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極盡奢華，水晶吊燈傾瀉下細碎璀璨的光，淺灰色大理石地磚光可鑑人，將一室貴氣襯得愈發逼人。
角落的博古架上，幾件青瓷擺件釉色瑩潤，無聲彰顯著主人的不俗品味。
潘思戀扶著方劍橋在絲絨沙發上落座，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這是我名下一處閒置的別墅，心煩時便來住幾天，圖個清靜。”
她頓了頓，纖眉微蹙，話鋒一轉：“尤其是最近，我那丈夫跟個叫丁書清的包工頭攪在一起，整日不著家。我一個人待著悶得慌，索性搬過來住了。”
說著，她抬眼掃過牆上的鎏金壁鐘，時針早已越過午夜三點。
“時間不早了，先去洗個澡，然後休息吧。”
話音未落，她便不由分說拉起方劍橋，徑直往浴室走去。
“把衣服脫了，我幫你擦身。”潘思戀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吩咐一件再日常不過的瑣事。
“這……還是我自己來吧。”方劍橋侷促地攥緊了衣角，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都有些發緊。
“呵呵，臉紅啦……”
潘思戀低笑出聲，眉眼彎起，眼底漾著幾分戲謔：“怎麼？還怕我吃了你不成？你現在可是個需要人照顧的病號，我對病號可沒那方面的想法哦。”
“這……”方劍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趕緊脫衣服吧，”潘思戀說，“這幾天，我免費給你當護工。”
“好、好、好！”方劍橋耳根瞬間燒得滾燙，再不敢推辭，慢吞吞地褪去身上的衣物。
“坐下！”
潘思戀一聲輕斥，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方劍橋乖乖地在矮凳上坐下，背脊繃得筆直。
潘思戀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作響，她伸手試了試水溫，才慢條斯理地接了一盆溫水。
然後將毛巾浸入水中，再撈出來擰至半乾，指尖捏著毛巾一角，動作輕柔地替他擦拭起身體……
指尖擦過傷口處，她的動作便會放得更輕，像怕驚擾了甚麼易碎的珍寶，生怕弄疼了他。
方劍橋垂著眸，視線死死盯著地面，不敢抬頭看她，心臟卻像揣了只兔子，怦怦跳得快要衝破胸膛。
她指尖的溫度透過潮溼的毛巾傳來，燙得他渾身肌膚都泛起一層細密的熱意，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自在……
潘思戀看著他緊繃的脊背，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她何知道這樣做有些唐突，可一想到方劍橋是為了救劍心才落得這般境地，再念及眼下波譎雲詭的處境，便覺得護著他，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方劍橋的腦子裡早已亂成一團麻。
他感激潘思戀的收留之恩，卻又覺得這般相處實在太過曖昧。
當她的毛巾擦過肌膚，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窘迫，還是別的甚麼……
洗澡完畢。
潘思戀遞過一條柔軟的浴巾，示意他裹上：“太晚了，你先湊合一晚。”
“你身上的衣服都被刀劃得稀爛，沒法穿了。”
“等下把你的尺碼發給我，明天我去商場給你挑幾件衣服。走，我帶你去樓上的客房。”
走出浴室，經過客廳。
潘思戀領著方劍橋上了二樓，推開一間客房的門。
一股清冽的花香撲面而來，房間裡窗明几淨，顯然是常有人打理的。
“這間房平時我讓傭人天天打掃，因為蓉兒偶爾來陪我聊天，晚了便住在這裡。”
“本來想找件她的睡裙給你穿，可她人嬌小，你肯定穿不下。”
潘思戀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說。
方劍橋聞言，瞬間想起在王心紅家被迫穿睡裙的窘事，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用穿睡裙。”
“哦？”潘思戀挑眉，眼底笑意更濃，“難不成你喜歡光著身子睡覺？就不怕半夜走光？”
“不是，我……”方劍橋被噎得說不出話，一張臉漲得通紅。
“好啦，不逗你了。你先歇著，我也去衝個涼。”潘思戀走到門口，忽然扭頭，衝他眨了眨眼，“要是覺得寂寞，我喊蓉兒過來陪你？”
“太晚了，不用麻煩她了。”方劍橋連忙擺手。
“晚甚麼？”潘思戀不以為意，“反正明天都不用上班。”
“可是……我身上還有傷，蓉兒過來不太方便。”方劍橋找了個藉口。
“你傷的是手和腳，又不是別的地方。”潘思戀促狹一笑，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曖昧，“聽黃蓉說，你可是厲害得很，她都有些吃不消呢。”
“哎呦！蓉兒怎麼甚麼都跟你說！”方劍橋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了，不鬧你了。我先洗澡，你等面板晾乾了再睡。”潘思戀丟下一句，又似笑非笑地補充，“對了，別反鎖房門，我得隨時進來檢視你的傷勢！”
“好……好的。”方劍橋應了一聲，心裡卻暗自嘀咕：萬一她進來的時候，自己睡著了踢掉被子，那豈不是要“金槍”外洩了？
可這話他又不敢說出口，只能憋在心裡。
約莫半小時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潘思戀走了進來，徑直坐在床沿。
方劍橋慌忙坐起身，扯過被子死死遮住下半身，心臟砰砰直跳。
“別緊張。”潘思戀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放心，我再飢渴，也不會非禮你的！”
“不是……我沒有……”方劍橋支支吾吾地辯解，抬頭的瞬間，卻徹底怔住了。
眼前的潘思戀，穿著一襲酒紅色的真絲睡裙。
四十歲的年紀，歲月非但沒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成熟女人獨有的韻味。
睡裙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領口微微低垂，露出精緻的鎖骨，一頭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平添了幾分慵懶的誘惑。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身上，將那份風情襯得愈發撩人。
“傻小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潘思戀嬌嗔一聲，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不過是個老太婆，有甚麼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