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Chapter 83 在等你。
陳柏霖兩個助理跟秘書都還在, 站在一旁彙報工作。見陳律禮回來,他們三人集體安靜下來,陳柏霖喝著茶, 揮揮手。他們三人才拿好文件夾文件包,跟陳律禮點頭示意打了下招呼,先後離開。
陳律禮坐下來, 正好就坐在陳柏霖的對面。
父子倆骨相是相似的, 只是陳柏霖整體線條沉下來,宛如巍峨高山,眉宇皆是凌厲。
陳律禮五官正盛, 帶著幾分散漫桀驁, 哪怕袖口領口都扣得緊實, 眉宇間仍有氣盛之意。
“找我甚麼事。”陳律禮開口,是直接的。
陳柏霖泡茶,問道:“盲屋的收購進行得如何?”
陳律禮語氣淡淡:“你助理沒跟你報?”
陳柏霖看他一眼:“身為股東,想從你嘴裡知道點程序, 你應該如實說。”
陳律禮挑眉:“我讓江映山給你發郵件。”
陳柏霖放下夾具, 倒在杯子裡的茶往上飄著熱氣,水霧朦朧。他語氣凌厲:“一個小小的文創遊戲公司,來回拉扯那麼久,還讓對方坐地起價, 超出預估數值,甚至還要驚動投資人,這個集團你要是開不明白, 趁早拆分重組。”
陳律禮冷眼看著陳柏霖:“開不開得明白也用不著你來說,用的是你的錢?”
陳柏霖沉著眼看他。
父子倆自從陳律禮成年之後,對話就沒有溫和過。保姆阿姨回到島臺, 拿起手機猶豫許久,還是給太太發資訊。
但她清楚發了沒用,太太此刻在杭城,就算要回來,也得明天,今晚這場對峙,依舊會發生。
陳律禮迎上父親的目光。
陳柏霖嗓音跟著臉一塊沉下來:“我看你都把時間放在別的事情上了。”
陳律禮說道:“您要是覺得不放心,奉融可以隨時撤資。”
陳柏霖臉色依舊沉著,他伸手翻了下一旁的文件,說道:“陳律禮你應該清楚你身為柏林航空下一任董事,婚姻大事是兩個家族的事情,你跟明虞知根知底,陳明兩家這些年盤根錯節,資源相通,同為繼承者,你們是最合適的,你跟現在談的那個女孩,談談可以,但不能結婚。”
陳律禮冷冷道:“既然如此,早些年你怎麼不跟我媽離婚?”
陳柏霖刷地抬眸。
陳律禮往前傾一點,盯著陳柏霖:“譚家對於陳家來說,就是一破落戶,夠都夠不上陳家的尾巴,在你把我按在水裡的時候,我媽提離婚,你怎麼不照做?那個時候幾個像“明家”那樣的千金正擠破頭想跟你聯姻,想當陳家太太,你怎麼死守著不離?你自己沒做到的事情,憑甚麼我要照做?”
陳柏霖臉色難看至極。
陳律禮看著父親壓迫感十足的眉眼。
他像是一頭狼,跳至那頭獅子的面前,無懼地與他對峙,他開口道:“既然你率先提了這個話題,我也明確告訴你,我不會娶明虞,或者說,隨便一個“明虞”我都不會娶,我只娶我想娶的。”
陳柏霖將手中的資料扔在他面前,說道:“你知道陳家現在有多少資產嗎?你找的那個女孩,家底又是怎麼樣的?短短几個月時間,你就非她不娶,我就不信了,你跟明虞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這份情誼比起我這個父親來說,應該更深吧?你是為了對抗我,才抗拒明虞的,是嗎?”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陳律禮看都不用看那份資料,上面肯定是各種資產對比,他看著陳柏霖語氣冷淡:“您早就不會影響我了。”
陳柏霖冷著臉。
那眼神睨著人,就跟看螻蟻一樣。
陳律禮習慣了他這幅樣子,端起茶杯喝茶。
陳柏霖語氣仍然冷冽:“你要一意孤行,可以,陳家不會為你出任何面,我想任何一對父母都不會想把女兒嫁給父母健在卻一個面子都不給的家庭。”
陳律禮撩起眼眸盯著陳柏霖:“陳家很了不起嗎?”
陳柏霖臉色一頓。
陳律禮放下茶杯:“陳家沒有甚麼了不起的,我也可以入贅林家。”
“你敢!”
砰!杯子落在桌子上,發出了好大一聲。
保姆阿姨在島臺那邊,手一抖手機都要掉地上,另一名阿姨從廚房裡出來,被這位年長的阿姨推了進去,並噓了一聲。年長的阿姨時刻盯著客廳的方向,十多年前她是見過先生把律禮按進水裡的畫面。
從大學過後,律禮非重要節日幾乎不回來,即使回來除了偶爾的招呼,父子倆說不到兩句話。他們不溝通家裡就一陣安靜,一旦開口大家神經都緊著,此時她神經已經提起來。
陳柏霖盯著兒子,說道:“你以為你公司能做到現在的規模,全靠你自己嗎?陳家的光環你就沒有享受到?連入贅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
陳律禮看著父親那按著杯子的手。
年少的記憶變得淺多了,他也無數次問過,教導他需要用這樣的方式嗎?
這位父親的回答說父不嚴子不教,他年少時與他對峙的目光令他想起父親的教導,按多幾次就老實了。
他聽著冷冷直笑。
原來那位早逝的爺爺留下了剛硬的教育方式。
這樣的教育方式,到底存著多少愛?或者純粹只是為了發洩他們骨子裡的那股戾氣。
他撩起眼眸,語氣冷淡:“陳家的光環我沒享受到多少,陳家的教育方式我倒是領略了不少。”
陳柏霖神色一頓。
陳律禮也站起身,手插褲袋,看著明顯眼尾有了細小皺紋的父親,說道:“說吧,想做甚麼樣的切割,你現在就可以找你的信託公司,擬你的遺產安排。”
“陳律禮!”
陳柏霖冷聲喊道。
陳律禮沒動,與父親對視著。
直到桌上手機響起,那是陳柏霖的,他拿起手機,看到譚悠的名字,那張嚴厲至極的臉上看不出緩沒緩和,但眼眸卻閃爍了幾下。
陳律禮也是很多年以後好笑地發現這位令他厭惡的父親對他母親竟然有著一定的真心,何其諷刺。
陳柏霖結束通話電話,沒及時接。
他再看向兒子,說道:“我希望你不要後悔。”
陳律禮盯著父親:“愛自己想愛的人,我為甚麼要後悔?”
“我說了,你可以做切割。”
陳柏霖臉色變幻。
看著這個也是戾氣十足毫不退讓的兒子,父子將近三十年,沒有過半點溫情,因為沒有溫情,所以他能理所當然地說出切割的話。
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譚悠打來。
陳柏霖這次不得不接起電話。
譚悠在那邊帶著咽哽的語氣,急匆匆地說:“你不要給律禮硬塞甚麼千金小姐,他喜歡林語,就讓他喜歡,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想跟他關係緩和下來嗎?你想到死的時候他連你的床邊都懶得走近嗎?”
陳柏霖語氣沉了些,低了些:“他不敢。”
“陳柏霖你能不能清醒一點!”譚悠氣得拉高了聲音。
陳柏霖靜了幾秒。
譚悠啞聲道:“你老了,他還年輕,別再拿你那張嘴臉!你也別管他的事情,否則沒人受得了你。”
“還有明虞,他不喜歡他不喜歡他不喜歡!你能不能正視他的情感!”
陳柏霖:“等他接手柏林,他就知道,只有強強..”
“閉嘴!你給我閉嘴!”譚悠向來溫柔,可此刻她有些歇斯底里,吼了幾句。
陳柏霖又停下。
他沉著臉,宛如地獄修羅。
陳律禮冷眼看著父親,他沒繼續呆,轉身離開。
保姆阿姨趕緊跟上他腳步。
陳律禮神色淡淡,對阿姨倒是禮貌:“我先走了。”
阿姨點頭。
陳律禮腳步停了停,回眸問道:“明家最近有過來嗎?”
阿姨搖頭。
她想了想:“但通電話是有的。”
陳律禮眯眼,嗯了一聲,他走出門,拿出車鑰匙,上了車。
黑色暴徒開走,轎跑的低鳴聲,伴隨著速度,掉個頭,宛如一道殘影,從陳家門口開過。陳柏霖一抬頭就看到了兒子的車子疾馳而去,而他頭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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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從母親的手裡看到那則動畫宣傳,或許是母親隱喻在前,她看著影片裡的主人公,好像真的有點像她。
她搖搖頭,耳紅,不能自作多情,萬一只是巧合,或者她只是他創作的靈感來源,但她也感謝這則動畫。
否則她跟父親的僵持還不知要多久。
鍾麗新揉揉林語的頭髮,說道:“你爸啊,就是事兒多,嘴硬,但他是愛你的,那個時候他想通時,我也嚇一跳,都覺得不是他了。”
林語把手搭在島臺上,說道:“我後來也這麼想,他是愛我的。”
“知道就好。”鍾麗新順順她頭髮,“驚訝的是,他這次得知你跟陳律禮在一起,他也沒說甚麼,只說這麼快又談,靠不靠譜。”
林語含笑:“靠譜啊,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
鍾麗新點了下女兒的鼻子。
她看林語幾秒,問道:“你也喜歡他的對嗎?”
林語對上母親的眼睛,她頓了頓,點頭:“喜歡...”
鍾麗新放下心來。
“喜歡就行。”
“所以是他先追你的?李因出現後,他有危機,找了你說?”
林語點頭。
鍾麗新挑眉:“挺好,弄得清自己的心。”
林語笑笑。
她看眼時間。
跟母親一邊吃飯一邊聊天,聊到現在,她儲存了那段動畫影片,鍾麗新倒了杯花茶說道:“今晚留下來陪媽媽?”
林語說道:“爸是不是快回來了?”
鍾麗新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林語抿唇。
正想說話。
手機響起,她點開一看,黑色頭像發來了資訊。
陳律禮:幾時回?
林語趕緊看向母親道:“不等爸了,我先回去了。”
鍾麗新靜看女兒一秒。
清楚她跟林政和要非常溫情相處,還需要些時間,她點頭道:“好。”
“開車慢點。”
林語笑著站起身,收拾下。
鍾麗新點了根女士煙,夾著,抱著手臂懶散地陪著女兒走到門邊,林語看眼母親那懶洋洋的樣子。
她頓了頓,回身去抱鍾麗新。
鍾麗新微愣。
幾秒後,她順順她頭髮:“我說了,你最近變可愛了,會撒嬌。”
林語抿唇。
心想是因為有個人可以給她練習撒嬌,所以她下意識地會去做這種事情。
母親的懷抱其實很香,也很溫暖,連那一絲煙味都好聞。
鬆開母親後。
林語不太好意思,走下臺階去開車。
鍾麗新叼著煙穿著家居服站在院子門口目送,早先她就很滿意陳律禮,知根知底確實不錯,如今心放了一大片。
林語將車倒出來,跟母親揮手,白色轎車啟動,開出小區。
她下了大路再拿起手機,給陳律禮回覆。
林語:在路上啦~
陳律禮:好。
二十分鐘後,白色轎車進入小區地下車庫,停好後,下車一眼看到電梯廳裡,陳律禮手插褲袋在那兒按手機。
地下車庫安靜。
他怎麼在這兒。
他也剛到家嗎?
林語拿了小包,朝他走去。
走到他面前,陳律禮才收起手機,抬眸。
林語眨眼:“你怎麼在這兒?”
陳律禮靜看她幾秒,伸手牽她:“在等你。”
作者有話說:也是有點心疼CLL
提前寫完就提前更新了,不好意思,久等啦,今天來遲了。
這章300個紅包,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