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番外（八）
高三的時間過的格外快，沈亦歡第一次感受到時光如梭。
一中在高考前三天就放假了，學校停課，規定學生們可以自由選擇是去學校學習還是在家，而各科老師則會一直待在學校裡，有任何問題隨時都可以問。
沈亦歡和陸舟自然是選擇在家學習。
一起待在沈亦歡那公寓裡。
最近幾次模考陸舟也仍然是第一，和第二名的差距還在不斷拉大。
沈亦歡都不知道他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就能裝這麼多東西進去。
他們這些天都窩在書房裡，陸舟坐一邊，沈亦歡就坐另一邊，面對面學習。
陸舟最後一個月真是挺拼的，雖然從前學習也認真，可除了學校裡的時間，沈亦歡看他做完佈置的作業也就不做別的了，不是那種瘋狂埋頭刷題的學霸。
到最後一個月，他也只刷各科的壓軸題，每次一道題目步驟都能寫的密密麻麻，草稿紙上的過程更是壯觀。
沈亦歡覺得自己還挺佩服陸舟的。
能夠那樣靜下心去做成堆的枯燥題目。
看著他這樣拼，沈亦歡都不好像從前那樣總去煩他，也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他對面，看會兒書，背背古詩背背單詞甚麼的，累了就拿出手機自己玩一會。
玩的時間久了陸舟就會拿筆在她面前敲了敲，算是無聲的提醒。
她就再背一會兒，累了就趴著眯一會兒，眯完繼續背。
只不過背的也是插科打諢的，手裡轉著筆，嘴裡還嚼著口香糖，很不認真。
陸舟做完手裡最後一道題目，抬頭看她，問：“無聊嗎？”
“沒，你繼續學吧。”
沈亦歡說，“不用管我，等高考完你再陪我玩兒就行。”
陸舟看了看她面前攤著的一堆書，問：“你有沒有甚麼不會的，可以問我？”
“我現在就看看基礎題，看的懂，爭取到時候考試把第一小題都能做了，其他的就看運氣吧。”
沈亦歡說。
她三年幾乎都沒怎麼學習過，就算現在開始抓難題也實在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門鈴就被按響，沈亦歡立馬扔了筆，從床上跳下來：“我的外賣來了！”
她剛剛訂了中飯，挑了好幾家，特地買了一桶雞湯，為了給陸舟補補腦補補氣血。
雞湯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特別香，還浮著幾顆紅棗，她從廚房拿了兩個碗，給陸舟乘了一碗。
“你多喝點吧，我怎麼覺得你都瘦了呢。”
沈亦歡說，“你別高考完以後就直接病倒啦。”
陸舟兩口喝完一碗，的確是餓了：“不會，我也沒哪裡難受的。”
“你緊張嗎？”
沈亦歡問，“明天就要高考了。”
“還好。”
說不上有多緊張，這段日子各種一模二模三模都考的已經麻木了，只是覺得這次考試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重要，更想要考好罷了。
“反正你肯定是第一名。”
沈亦歡衝他笑，“別緊張，你超棒的！”
吃完中飯後繼續學習，沈亦歡提了口氣，直接手機關機，難得的也堅持了幾個小時，到外頭大片落日的時候，才大呼了口氣，仰著頭靠在椅子上閉了閉眼睛。
沈亦歡你也超棒的。
她在心裡想。
又匆匆吃過晚飯，陸舟沒再做題了，把各科書很快的都過了一遍，高高一摞，全部結束時是晚上九點。
書一合上，沈亦歡就抬頭，繞過書桌到他旁邊，捏了捏他的肩膀：“走吧，我們去外面逛會兒，放鬆放鬆大腦。”
夜很靜。
因為高考，一中作為考場，外面馬路上已經架起了服務站點，立著一個個蓬。
“居然真的就要高考了。”
沈亦歡伸了個懶腰，“時間過的好快啊，三年了。”
“不想畢業嗎？”
陸舟看著她，笑了笑。
“不想啊，感覺大學就該長大了，還是高中好，除了學習其他的都不用操心，而我連成績都不用操心。”
他們手牽著手在馬路上走，走到十字路口時又走回來，統共也就散步了二十幾分鍾。
陸舟還是跟往常一樣把沈亦歡送回家，到小區樓下時停了腳步：“你上去吧，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一起去考場。”
沈亦歡回頭問：“你回去了？”
“嗯。”
“你的書不是還在上面嗎？”
陸舟說：“都看完了，最後一個晚上不看了，先放你那吧。”
沈亦歡看著他，過了會，“嘖”了一聲：“小陸，你這樣子會沒有女朋友的。”
她頓了頓，說：“你家反正也就你一個人，你要不就睡我這吧，我床也挺大的，明天起床就能一起去考場，而且……我好像還挺緊張的，你在我旁邊我就能安心點了。”
陸舟喉結上下一動。
倆人一起上樓後就開始整東西了，鉛筆水筆筆芯橡皮尺子，學校統一發了透明筆袋，連帶著身份證也一塊兒放進去。
陸舟把剛才樓下買的兩瓶礦泉水撕掉外頭的包裝紙，又把其中一瓶擰開蓋子，重新旋緊後放進了沈亦歡的包裡。
“男朋友。”
沈亦歡坐在一邊看著他動作。
陸舟幫她把書包拉鍊拉好：“怎麼了？”
“摸摸手。”
沈亦歡把自己手遞過去。
陸舟坐過去一格，兩隻手抓著她的手一輕一重的捏，還挺舒服，跟按摩似的，按的沈亦歡有點昏昏欲睡的。
“我怎麼就有點緊張呢。”
沈亦歡窩在沙發裡閉著眼睛輕聲說，“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緊張個甚麼勁兒，也就那個分數而已。”
“高考，緊張是正常的。”
陸舟說。
“那你緊張嗎？”
“我還好。”
沈亦歡又嘖了一聲。
“走吧，去睡覺了，明天早起。”
陸舟把沈亦歡從沙發上拽起來。
陸舟原來以為倆人睡在一張床上對他而言是一件非常難熬的事，沒想到躺下後忽然就覺得非常平靜。
明天就要奔赴一場他們近20年來最重要的一場考試，前夜沈亦歡就在他旁邊躺著，這種感覺讓陸舟一顆心都踏踏實實的落在一塊軟地上。
“明天加油。”
沈亦歡抱了抱陸舟，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你也是。”
陸舟也親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
這一覺睡的特別好。
第二天就重新檢查了書包，確定帶齊了東西就出門，早飯吃的是樓下的餛飩店，知道他們是高考生，還給打了半折。
到一中門口時，就看見老徐穿著一身紅的旗袍站在那發准考證。
“唉，來啦！”
老徐看到他們，找出准考證給他們，“昨天休息的不錯吧。”
沈亦歡笑著說：“這輩子都沒休息這麼好過！”
“好，好！”
老徐也笑的很高興，拍了拍沈亦歡的肩膀，說，“好好考啊，多一點分數就多一點選擇，以後你們倆也好選同城市的大學，你說對吧。”
老徐對他們倆的事早就心知肚明，不過從來沒有攤開來講過，今天是第一次。
沈亦歡愣了下：“知道了，謝謝老班。”
後面兩天的考試過的更是飛快。
他們那年數學題目很難，考完出來後就有不少平時成績不錯的同學哭了，沈亦歡從考場出來後聽到哭聲就嚇了一跳。
她只做了簡單的那些，其他的就大概寫了點公式步驟甚麼的，也沒估摸出這張試卷是簡單還是難。
等聽到哭聲和各種抱怨聲才明白過來，剛才那張試卷大概是真的很難。
她心裡亂了一下，飛快的跑下樓梯去找陸舟，他的考場在另一幢教學樓，跑了沒幾步就見到了陸舟。
“怎麼了，跑這麼急？”
陸舟問她。
“你考的怎麼樣啊？”
沈亦歡問出口才想起來考試中間直接這麼問挺影響心情的，可是已經問出口了。
還好，她聽到陸舟說：“挺好的，都做出來了。”
她鬆了口氣。
怎麼都忘了，陸舟可是競賽題都能拿一等獎的人，數學這種，應該是越難對他優勢最大的。
“你呢。”
陸舟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考的怎麼樣？”
“我覺得挺好的。”
沈亦歡想了想說，“第一小題我好像都會，選擇填空前幾題也會，反正我本來就想著能把這些做出來就行，其他的就聽天由命吧。”
校門口，老徐周圍已經圍了許多同學，她抱著幾個正在哭的女生，不停的安慰著，實在是覺得自己真是少長了嘴少長了手，完全不夠用。
她越過湧出來的學生看到了另一邊的陸舟和沈亦歡。
沈亦歡對著自己比了個“ok”的手勢，又對著陸舟比了一個“ok”加大拇指的手勢。
……
夏日的氣溫上升很快，考完最後一門出來時溫度已經跟火燒似的了。
沈亦歡踏出考場的那一刻覺得渾身輕鬆，她給陸舟發了簡訊讓他去校門口等她，而後自己先去上了個廁所。
路上遇到不少平時的玩伴，個個神色放鬆又興奮的打招呼，已經在商量起了這個三個月的暑假要去哪裡玩了。
“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己好好玩兒吧。”
沈亦歡邊走邊回頭隨口拒絕了邀請。
學生們三三倆倆的從校門口出來，前幾門結束時還個個面色凝重，到現在幾乎都是笑著的了，不管好還是差，都已經考完了，這個痛苦又充實的高三到這裡也真正結束了。
黃昏時太陽是大片的橘紅，深深淺淺的雲層被映照出大片的色彩。
像是時光白駒過隙，帶著過往的一點一滴，摻雜著許許多多可知與未可知的莫名情愫，絕塵而去。
陸舟就站在陽光底下，餘暉將他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色輪廓。
沈亦歡拽著書包就徑直朝陸舟跑了過去。
周圍都是學生和家長，車都擠的水洩不通。
陸舟見她那架勢，早已經把手裡拎著的書包單肩揹著了，少女跑到他面前直接一躍而起，雙手緊緊勾住了陸舟的脖子。
陸舟嫻熟的環住沈亦歡的大腿根，由著她湊過來親自己。
“哎喲！”
旁邊有個男生笑著說，“沈亦歡，大馬路上呢！注意點臉行不行啊！”
沈亦歡仍掛在陸舟身上不下來，一點兒也不害臊：“你管我呢，我考完了，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看倆人這情況，那些家長不用猜就知道是學校裡早戀的一對，更有些家長在表揚欄上見過陸舟的照片，一時間震驚的不行。
可大家也都只是笑著看著倆人，沒有人說甚麼。
的確是沈亦歡說的那樣，她考完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陸舟有點好笑的看著沈亦歡，手在她腿上拍了兩下：“你是打算就這麼讓我抱回去嗎？”
“是啊。”
沈亦歡挑了下眉，“你抱的動嗎？”
沈亦歡也是開玩笑，她也不願意被人當猴兒似的圍觀，陸舟剛邁出去一步她就準備嚷著要下來了，接過還沒開口，身後突然一道聲音。
“亦歡啊！”
聲音聽得出上了年紀。
她回頭，就看見奶奶穿的喜慶的正紅色在馬路對面衝她揮手，動作幅度還挺大，沈亦歡都怕她這年紀把手臂給甩折了。
“唉！”
她連忙應一聲，“看見啦，你別過馬路，我過來！”
她拍了拍陸舟的肩膀，他這才反應過來把沈亦歡放下去。
兩人一塊兒過了馬路。
沈亦歡大剌剌的指著陸舟給奶奶介紹：“吶，之前跟你提過的，我男朋友，帥吧！”
“……你這沒正經的！”
奶奶訓了她一句。
“奶奶，我叫陸舟。”
陸舟微微點了下頭。
“唉，我知道，這丫頭之前跟我提過你的名字。”
奶奶笑著牽起陸舟的手，“怎麼樣，都考完了，一起去奶奶家吃飯吧，都做好了，就等你們了。”
“好啊。”
沈亦歡笑著說。
奶奶頓了頓，又問陸舟：“你是不是現在要趕回家去見見你父母啊？”
“沒，不用。”
陸舟說。
“好！那就去奶奶家吃飯！”
她甚麼都沒多問，拍了拍陸舟的肩膀，領著一個比她高一個頭的沈亦歡和另一個比她高兩個頭的陸舟往家的方向走。
沈亦歡看著小老太太往前走的姿勢，忍不住笑出聲，勾著她的肩膀開玩笑。
“奶奶，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像甚麼大姐大，我倆就是你保鏢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