“你給你老子下藥,你老子給你下藥,你們藥宗玩的真狠。”
這會搞藥的玩內鬥就是不一樣,你死我活的。
宗主賀蘭浩文會兩種天品丹藥,靠此足以令修仙界信服。賀蘭曇想篡位,手上必須要有天品丹藥才能服眾。
石秋小心翼翼:“你如今會幾種天品丹藥?”
倘若賀蘭曇一種沒有,那他必須要趕快加緊煉製。那如今最有把握的天品解惑丹就是重中之重,是他的救命稻草,談判砝碼,他必須死死抓住機會。
賀蘭曇不語。
這是機密,石秋也不多問。
石秋飽讀詩書秘籍,他倒是想到了別的路徑:“我最近聽說了種短暫提升修為的秘籍,只是對修練之人有所限制,必須是童子身。若元陽尚在,可以一試。”
賀蘭曇沉默半瞬,輕飄飄:“我元陽已經不在。”
石秋愣了一下,倒是快速反應過來。他和賀蘭關係極好,很多時候都在一起。他陪護賀蘭曇一同送藥時曾見過宋洇抓別人,落月樓又見他匆匆離去,轉瞬便想明白了始末。
“是那小魅妖做的?”
“嗯。”賀蘭曇坦誠,語調倒是微微升高,不自覺揚起脖子,竟然有幾分驕傲自得。
他挑挑揀揀說了些宋洇蠱惑他,強迫他多次雙修的事情。
“她親口說了喜歡我,又這般強迫,想來這魅妖技倆實在高超,我幾次三番掙脫不了,只好從了她。”
他總結:“魅妖,果然擅長蠱惑人心。”
石秋聽完倒是沒有附和他,而是皺眉目露沉思,喉頭幾番滾動,再三斟酌後,抬頭快速望向賀蘭,小心翼翼道:“只是小弟有一事不解。”
他看向賀蘭曇,十分納悶。
“你是金丹上品,接近大圓滿快突破,人姑娘金丹中品。金丹一品之間相差那麼多,不應當打不過啊。你個子這麼高,人姑娘小巧玲瓏就達到你肩膀。
“不管是從修為還是體格,你都高人一截,她是憑甚麼捆住你的呢?”
石秋百思不得其解。
賀蘭曇瀟灑擺手:“說了你也不懂,她很厲害的。”
小魅妖計謀多著呢,可厲害了。怕是專門針對他,他次次都被蠱惑。
石秋確實不懂,左思右想後,再度追問:“那第一次你沒有防備也就算了,後來那麼長時間,那麼多次,你都不能逃脫嗎?”
賀蘭曇果斷道:“她很厲害的,她的術法是攻心,你不懂。”
他從見了宋洇後,就總是想她。
現在一別數日,日思夜想。
石秋從小就泡在藏書樓裡,熟讀熟記無數妖魔鬼怪。
他自然對好兄弟賀蘭曇的表述深信不疑,故而更加疑惑,眼睛不停眨動,歪著頭皺著眉苦思冥想,腦子裡不斷調動學過的知識。
石秋目瞪口呆:“讓你日思夜想?哪有這樣的魅妖,魅妖的技能都是一次性的啊,都是當場釋放當場消解,大部分技能都撐不住幾柱香的啊。”
賀蘭曇信任石秋的學識,他認定:“那看來她確實是很厲害的魅。”
石秋不再言語,只緊捏酒盅搖頭驚歎不已。
竟然有這樣的魅。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啊,聞所未聞。
賀蘭曇望著窗外。
他真的好久沒見到宋洇了,忍不住想她。
都怪她是魅。這就是魅的手段,欲擒故縱,一定是這樣。
他中招了。
中招也沒有關係。反正以後煉出天品解惑藥丸,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他都中招了,他願意,她為甚麼還是不來找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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