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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話?

2026-04-03 作者:星子落在河

車外眾人等兩位主子上車之後,才解開定身咒。

暖香和暖棠跟著沈嬤嬤上了後方的青布馬車。

青墨招呼後面的車隊跟上,便翻身上馬,跟在主車後。

趙管事偷偷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對著車伕和護衛們打了個手勢,“出發!”

車輪緩緩轉動,駛離側門,朝著城西的安國公府穩穩行去。

這大宴朝的京城,名曰“承天府”,形制方正如棋盤,以皇城為中心,街巷縱橫交錯,把整座城池劃為各坊。

若是以方位來論,城北多是衙署和倉廩,大部分武將的府邸。

城南市井氣息更濃,商鋪客棧酒肆林立,三教九流匯聚,是京城最鮮活的地方。

而城東和城西,大多是達官顯貴之地,卻又有分別。

東城靠近皇城,府邸往往規整,多住著像顧言澈這般手握實權,時常應召的朝堂重臣。

西城更多是像安國公府這種累世簪纓,與國同休的勳貴門第,講究的是綿延數代的底蘊。

此刻,他們的馬車便是從城東的相府出發,橫穿半個京城,去往西城。

將近三刻鐘的路程,也不算遠。

沈昭坐在馬車裡的主位上,臉上的笑從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慢慢消失不見了。

看向對面閉目養神的顧言澈,心裡說不出的憋悶。

她今日特意穿了屬於丞相夫人規制的衣衫,還戴了象徵他身份的那套誥命頭面,更千方百計的把他弄上同一輛車。

可這人,從上車就這幅死樣子,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顧言澈當然能感受到對面幾乎能把他臉上灼出洞的視線,他眼睫未動,呼吸平穩。

只有那搭在膝上微微收緊的手,洩露了他並非全然放鬆。

沈昭賭氣似的,伸手撩開了馬車簾兒,外面喧囂的市井聲音毫不客氣地湧了進來。

“外面可真熱鬧。”她沒話找話,語氣硬邦邦的,“比咱們府門口那條街熱鬧多了。”

顧言依舊閉著眼,恍若未聞。

他並非裝睡,只是在用盡力氣清理這些相互矛盾的線索。

她今日的穿戴,是徹頭徹尾的“顧夫人”模樣,那套赤金點翠的頭面,刺眼到讓他心頭髮悸——

那是他為她掙來的,象徵著正妻的榮耀,她過去棄如敝履,今日卻隆重地戴上!

還有這身衣裳,處處和她相呼應的衣裳。

這種用心,若是放在三年前,哪怕是一年前,都足以讓他......

沈昭自顧自道,“算算時辰,母親這會肯定在垂花門內張望好幾回了,還有父親......”

不。

他不能忘。

不能忘這三年來她獨居芙蓉院,視他如無物的冰冷。

也不能忘她每次回安國公府,要麼獨自而回,要麼需要他配合演戲時,那短暫又虛偽的和顏悅色。

更不能忘,她和蘇景辰之間,那幾乎鬧的滿城風雨的過往,以及眼下蘇家的局面......

沈昭說了一會,見那人也不搭理她,心裡有點惱。

她又說了一句,“說起來,自你開府另居,我們好似從未一同在這光天化日下,乘車穿過半個京城,回咱們的家。”

蘇家如今大有問題,而她沈昭又對自己殷勤備至,甚至不惜用這種場面功夫,堅持和他恩愛歸寧。

這一切,時機是不是太巧?

若說只是為了讓父母安心,鬼都不信!

“顧言澈!”沈昭帶著怒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真的被他徹底的無視激怒。

她連夫君都不叫了,“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顧言澈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夫人方才,說了甚麼?”他淡淡問。

沈昭嘴一癟,無語住了!

感情她叨叨半天,他一句也沒聽見?

她再次猛地掀開窗簾,憤憤道,“我說,外面很熱鬧,比咱們門前那條街熱鬧得多!”

後面時間多著,她和他都沒有一起逛過街,更沒有像尋常夫妻那樣,手拉手一起逛過......

顧言澈對她這沒話找話心裡瞭然,他想明白了一切,平穩開口,“夫人若嫌車裡悶,可讓車伕行慢些,仔細觀瞧。”

沈昭沒想到,半天他來了這麼不冷不熱的一句,心裡那股火“蹭”地竄上來。

她放下簾子,冷聲問,“顧言澈,你非要這樣和我說話是不是?”

“夫人想讓我如何說話?”他語氣算是客氣,可那話音卻很冷漠。

沈昭心覺奇怪,剛剛上車時他還不是這樣,怎麼閉目養神一會兒,突然這麼疏離了?

她想讓他怎麼說話?

像小時候那樣溫和地叫她“昭昭”,亦或是像......尋常夫妻那樣,至少說話的時候不那麼夾槍帶棒?

她現在有點說不出口,主要是因為剛剛他的態度。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至少,至少別陰陽怪氣的!”

“陰陽怪氣?”顧言澈重複了一句,“顧某隻是陳述事實而已。”

“夫人若覺得言辭不妥,直言便是,何來陰陽怪氣?”

沈昭發現根本沒辦法和這人講道理,他永遠有辦法用最冷靜的話,把她的情緒堵得嚴嚴實實。

乾脆撩開簾子,看向窗外。

顧言澈看著她的側影,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歸於平靜。

馬車繼續向前,正在穿過一片熱鬧的街坊。

此處商鋪林立,酒樓茶館旗幡招展,行人如織,充滿了鮮活滾燙的煙火氣。

他們的車隊雖不張揚,但那輛掛著相府徽記的華蓋馬車,還有前後肅穆的護衛,依然在人群中很是顯眼,引得街坊紛紛注目。

“誒,那是相府的車駕吧?瞧那麒麟徽,錯不了!”一個在路邊支著攤子賣炊餅的老漢眯著眼,指著那馬車低聲對旁邊的老夥計道。

“是相爺出巡?瞧著不像全幅儀仗啊......”老夥計伸著脖子瞧。

“不像出巡,倒像是......”老漢話沒說完,眼睛忽然一亮,衝著車隊方向裂開嘴,還揮了揮手。

騎馬跟在主車側後方的青墨,正往這邊笑著點頭。

青墨是顧丞相的貼身長隨,經常會幫顧相爺在外走動辦事,這條街上不少老住戶都認得他。

“是青墨小哥!”老漢這下確定了,嗓門也大了些,帶著與有榮焉的親近,“那車裡定是相爺了!這是要往哪去啊?”

旁邊茶館裡嗑瓜子的閒漢聽見,嗤笑一聲,“王老倌,你眼神不行咯!光認出青墨,沒瞧見那馬車的規制?”

“那是超一品誥命夫人才能用的朱轅華蓋車!裡頭坐的,八成還有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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