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探索地下

2026-04-25 作者:趙雨山

“你是懷疑,我這個夢是更古老之前的事情?”他在心中問道。

大道烙印的聲音在神海中響起,蒼老而凝重:“不是懷疑,是推測。你說過,那個人修煉的既不是戰氣,也不是道門的神力,而是一種更強大的力量。這說明,那個時代既不是現在的武道文明,也不是我經歷過的道門文明。那隻能是,更早。”

蕭和的心沉了下去。

更早。

早於道門,早於大破滅,早於他所能想象的一切文明。

“而且,”大道烙印繼續說道:“神是不可能跨越時間看到你的。也就是說,你並非是窺探到了那個時代,而是當時這個視角的主人在場,被那個神將察覺到了而已。”

蕭和的瞳孔猛地一縮。

“甚麼?在這種戰爭場景,周圍竟然還有活人?”

十萬天兵圍剿一個人,那樣的戰場,那樣的毀滅之力,周圍竟然還有人能活著?

那個視角的主人,究竟是甚麼人?

他又有多強大?

蕭和想不通。

他只知道,那個視角,從少年時第一次做夢起,就一直跟隨著他。

他看到的,就是那個人看到的。

他感受到的,就是那個人感受到的。

彷彿他就是那個人,又彷彿那個人是他。

“那這個夢反覆出現,究竟是想告訴我甚麼?”蕭和問。

大道烙印沒有立刻回答。

它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仔細給我描述一下細節。不要遺漏,從最開始到現在,每一次做夢的變化,都說清楚。”

蕭和點了點頭,閉上眼,開始回憶。

從少年時在天晶城,第一次做這個夢,被秒殺的場景嚇醒。

到後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複,每次醒來都冷汗溼透。

一直到今晚,他看到了戰錘落下,看到了山河破碎,看到了那個深不見底的窟窿,還和那個神將對視了一眼。

“你第一次做這個夢,是在天晶城?”大道烙印忽然問。

蕭和一怔:“是。”

“之後每次做夢,也都是在天晶城?”

蕭和仔細回想了一下,點頭道:“好像……是的。在摩雲峰的時候,我從沒做過這個夢。”

大道烙印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長到蕭和以為它不會再說話了。

“我倒是大概猜到甚麼了。”它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蕭和精神一振:“那你快說呀。”

“我目前也是猜測。”大道烙印的語氣變得謹慎起來:“你只會在天晶城反覆做這個夢,在別的地方很少甚至沒有。我懷疑,這個位置,就是當年你那個夢境交戰的戰場。”

蕭和愣住。

“你是說……天晶城?”

“不是現在的天晶城。”大道烙印糾正道:“是那個時代的戰場。經過無數萬年的地質變遷,滄海桑田,當年的戰場變成了如今的天晶城。而你夢中的那個視角主人,他的遺骸,或者說他殘留的意識,就埋在那片土地之下。”

蕭和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那為甚麼只有我能夢到呢?”

“那就要靠你自己去探索了。”大道烙印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肯定和這個時空有著莫名的關係。或許以前你的修為達不到,看不到後面;而現在你的修為夠了,能看到當年夢境的全貌。這代表著,你有資格去探索這個夢境的秘密了。”

蕭和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沉沉,梨花的影子在月光下輕輕搖曳。

遠處,天晶城牆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這座城,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這座城,埋藏著無數萬年前的秘密。

……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斜斜地照進屋內,在床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小千醒來的時候,習慣性地朝身邊摸了摸。

空的。

被褥冰涼,早已沒有了體溫。

她的手指在被面上停了片刻,像是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猛地縮了回來。

她坐起身,環顧四周。

屋裡很安靜,昨晚點的那盞燈已經燃盡了,燈芯上只剩下一小截焦黑的灰燼。

窗戶開了一條縫,晨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梨花淡淡的清香。

桌上放著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沒有署名,沒有封口,就那麼隨意地擱在桌面上。

信封旁邊,是昨晚她放在石桌上的那枚駐顏丹,還有一枚長生丹藥。兩枚丹藥靜靜地躺在那裡,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不要的,他終究沒有帶走。

小千坐在床上,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中移過來,一寸一寸地爬上她的腳面,爬過她的膝蓋,爬到她的手邊。

她才終於伸出手,拿起那封信,展開。

信紙上的字跡很熟悉,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和她當年在蕭家老宅中見過的字跡一模一樣。

只是筆鋒比那時更加沉穩,更加有力,像是寫這封信的人,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了。

信中寫得直白,沒有修飾,沒有掩飾,像是一個人在燈下對自己說話,然後把那些話說給了她聽。

三十多年前,他曾以為,只要成為了一代強者,就可以安穩地在天晶城過一輩子。修煉,成家,生子,守著父親,守著她,平平靜靜地過完這一生。他不求驚天動地,不求長生不老,只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護住身邊的人。

可是等他真的成為了這樣的強者,他才知道,他錯了。

這個世界沒有真正的安穩。你變強了,會有更強的敵人出現;你突破了,會有更大的挑戰等著你。

命運不會因為你累了就停下來等你,它只會推著你往前走,不管你願不願意。隨時可能面臨犧牲,隨時可能失去一切。

他不想去參與。他想留下來,哪怕多待一天,哪怕多待一個時辰。可是他不能。因為命運已經推著他,不得不參與了。

他有著愛的人。

他愛父親,愛那個從小把他帶大的老人,愛那個在梨樹下等了他三十多年的姑娘。可是正因為這份愛,他不得不遠走他鄉。只有變得更強,才能保護他們。只有不斷地走下去,才能不讓他們被捲入自己的劫難之中。

小千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紙上,字跡被洇溼,墨跡暈開,像一朵朵灰色的花。

她想起三十多年前,那個少年站在蕭家老宅門口,對她說,等山花再次開放,他就會回來。

山花開了一年又一年。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後來,他終於回來了。她以為這次不會再分開了。

她以為這一次,他會在老宅住下來,會陪著父親,會在梨樹下和她並肩坐著,看花開花落,看雲捲雲舒。

她忘了,他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安穩兩個字。

信的最後幾行字,她看了很久,久到陽光從窗欞的縫隙中移過,照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卻暖不到心裡。

或許再過一百年,或許更久,久到他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只希望她不要掛念他。

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地活著,替他守著父親,替他把那個家撐下去。

小千將信紙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淚水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進嘴角,鹹的。

和昨晚那個吻的味道一模一樣。

清晨的陽光落在信紙上,彷彿看見了當年那個決絕出走的少年。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可她沒有等到他回來,等到的,只是一封信。

……

而此刻,蕭和正在蕭家的地底深處。

他正利用土遁之術,不斷地向下潛行。

土遁,是他掌握得最熟練的五行遁法之一。

當年從摩雲峰逃離時,他就是靠著土遁一次次躲過雲鴻長老的追蹤,一次次死裡逃生。

可這一次,他不是為了逃命,而是為了尋找,尋找那個夢境的源頭。

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拼命地擴張到最大,覆蓋了方圓百里。

地面上的天晶城、城外的森林、遠處的洛河,全都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可他看的不是地面,是地下。

是腳下這片沉默的、厚重的、埋藏著無數萬年秘密的大地。

他不知道地下有甚麼。

但他感覺,冥冥之中有一種力量在呼喚著他。

那呼喚不是聲音,不是意念,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牽引,像是血脈深處有甚麼東西在覺醒,又像是靈魂深處有甚麼東西在回應。

它不急切,不躁動,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不急不緩地,引導著他繼續下潛。

繼續下潛。

蕭和咬緊牙關,將神力催動到極致,身體在岩層中穿行,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周圍的岩層越來越堅硬,從鬆軟的泥土變成堅硬的岩石,從普通的岩石變成緻密的玄武岩。

土遁的速度越來越慢,每下潛一丈,都要消耗比之前多十倍的神力。

他不知道已經下潛了多久。

在這黑暗的、沒有日夜之分的地下,時間失去了意義。

他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估算,大概已經有上萬米了。上萬米的深度,上面是厚重的岩層,是整座天晶城,是整個北境大地。

壓抑。

極度的壓抑。

周圍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絲空氣,只有無盡的、冰冷的、死寂的岩石。土遁雖然能讓他在這岩石中穿行,但那種被大地包裹的感覺,不是任何法術能夠消除的。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埋在棺材裡,四周全是密不透風的土和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窒息感越來越強。

不是因為缺氧。

以他道將中期的修為,早就不需要依賴呼吸了。

那種窒息感,是心理上的,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對黑暗和壓迫的本能恐懼。

但他沒有停。

他的眼中閃爍著更加堅毅的光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在岩石中攥緊,指節泛白。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還不夠,遠遠不夠。那呼喚還在下方,還在更深的地方。

如果他現在停下,之前的一切就白費了。如果他現在退縮,他可能永遠都無法解開那個夢境的秘密。

他繼續下潛。

一丈,十丈,百丈。

岩層從玄武岩變成了花崗岩,從花崗岩變成了更古老、更緻密的變質岩。土遁的速度已經慢到了極點,每前進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神力在飛速消耗,經脈在隱隱作痛,但他沒有停。

因為那呼喚,越來越清晰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