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方劍橋怔了一下，說道，“你的眼神好犀利，當時我戴著口罩，現在也戴著口罩，你怎麼認出來的？”
“超級帥哥！”二狗撐著地面想坐起來，嗓子裡還帶著血腥味，“你戴著面具，可我記著你的聲音，記著你的眼神！”
“那天我就說，你是面冷心熱的大帥哥——沒想到，真的是你救了我！這就是天意！”
“我二狗這條命是你給的，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上刀山下火海，我二狗絕無二話！”
“我不需要你為了上刀山下火海，我要你好好活著。”方劍橋伸手將二狗扶起來。
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你不是說，賺夠了錢就回老家，娶張寡婦過門嗎？”
唉！”二狗重重嘆了口氣，眉眼耷拉下來，“一言難盡啊。我當初真的掙了一百萬，可大狗哥……被你打殘之後，我良心不安，拿五十萬給他墊了醫藥費。”
“剩下的錢，十萬給我媽治病，四十萬給張寡婦她婆婆做手術。”
“過後，我媽託人去提親，誰知道她婆婆翻了臉，張口就要三十萬彩禮。”
“我當時就懵了——不是已經給了四十萬嗎？”
“她婆婆卻說，彩禮是彩禮，治病錢是治病錢，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不對啊？”方劍橋疑惑道，“要彩禮，應該是張寡婦孃家要啊，她婆婆有甚麼資格要彩禮？”
“唉，”二狗又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張寡婦孃家沒人了，婆家就是她的家。”
“她婆婆也是為她好，怕她改嫁過去受委屈，想多要點錢，有個保障。”
“我實在沒轍了，才來打黑市拳湊彩禮。誰知道這個死胖子這麼狠……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明白了。”方劍橋將二狗攙扶到椅子上坐下，說道，“你記住我的號碼，回頭加我微信。三十萬彩禮，我來出。趕緊把張寡婦娶回家，好好孝敬你娘，還有她婆婆。”
說完，把手機號碼告訴二狗，二狗默唸幾遍牢記心中。
“超級帥哥……恩人啊，請受二狗一拜！”二狗眼圈一紅，爬下椅子，就要往地上跪。
方劍橋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力道沉穩：“不必如此。你重情重義，有孝心，我方劍橋，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二狗愣了愣，隨即狂喜，聲音都發顫：“謝……謝謝你把我當朋友！——原來你叫方劍橋！名字真好聽！真霸氣！！”
“從今天起，我就叫你橋哥！”
方劍橋微微頷首：“好。”
“喂喂喂！你們倆嘮完了沒有？”
一道粗嘎的聲音砸過來，是那個三百多斤的大胖子。他盯著方劍橋，眼神裡滿是戾氣，“小白臉，你戴口罩遮著臉，可看這身段，這眉眼輪廓，鐵定是個招蜂引蝶的小白臉。”
“承讓。”方劍橋淡淡應了一句。
“誰跟你承讓！”胖子怒吼一聲，唾沫星子橫飛，“老子最恨的就是你這種人，頂著張好看的臉裝好人，裝大俠！”
方劍橋緘默不語，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耐。
“這樣，”胖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那窮鬼的違約金，老子可以不要。但你得按剛才的規矩來，跟老子打一場。”
“你贏了，今天這事一筆勾銷；你輸了……哼，任由老子處置！”
“我不和你打！”方劍橋想也不想便拒絕，“我朋友傷成這樣，我得送他去醫院。”
“橋哥！”二狗急聲喊道，掙扎著要推開他，“我這點傷算甚麼，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你別管我，快點答應這個死胖子！替我報仇！把他打趴下！”
”他奶奶的，剛才差點把老子打出屎來！”
“你確定？”方劍橋低頭看他，目光銳利，“你的傷，真的無礙？”
“確定！千真萬確！”二狗拍著胸脯保證。
方劍橋頷首，目光轉向擂臺，語氣冷冽：“好。那我就上擂臺，替你報仇。”
“好！好！好！”二狗衝著胖子大吼，“你這下完蛋了！我橋哥的功夫，一掌就能把你拍飛出去！”
“是嗎？”胖子冷笑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老子三百多斤的肉，堆都能堆死他！我倒要看看，你個小白臉，怎麼把老子拍飛！”
話音剛落。
大胖子晃著一身肥肉，慢吞吞地往擂臺上爬。那笨重的身子壓得擂臺板咯吱作響。
方劍橋緊隨其後，足尖一點，身形如鴻雁般縱身躍起，輕飄飄落在擂臺中央，衣袂翻飛間，竟帶著幾分瀟灑。
“主持人，快拿紙筆來！”胖子衝主持人吼道，“我要跟這個小白臉籤生死狀！今天老子非要咬破他的喉嚨，喝一口人血，嚐嚐鮮不可！”
臺下的觀眾都是些見慣了血腥的狠角色，可聽到“喝血”二字，還是忍不住齊齊打了個寒顫，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但那股子興奮勁兒，卻像野火般在人群裡燒了起來。
主持人不敢怠慢，趕緊捧著紙筆跑上臺。
聽從兩人的要求，寫下一份協議，兩人分別瀏覽一遍，就簽了名，摁了手印。
主持人轉向方劍橋，再三確認：“先生，生死狀已籤，最後提醒一句——按照規矩，只能攻擊對方的腹部和四肢，不得傷及要害。”
“我明白。”方劍橋點頭，語氣平靜無波。
“好了！”主持人高舉手臂，衝臺下大喊，“各位嘉賓，想賭一把的，可以下注了！”
“胖子勝，賠率一比一；這位先生勝，賠率一比三！”
賠率懸殊。
可觀眾們都親眼見過胖子連勝兩場的狠辣，再看方劍橋這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哪裡像是能打黑市拳的人？於是一窩蜂地押了胖子贏。
待賭注塵埃落定，主持人將手臂猛地劈下：“比武——開始！”
胖子晃到擂臺中央，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那肥肉晃得像個皮球。
他咧著嘴，滿臉戲謔：“小白臉，老子讓你先出手。來，給老子撓撓癢！”
“好。”
方劍橋應聲上前，步子不快，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
他走到胖子跟前，微微下蹲，雙掌緩緩推出，掌心蘊著一股內斂的力道。
正是一招“亢龍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