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橋……”
潘思戀的聲音陡然沉入冰窟，“你爸爸……再也不會醒來了！”
停頓一會。
潘思戀繼續說：“警方剛通知我——昨夜轉院途中，車子在一處彎道失控，墜下百米深谷……”
“司機和你父親，都沒搶救過來……”她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被哽咽撕裂。
“啊——”方劍橋只覺天旋地轉，手中電話“哐當”一聲墜落……
良久。
潘思戀才哽咽著補全細節：昨夜她緊急調派人手為方正陽辦理轉院手續，剛駛離崖城醫院，行至盤山公路的一個急彎處，車輛突然失控，墜入深淵，車毀人亡……
結束通話電話。
方劍橋緩緩抬頭，目光空洞地注視著天花板上斑駁的裂紋。
腦海裡浮現出昨夜醫院樓道里的情景。
當時父親哀求自己摘下口罩讓他看一眼，還有哀求他喊一聲“爸爸”，自己都沒有答應……
十年了！他從未想過，闊別十年後的重逢，竟成了永訣！
倘若當時他摘下口罩，讓父親看一眼，甚至輕輕喊一聲“爸爸”……
或許，父親就不會帶著這遺憾撒手人寰……
又過半晌。
方劍橋猛地直起身，聲音沙啞而銳利，像繃緊的弓弦：“潘姨，你認為，我爸爸也是意外墜崖？”
“有沒有可能是人為的？”
“這……”潘思戀的呼吸一滯，遲疑片刻才喃喃道，“警方初步判斷是意外墜崖……”
“如果，”方劍橋步步緊逼，每個字都淬著冰，“我是誰如果。”
“如果真是人為的，你認為是誰殺害我爸爸？”
“這……”潘思戀支支吾吾，一時無言。
“會不會是李劍心？”方劍橋故意丟擲試探。
“不，不是……”潘思戀慌忙否認，語無倫次，“你爸爸，也是劍心的親生父親……”
“哪有兒子要殺害自己的親生父親？”
“哦，那會是誰呢？”方劍橋冷笑一聲。
他突然壓低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潘姨，我想找出殺害我爸爸的兇手，然後親手為爸爸報仇，你支援嗎？”
“這……”潘思戀的呼吸急促起來，吞吞吐吐，“你要……為你爸爸……報仇？”
“可是……他從來沒有養育過你，你真的要為他報仇？”
“嗯！”
“老話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方劍橋斬釘截鐵，眼中燃起赤紅的火焰。
“只要查出是誰害我爸爸，我一定親手殺了他！”
“劍橋，你……”潘思戀的聲音顫抖得幾乎失真，“我們暫且不討論這些。”
“我要去處理你爸爸的後事，你如果方便，我們見個面。”
“畢竟你是他的兒子，有些後事，你需要參與……”
“好。”方劍橋簡短應道，語氣疏離如隔冰川，“我媽媽還住院，老婆還在警局裡，很多事要去處理。”
“需要我出面的時候，你就聯絡我，我隨時到！”
“嗯！”
潘思戀頓了頓才補充，“你老婆的事，如果需要幫助，可以跟我說一聲。”
“蘇小姐這個案子，背後的人太複雜，我擔心你被人家設局……”
“謝謝！”方劍橋冷冷截斷，心底泛起苦澀的漣漪——
他可不想欠潘思戀人情，畢竟這個女人當年搶走自己的父親，在某種程度上，也算自己的“仇人”。
“我還要去警局處理我老婆的事情，再見。”
剛掛掉電話。
“嘟嘟嘟……”
手機鈴聲又驟然響起。
他瞥眼一看，見來電顯示“李威”。
李威來電話肯定是有關蘇嬌的資訊了！
想到這，立即接通電話。
“李伯父，我是劍橋，你請到律師了嗎？”
“請到了，”李威沉穩的聲音傳來，“律師也剛見過蘇小姐。”
“怎麼了？”方劍橋急得手心冒汗，“今天可以保釋阿嬌出來嗎？”
“這……”李威的語氣陡然沉重，“不好辦……”
“怎麼不好辦？”
“唉。”一聲長嘆如重錘落下，“現在警方初步調查，廠子消防裝置多處不合格，還有一批過期原料……”
“所以得等最終結果出來，再完成賠償，才能保釋。”
“那……現在怎麼辦？”方劍橋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律師說了，當務之急是安撫死者家屬，儘快賠償損失。”
“可令人不解的是，家屬竟拒絕賠償，還鬧著要上訪。”
“怎麼會這樣？”方劍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指使！”李威壓低聲音，透著寒意。
“難道是周英昌？”
“可能是，也可能還有其他人。”李威語氣凝重，“比如丁書清、曹嘯，他們早就虎視眈眈，恨不得把蘇嬌小姐徹底征服！”
“混蛋！”方劍橋怒吼一聲，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噼裡啪啦！”
桌子上的玻璃杯，檔案散了一地，紙張如雪片紛飛散。
“劍橋你放心，”李威沉穩地安撫，“我已從外地重金聘請了律師團，務必保釋蘇小姐出來。”
“崖城這邊，相關人員，太多人被收買了……”
“特別是食品廠從周英昌手裡轉到曹嘯，又轉到蘇小姐手中，過程太快，太草率，手續上漏洞百出……”
“這些彎彎繞繞，三言兩語說不完，你一時半會也理不清。”
“這樣，你現在是蘇小姐的合法丈夫，許多檔案需你簽字。”
“所以，這段時間，你就跟著我，咱們一起商量對策……”
“好好好”方劍橋連連點頭。
背脊感覺一陣陣發麻，這才驚覺商戰的險惡象，一步都暗藏殺機。
許久 ，才說了一句：
“李伯父，謝謝你了。有事你直接給我打電話，我立即趕到。”
“好，”李威應道，“律師正回工作室整理資料，下午還會去警局見蘇小姐——賠款協議和責任認定，都得她簽字……”
……
剛掛李威的電話。
鈴聲又急促響起，是陳明亮的。
陳明亮告訴他，母親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下午。
方劍橋匆匆趕到醫院，辦妥出院手續，與陳明亮一同將母親送回家中。
隨後，馬不停蹄地約見李威，商討蘇嬌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