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番外（二）
開學十幾天後就是中秋節。
放假那天下午沈亦歡一直待在學校裡，少女平常特別鬧騰，今天有點倦的趴在桌上，指間磕磕絆絆的轉著筆，已經掉桌上好幾次了。
各科課代表開始發回家作業。
沈亦歡也沒理，全堆在桌上，等桌肚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才直起身。
【寶貝有甚麼事嗎，錢還夠不夠？
】
沈傅回她的，前幾分鐘沈亦歡剛剛問他他和媽媽明天回不回家，看這回復，應該是直接把中秋假期忘了。
沈亦歡其實也無所謂，無非就是爸媽回家的話她就不用回自己租的那個公寓去了，現在看，她中秋節還得一個人待公寓裡。
有點無聊，可她也提不起甚麼興趣出去玩。
“陸舟。”
小姑娘低著頭，聲音有點低落。
陸舟偏了偏腦袋，耳朵湊過去一點：“嗯？”
“為甚麼要放中秋假啊，每天都學習不好嗎。”
她鼓了鼓嘴，是真心實意這麼說的。
教室裡吵吵嚷嚷的，有抱怨作業多的，也有已經商量著假期要去看甚麼電影的，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靠窗的角落只有他們兩人。
陸舟看了會兒沈亦歡的側臉，輕輕笑了一聲。
少年聲音有點兒沉，帶著鼻音，很輕的笑，五官柔和下來。
他說：“我也沒見你學習過。”
“對啊，所以我玩你們學習，我看著就開心，現在放假我都沒地兒玩，在家待的無聊死，不開心。”
陸舟說：“我中秋也在家待在。”
沈亦歡偏過頭，瞳孔放大了些，指了指陸舟：“你這是邀請我……”
“不是。”
陸舟打斷她。
“噢。”
沈亦歡面無表情的轉回去。
最後一節自習課打了下課鈴，眾人歡呼著紛紛揹著書包走出教室，沈亦歡才慢吞吞的直起身，收拾書包。
陸舟起身，拉開椅子走出去，沈亦歡都沒有理他。
過了兩秒，她也沒聽到腳步聲，剛想回頭，一隻手罩在她的發頂，輕輕揉了兩下。
陸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無聊可以找我。”
……
沈亦歡回家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窗簾緊閉，臥室內幾乎沒有一點光，以致於開啟手機時那兩光差點刺瞎她的眼，有好幾條資訊。
都是問她出不出來玩的。
沈亦歡想起昨天陸舟放學時對她說的——你無聊可以找我，她就沒甚麼興趣跟那群人一塊兒玩了。
她從通訊錄裡翻出陸舟給他發訊息：我無聊了，可以召喚你嗎？
發完資訊她就把手機扔在床上進浴室洗漱了。
化了個淡妝，t恤陪短裙，兩條長腿勻稱筆直，線條流暢，泛著點自然的光澤，像是綢緞似的。
出門的時候陸舟還沒有回覆。
沈亦歡輕輕嘖了聲，這陸舟，說的好聽，找他了又不回。
她攔了輛計程車直接去了奶奶家。
她今天穿的還是挺正經的，沒有穿吊帶破洞褲一類，奶奶見了她都沒進行例常訓話，屋裡她正在自己做月餅，豆沙餡的。
老式月餅，模具上還有個福字。
“您還會這個呢。”
沈亦歡隨手拿起一個已經做好的咬了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邊。
老太太挺得瑟的翻白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甚麼都不會啊。”
“我怎麼就甚麼都不會了。”
“那你會甚麼？”
沈亦歡倒不生氣，她每次和奶奶說話都這樣，哼哼兩聲：“我會的東西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那你把我做的月餅放下，我不給你吃！”
“那你給誰吃。”
“扔了也不給你！”
沈亦歡笑了聲，故意看著她咬了一大口，拿出手機，陸舟已經回覆了。
【在哪？
】
沈亦歡抽了張紙擦手，邊嚼邊回覆【在我奶奶家呢，晚上9點，bq見？
】
bq是一家新開的清吧，沈亦歡平常玩樂的都是這種地方，她還真是不知道能約在哪見面，這還算是找了家最安靜的了。
老太太平常一個人住，也是無聊，雖然嘴上總是不饒人，可是還是對沈亦歡非常好的，晚飯的時候就不停往她碗裡夾菜。
吃完飯，沈亦歡就道別要走了。
“你等會兒，帶點月餅回去。”
奶奶叫住她。
“我一會兒還要跟我朋友去玩呢，哪有帶著月餅去酒吧玩的。”
“跟誰出去玩啊？”
沈亦歡眨眨眼：“我男朋友。”
小老太太一瞪眼：“你男朋友讓你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
！”
沈亦歡覺得她親奶奶的關注點也是奇了，對男朋友完全沒反應，重點卻放在帶她去酒吧上。
“不是。”
沈亦歡糾正她，“是我帶他去，人家可是年段第一，我怕他學傻了，帶他去見見世面。”
奶奶臉色緩和下來一點：“你學習上好好跟人家學學，就知道整這些沒用的。”
“知道啦知道啦。”
沈亦歡隨口應著，“奶奶，我走啦！”
……
馬路上街燈亮起，月亮懸在頭頂，又大又圓，路上隨處可見結伴出來玩又結伴拿著手機對著月亮卡擦卡擦拍的。
沈亦歡看了眼，沒甚麼興趣。
趕到bq的時候陸舟已經在了，站在馬路邊，沒穿校服，清清爽爽的t恤和牛仔褲，垂著頭看手機，對周遭的視線都沒看見似的。
“班長！”
沈亦歡喊一聲，興高采烈的朝他跑過去。
9點鐘，酒吧裡的人剛開始多起來。
樂隊在臺上唱著一首民謠，彈著吉他。
沈亦歡剛找到位置坐下，就聽到另一邊有人喊她的名字，沈亦歡回頭，是同班的幾個男生。
“班長也在啊，一起吧！”
其中一個男生招呼。
其他人也都往旁邊撤了撤，給他們讓出兩個位。
沈亦歡跟他們喝一樣的，伏特加混蘇打水，她給陸舟也倒了一杯，陸舟沒怎麼動，就擺在桌上。
她屬於酒量不行但一喝就停不下來的那種，才沒一會兒就已經醉意上頭。
臉頰紅撲撲的，因為醉意平日一雙漂亮的狐狸眼都勾出一番媚意，整個人慵懶的靠在沙發裡。
她再去拿酒，就被陸舟捏住手腕，聲音很冷：“別喝了。”
其中一個男生喝了口酒說：“班長也來酒吧啊，剛才我們看到背影還以為是認錯人了呢。”
沈亦歡勾著陸舟的肩膀，抬了抬下巴：“我叫來的！”
又過了會兒，沈亦歡起身去衛生間，等了五分鐘沒回來，陸舟便去找她。
……
酒吧里人越來越多，從起初的民謠換成了搖滾樂，震耳欲聾，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煙味和酒味。
他在廁所門口找到沈亦歡。
少女腦袋挨著牆，醉醺醺的，正在跟一個男人笑著講話，一看就是來搭訕的。
陸舟緊蹙眉，走過去，甚麼也沒說就把沈亦歡拉走了。
她本就喝醉連直線都走不穩，又被一拽，險些跌倒，膝蓋在旁邊柱子上磕了一下。
“陸舟！”
她甩開手，不樂意被他拽著走了。
“沈亦歡，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他問，語氣平淡。
“你想管著我啊。”
沈亦歡把手背在身後，上身靠過去，笑盈盈的，“你承認你喜歡我，我就聽你的。”
酒吧的嘈雜，剛才那個男人跟沈亦歡搭訕時少女臉上的笑容，以及沈亦歡現在喝醉的很容易勾起火來的模樣。
每一樣，都讓陸舟煩躁至極。
“不喜歡。”
……
重新回卡座。
大家明顯發現，回來以後的沈亦歡和陸舟之間的氣氛完全冷了。
為了把氣氛給救回來，其中一人拎著個空酒瓶大聲嚷著：“來來來！咱們玩這個！”
沈亦歡託著腮抬眼：“甚麼？”
“酒瓶轉到誰，誰就得回答一個問題，答不出就得喝酒。”
沈亦歡輕嗤一聲，無情嘲笑：“這都多久以前的老梗了，還玩。”
“隨便玩玩嘛，開心一下！”
於是遊戲開始。
第一個轉到沈亦歡，她攤攤手，坦然：“問吧。”
“最近一次被表白是甚麼時候？”
“你們玩的就這程度啊？”
沈亦歡挑了下眉。
“這不是你是女生嘛，上來就大尺度總不好吧。”
沈亦歡懶洋洋的哼了一聲，偏過腦袋掃了陸舟一眼，說：“剛才。”
“啥？
剛才？
！”
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陸舟身上，這個“剛才”他們肯定不在場，那麼就只有陸舟去找沈亦歡的時候了。
“不是他。”
沈亦歡看他們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甚麼，吹了聲流氓哨，“是剛在廁所外頭的一個男的。”
“666”
“廁所豔遇我歡姐。”
幾輪下來，這遊戲問的尺度就大了。
第六輪的時候酒瓶口對準了陸舟。
“我來！我來！”
其中一個男生興致高昂的舉手。
剛提了口氣，還沒說出來，沈亦歡已經毫無預兆的拋了一個問題出來。
“你上一次撒謊是甚麼時候？”
她問。
“歡姐唉，不帶你這麼護犢子的啊，剛才還說我們尺度小，怎麼到陸舟這你就問這種發人深省的問題了？”
其中一人調侃。
眾人笑起來。
沈亦歡沒笑，她撐著腦袋目光筆直的看進陸舟的眼睛裡。
她還是頭暈，大概是真醉了。
不然視線裡的陸舟怎麼還勾了下唇。
他回答：“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