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算了吧算了吧。”顏竹笙連忙說，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自在，“你能哄好就行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就是確認一下情況。沒事就行。”
沐楓應了一聲，又聊了幾句，才結束通話電話。
他放下手機，發現三小隻都在看著他。
顏雪眨了眨眼：“是顏叔叔嗎？”
沐楓點點頭：“嗯。他看到了那篇報道，打電話來問問情況。”
顏雪的表情微微變了變，有些緊張：“他……他是不是很生氣？”
沐楓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沒有。他就是擔心你。我跟他說沒事，他就放心了。”
顏雪松了口氣，但眼神裡還是帶著幾分不安。
小漁兒在一旁插嘴：“顏叔是不是說要幫你教訓那個發報道的人？”
沐楓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猜的。”小漁兒聳聳肩，“顏叔那人，看著笑眯眯的，其實最護短了。誰敢欺負小雪，他能跟人家拼命。”
顏雪聽著這話，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知道，顏竹笙雖然不善表達，但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從小到大，不管她遇到甚麼事，他都會站在她這邊，默默地保護她。
沐楓看著她那副感動的模樣，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行了，不說這個了。”
他站起身，把碗筷收進廚房，然後走回來，神色輕鬆地問：“怎麼說？我們今天要去幹些甚麼？”
三小隻對視一眼。
沐楓想了想，繼續說：
“如果是我個人意願的話，我覺得可以去海邊稍微玩一下。
晚上還能去吃些海鮮呢。”
他說著，看向顏雪：“怎麼樣，想去嗎？”
顏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有些猶豫：“可是……那篇報道……”
“那篇報道怎麼了？”沐楓打斷她，“它又不影響我們去海邊玩。”
顏雪想了想，覺得也是。她點點頭：“那去海邊吧。”
沐楓笑了，正要說甚麼，小漁兒忽然舉起了自己的小爪爪。
“等吃完之後，我還要跟小雪拍合照，發到我的個人賬戶上。”
她說著，桃花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沐楓愣了一下：“發合照？”
“對啊。”小漁兒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說要官宣嗎？那就先從合照開始。”
她頓了頓，又看向溫芸文：“文文也要一起。”
溫芸文微微挑眉，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對。
沐楓看著兩小隻，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她們這是在用行動告訴顏雪——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說，她們都站在一起。
但他又想到了甚麼，微微皺眉：“你們也要一起嗎？我倒不是不樂意……”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但說句實話，感覺這樣子叔叔阿姨那邊可能會有點意見。”
現在自己和顏雪小精靈正處於風口浪尖之上，如果小漁兒和大小姐也一起發合照，那她們的父母肯定也會被牽連進去。
那些好事的人，說不定會挖出更多東西，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沐楓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小漁兒與大小姐。
然而，聽到這話，兩小隻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溫芸文輕咳了一聲，神色平靜地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家爹媽早就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了？”
沐楓微微一愣。
溫芸文繼續說：“我爸媽都說，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們適當幫小雪分攤點火力。”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顏雪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幽怨：“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是在他倆的心中，小雪可比我可愛多了。”
那語氣，那表情，活脫脫一個被“失寵”的孩子。
顏雪被她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紅了：“文文……”
溫芸文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她深吸了口氣，繼續說：
“固然我家爹媽非常愛我，甚至是愛到了骨子裡。
但是嘛，當另外兩小隻來到自己家的時候，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父愛與母愛都會在無聲無息間被分攤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調侃，但眼神裡分明有著某種柔軟的東西。
“我覺得這也是我父母能夠接受你與沐楓這段特殊的關係的原因。”她最後說。
小漁兒也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是的，我爸媽也說了類似的話。”
她看向沐楓，認真地說：
“雖然在阿楓眼中，我爸媽可能是洪水猛獸一般的存在。
但是你要相信，他們不僅僅是我的爹媽，也是你未來的岳父岳母。”
她的語氣變得柔和起來：“如果不管是我們當中的任何一位遭遇狀況，他們都會竭盡全力的幫我們的。不管是小雪，是我，還是文文。”
這話說得真誠，沒有半點虛假。
顏雪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
她想起小時候去小漁兒家玩，小漁兒的媽媽總是給她做好吃的，拉著她的手說“小雪又瘦了，多吃點”。
她想起去文文家，文文的爸爸會給她講有趣的故事，文文的媽媽會幫她梳頭髮，說“小雪的頭髮真好看”。
那些溫暖的記憶，此刻一幕幕湧上心頭。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被“額外照顧”的人。
因為她是被抱養的，沒有親生父母，所以朋友們家的大人總是對她格外好。
她以為那只是同情，只是憐憫。
但現在她忽然明白，那不是同情，不是憐憫。
那是真心的疼愛。
就像小漁兒說的——不管她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遭遇狀況，他們的父母都會竭盡全力幫忙。
因為在他們心裡，她也是他們的孩子。
“小雪，你怎麼哭了？”小漁兒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顏雪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掉了下來。
她連忙伸手去擦，但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我沒事……”她哽咽著說，“我就是……就是太高興了……”
小漁兒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心疼得不行。她湊過去，把顏雪抱進懷裡：“傻丫頭，這有甚麼好哭的。”
顏雪把臉埋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我就是覺得……我真的很幸運……”
能遇到哥哥，能遇到小漁兒，能遇到文文，能遇到這麼多疼愛她的人。
她真的好幸運。
溫芸文也走過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沐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走過去，把三小隻一起攬進懷裡。
“好了好了，”他輕聲說，“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顏雪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眶瞪他：“哥哥才不會嫌棄我不好看。”
沐楓笑了：“是是是，不嫌棄。你甚麼時候都好看。”
顏雪滿意地哼了一聲，又把臉埋回他懷裡。
四人就這樣相擁著，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顏雪才從他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但嘴角已經彎起了弧度。
“那我們去海邊吧。”她說，聲音還有些鼻音，但語氣裡滿是期待。
沐楓笑了：“好。去海邊。”
……
在確定好行程之後，她們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去海邊要帶甚麼、要吃甚麼、要玩甚麼，聲音一個比一個清脆。
沐楓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們這副熱鬧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他正想開口說點甚麼，小漁兒忽然從沙發上跳起來，拉著顏雪就往樓上跑。
“走！去換衣服！”她興沖沖地說，“讓阿楓給我們挑！”
顏雪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地跟上，回頭衝沐楓喊了一聲“哥哥等著”，就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溫芸文倒是沒有跟著跑，只是不緊不慢地站起來，看了沐楓一眼，然後也朝樓上走去。
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裡，聽著樓上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還有小漁兒時不時發出的“這件怎麼樣”“這件太保守了”“這件阿楓肯定喜歡”之類的議論，忍不住笑了。
這三個丫頭，真是說風就是雨。
等了約莫一刻鐘，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三小隻魚貫而下，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堆東西。
小漁兒走在最前面，懷裡疊著好幾件顏色鮮豔的布料，看著就輕飄飄的。
顏雪跟在她後面，抱著的款式明顯多一些，有連體的、有分體的，顏色也偏柔和。
溫芸文走在最後，手裡只拿著兩三件，色調素淨。
沐楓看著她們把那一堆東西放在沙發上，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這些……”他指著那堆泳裝，“都是要給我看的？”
小漁兒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啦！你不是說要給我們挑嗎？那就從裡面選你覺得最好看的。”
沐楓看著那堆五顏六色的布料，又看了看三小隻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明明就在剛才，顏雪小精靈還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眼眶紅紅的，說話都帶著鼻音。
結果現在就已經興致勃勃地讓自己給她挑選泳裝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哪裡有半點剛才難過的影子？
不過沐楓也樂得看到這一幕。
相比起傷心難過的小雪，他更希望看到自家小可愛永遠是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聲音清脆得像風鈴，整個人散發著讓人心情明媚的光芒。
不管是顏雪，亦或者是小漁兒和溫芸文，沐楓從來都不要求她們變得多麼成熟懂事。
因為只要有他在她們身邊，不管發生甚麼，他都會好好地保護好她們。
她們只需要做自己就好。開心的、任性的、撒嬌的、偶爾耍點小脾氣的——甚麼樣的她們，他都喜歡。
“哥哥，你快看！”
顏雪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她已經從那一堆裡拎出一件粉色的分體式泳裝，舉在身前比劃著，“這件好看嗎？”
沐楓看了一眼，那件泳裝確實是顏雪的風格——粉粉嫩嫩的，帶著荷葉邊，可愛又清純。他點點頭：“好看。”
顏雪眼睛一亮，又問：“那這件呢？”她又拿起一件白色的，款式稍微簡約一些。
“也好看。”
“這件呢？”
“好看。”
顏雪嘟起嘴：“哥哥你都說好看，到底哪件最好看嘛！”
沐楓被她這模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穿甚麼都好看，我選不出來。”
顏雪的臉微微一紅，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她抱著那兩件泳裝，有些糾結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拿不定主意。
小漁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從自己那堆裡抽出一件顏色更加鮮豔的，往身上比了比，然後看向沐楓：“阿楓，這件呢？”
那是一件設計頗為大膽的款式，顏色濃烈而張揚。
沐楓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好看。”
“就只是好看？”小漁兒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沐楓無奈地笑了：“非常好看。特別好看。行了吧？”
小漁兒滿意地揚起下巴，把那件泳裝放到一邊——那是“入選”的意思。
她又拿起另一件，在他面前比劃。
這一件的設計更加巧妙，若隱若現的，讓人浮想聯翩。
沐楓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小漁兒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反應，嘴角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阿楓喜歡這件？”
沐楓輕咳一聲：“還行。”
“還行？”小漁兒故意拖長了語調，“那你剛才為甚麼看那麼久？”
沐楓被噎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顏雪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來，連溫芸文都微微彎起了嘴角。
小漁兒也不追問，只是把那件泳裝也放到“入選”的那一堆裡，然後衝沐楓眨了眨眼，那眼神裡分明寫著“我就知道”。
沐楓無奈地搖搖頭，把目光轉向溫芸文。
溫芸文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手裡拿著那兩三件泳裝，沒有像小漁兒和顏雪那樣積極地展示。
她注意到沐楓的目光，微微挑眉：“怎麼說，你也想替我做決定嗎？”
“當然，文文都把泳衣襬到我面前了，我要是不選的話多沒眼色啊。”
沐楓無辜地眨了眨眼，隨後笑著說道。
溫芸文沉默了一瞬，然後拿起第一件——一件黑色的連體泳裝，款式簡約大方，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她舉在身前，表情平淡：“這件呢？”
沐楓看了看，點點頭：“好看。很適合你。”
溫芸文沒有說甚麼，又拿起第二件。這是一件深藍色的分體式，設計比第一件稍微大膽一些，但整體還是偏保守的。
她的耳根微微有些發燙，但表情依舊清冷：“這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