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楊銘是我救的,和她沈彤有甚麼關係?這婚事,憑甚麼給她,我不服!”
沈彤被門外一陣尖銳的女聲喚醒,她睜開眼睛,緩緩地撐起身子。
剛剛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轉頭看向四周,眼前的場景讓她陌生不已。
逼仄的小屋子裡,堪堪放了一張充滿年代感的木頭桌子,一個掉了漆的小木櫃,以及她身下的這張窄窄的單人床,牆壁上還貼了一張復古氣息濃厚的年曆。。。
沈彤甩了甩頭,努力回想有些出走的記憶。
她在海邊度假來著,救了一個落水的孩子,結果體力不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極限一換一。。。
所以,自己是死了,現在又活了?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穿得灰撲撲的長衣長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個有點難忍!
門外的爭吵有些激烈,沈彤又坐在床上吃了會瓜。
楊銘?
這名字聽著有點兒耳熟啊。
這不是她度假的時候,躺在沙灘椅上,看的一本小說裡的男主角嗎?
閨閨特意安利給自己來著,說裡面的惡毒女配和自己同名。
小說裡的女主,也就是原身的堂姐沈言,救了男主楊銘,卻被原身發現,原身企圖強佔了女主的功勞,搶了沈言的婚事。
作為女配,男主自然是她無法擁有的存在,堅韌的沈言很快便頂著偏心家人的壓力,戳穿了原主的謊言,使原主名聲盡毀,原主懷恨在心,處處給沈言使絆子,但是都被沈言一一化解。
至於大結局,還沒來得及看,自己便喪生在大海里了。
但是根據她多年的書蟲經驗,與女主男主作對的下場,輕則打臉,重則喪命,像她這種反覆橫跳,不停出來找存在感的惡毒女配,結局是肉眼可見得糟糕。
現在外面應該正是上演搶婚事的戲碼。
原身,也就是現在的自己,以死相逼,原本只是裝裝樣子,卻不想在拉扯間,真的把頭給磕了,整個人直接暈了過去。
得,吃瓜吃到自己頭上去了。
“你可真是冷血啊,你妹妹暈倒了,一句關心都沒有,張口閉口就是嫁人,真是造孽哦,咱們老沈家怎麼就出了這麼個白眼狼。老二啊,你家這閨女真得要好好教一教了。沒得出去叫人家笑話。”沈彤的母親張琴坐在凳子上,對著沈言就是一番訓誡。
“大伯孃,你這是顛倒黑白了吧?人是我救的,沈彤她搶功勞算是怎麼回事?再說她暈倒這事兒,大家心裡都明白,真要講出去,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被笑話,反正我是不怕的。”沈言義憤填膺,滿臉地憤慨。
誰也別想將屬於她的東西搶了去。
她們一家子就是太老實,才會被大伯一家,被偏心的爺奶吃得死死的,為沈家當牛做馬。
都這個時候了,她的父親沈家老二沈民依舊是縮在角落,一個屁都不敢放,沈言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嘿!你這丫頭。。。“張琴被氣得直接站了起來,正準備像往常一樣直接上手。
“吱呀”,房門開了。
“哎喲,我的小乖乖,怎麼就下床了,頭還疼不疼,給媽看看。”張琴立馬改道,朝著自家閨女走去,拉著她坐到椅子上,撩開了她的頭髮,仔細看了看她被撞上的額角。
沈言一動不動地站在一邊,看著眼前的慈愛景象,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捏住了褲縫。
明明都是沈家的孩子,沈彤憑甚麼就這麼好命!
大伯一家子都寵她,即使沈彤的親哥哥也沒能越得過她去,就連一貫重男輕女的爺奶,也是如此。
這次爺奶過來,也是想要逼著自己將婚事讓出去。
沈彤在看到張琴的那一瞬間,心神就再也無法從她臉上離開,這就是媽媽啊,活在她記憶裡,照片裡的媽媽啊!
她乖乖地任憑張琴拉到凳子邊坐了下去,感受著頭頂輕柔的撫摸,還有落在額角那帶著熱氣的輕呼。
她十分享受這種直給的感情表達方式!
沈彤微微地眯起眼睛,被擼舒服了。
她自己的媽媽很早就去世,她的記憶一直停留在媽媽那個溫暖的笑容裡。
然而此刻,媽媽回來了!
“彤彤,怎麼樣?頭還暈嗎?要不媽帶你上醫院?”張琴見閨女沒說話,心裡有些擔心,又問了一遍。
“沒事兒,媽,我好多了。”沈彤往張琴的身上又靠了靠。
張琴見閨女朝自己撒嬌,慈愛地摸了摸閨女的小臉,看看,這小下巴都尖了,回頭讓大軍去尋摸只雞回來給閨女燉湯補補。算了,還是等放假就回孃家去搞只雞回來,家裡三個人都拿工資,沒道理還養不好個寶貝閨女。
“行了,今這事兒,我來定一下。”邊上一直沉默的老爺子沈建邦開了口。
沈言的手心攥得更緊了。
“爺,我不想嫁給楊銘了。”
“爺,你不能偏心!”
姐妹倆同時開了口,說的話不同,但是表達的意思倒是相同的。
沈言有些詫異地看向了自己那個處處和自己作對,掐尖要強的堂妹。
她剛剛說了甚麼?
不嫁了?
沈老爺子也是愣了一下,一下子噤了聲,那他剛剛定下來的事情,定錯了?
那到底說還是不說?
還是改改再說?
“彤彤!你別怕,有媽在,不能叫你吃了虧去。”張琴有些心疼地摟了摟自家的姑娘。
“大家都聽到了,你可不許反悔!”沈言立刻看向了沈彤,目光緊緊盯著她,一副你別想耍賴的模樣。
“我不反悔。”沈彤笑著軟軟地說道。
誰愛嫁誰嫁,反正我不嫁,本姑娘正值大好年華,是有多想不開。
“彤彤!你別犯傻~”張琴有些著急了,那楊銘可是在部隊裡的,現在大小也是個領導,家裡的父母都是工廠裡的領導,家裡只有一個妹妹,而且他本人模樣周正,身材高大,這條件放在七里八鄉也是挑不出甚麼毛病的,聽說他家的門檻被媒人都要踩塌了,每年都得修一修。
“媽!我剛剛在房間裡想了一下,你瞧!假裝尋死這出,我使過多少回了?哪回出過岔子?這還沒訂婚呢,我這頭就磕到了,太不吉利了,這要是結婚了,指不定怎麼樣呢?這不明擺著克我嘛!”沈彤湊到了張琴的耳邊小聲地說了一番。
張琴聽著閨女的話,深以為然。
可不就是克閨女麼!
閨女明明就是假裝的,卻實實在在地磕到了腦袋,不行,不行,這婚事不成。條件再好,沒命享,這叫甚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