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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 除我以外,不可有……

第96章 【96】 除我以外,不可有……

當清晨的太陽重新升入高空時, 考試之中的學生再一次從並不舒適的帳篷中醒來。

空氣中的刮過的微風帶著海邊特有的潮溼氣息,從帳篷裡鑽出來的神室打了個哈欠,她睫毛顫動, 想起昨晚赤司通知自己的話來。

雖然這帳篷確實並不舒適,但怎麼說也已經睡了四五天啊, 神室在內心感慨道。就像這考試, 即使沒有坂柳身在其中, 她也一定得進行下去才行。

幸運的是, 赤司並不是那種光說不做的人。作為討伐惡毒之人的利器,他將拔出石中劍的方法一併交予了她。

揉了揉因為睡眠不足,而依舊有些睡眼蓬鬆的眼睛。神室對身邊的女孩開口:“你叫織田來一趟,我有事找她。”

*

赤司沒有去確認B班發生了甚麼,他不需要親自去看。

方法已經被送到了合適的人手上,之後的事情也都已經談妥。既然選擇著眼全域性, 他就只需要等待。

而等待,對他來說,從來不是問題。

一箇中午過去, 神室就帶來了訊息。

“和您的意志一致, B班的熱鬧已經能看個夠了。”

空空蕩蕩、只有他們兩人的帳篷裡,神室行了一個俏皮的騎士禮, 浮誇地彷彿電視上的三流節目。

但她的表情卻很有些興奮, 彷彿偷到了奶油的老鼠:“怕是直到兩天後的考試結束,他們也無法獲得安寧。”

“是嗎?”赤司語氣平淡,嘴上與其說是疑問, 不如說是單純地接神室的話更恰當:“那麼,既然已經鬧的這麼大了,網倉還會信任你嗎?”

“這...”聽到赤司這個疑問, 神室面上的表情難看了半分。但很快,她就調整了過來,只是笑道:“我其實也沒說甚麼,一切都是她的選擇,不是嗎?”

沒有對這句話做評價,赤司看了她一眼:“不用這麼緊張,反正,只要伊吹離開B班,你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至於信任問題,總是很好解決的。”

“哈、哈哈。”或許是覺得有點難為情,神室尷尬地笑了幾聲。

但她又很快收起了滿溢的情緒,針對赤司的話語重新積極地回應起來:“C班的伊吹是一定會在近兩日離開B班的,織田有相熟的朋友感到不滿,她很願意幫助網倉、幫助我們達成願望。

當然,沒有其他條件,我們也不需要額外地付出些甚麼。因為我們是盟友,而這點就在兩天前被一之瀨親口承認過。”

這聽起來倒還像樣一些,赤司點了點頭。而就在這時,一上午都沒怎麼出現在營地裡的橋本掀開簾子,見神室在裡面,他明顯愣了愣。

橋本的出現過於突然,神室還來不及感到驚訝,她就敏銳地察覺到,看樣子,橋本是完全不清楚自己此刻會來找赤司的。

這麼看來,自己的出現倒是成了意料之外了。見狀,神室識趣地開口:“我突然想起我在織田那邊還有幾個小小的承諾,就不再這裡賴著了。”

話音未落,她就快馬加鞭地掀開了帳篷的簾子,走了出去。

看到神室完全超乎想象的乾脆動作,橋本面上難免帶著出一些驚訝來。

他蹉跎了一下,最終也沒把自己的好奇問出口,而是繼續進行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赤司,對於我們的誠意,龍園那邊已經確認好了。”

既然橋本不問,赤司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聽到這句話,他只是開口問道:“所以呢,他怎麼說?”

聽到赤司的問話,橋本連忙回答道:“龍園的意思是,只要確認了伊吹在今天離開B班,他就會在考試前一天晚上,將約定好的D班情報送過來。

當然,為了表示誠意,我們可以在確認之後,再將B班的情報送去給他。”

聽到橋本的話,赤司也不知道認可不認可,只是嗤笑一聲。

在橋本略帶緊張地注視中,赤司垂下眼簾,狀似疲憊地開口:“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和龍園交涉,你應該也不輕鬆,且去歇一歇。”

沒有給橋本再次開口說話的餘地,面色如雪的少年閉上眼睛,那種過於濃重的倦怠堆在他身上,彷彿不堪重負的花枝一般動人。

但可惜的是,被責令的橋本根本不敢抬眼看他,這是冒犯。

最終,也只是喏喏地應了一聲。

而這種驚心動魄的美感最終藏在帳篷裡,像是寺廟裡的神像一般,只為陽光、空氣和塵埃所有。

*

特別考試的最後一天,陽光格外刺眼。

上午九點,距離答案提交截止還有三個小時。A班的營地裡安靜得彷彿落針可聞,幾乎只能聽見風聲、葉聲,說是裡面空無一人,怕是也沒有人會懷疑。

但事實並非如此,帳篷外的草地上,零零散散站滿了A班的人。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著赤司最後的決定。

即使被萬眾矚目,赤司也沒有緊張的意思。“Leader”作為以班級為單位的最終測試,他選擇在大庭廣眾下進行。

坐在剛剛讓班中同學填飽肚子的燒烤架旁,赤司手裡握著一份已經寫好的答題卡。

和其他人或緊張、或殷切的目光不同,赤司的視線落在紙面上,卻不是在確認答案。那些答案由他獨自思考寫下,赤司已然爛熟於心。

他在B班和C班的格子裡填上的這兩個名字,是赤司前兩日就確定的答案,就算之後再有訊息,他也沒有動搖的意思。

而橋本站在赤司身旁,手裡拿著另一份答題卡作為備份。

相比之下,他的表情比赤司緊張得多:眉頭微蹙,嘴唇緊抿,目光不時飄向赤司手中的紙面...還有吞吞吐吐,總是想要說些甚麼。

“赤司。”橋本終於開了這個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C班給我們的D班情報...”

“我不打算用。”赤司打斷了他,語氣依舊溫和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明顯的情緒起伏和波動來:“我們直接 空著交上去就好。”

聽到赤司這個超出想象的回答,橋本愣了一下:“...甚麼?”

赤司似乎並不為橋本的表現而感到驚訝,他只將答題卡摺好,塞進信封裡。

而橋本雖然對赤司的回應感到驚訝,卻也沒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眼睜睜地看著赤司把信封口封好。

直到完成這一切後,赤司才重新抬眼看向橋本。

他眉目疏朗,橋本卻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只聽到赤司開口:“在這場考試中,錯誤並不是沒有代價的,而我們已經上岸了,自然無需再去冒險。”

...原來是這樣嗎?

橋本有些恍惚,他捏緊手中那份備份用的答題卡,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在世人之中不願渴死的人,必須學會從一切杯子裡痛飲;在世人之中保持清潔的人,必須懂得用髒水也可以洗身。”

橋本站在原地,面前狀似桀驁不馴的龍園笑道,他遞過來一個厚厚的信封:“並非所有人都是赤司那樣得天獨厚的。

這裡是他要求的東西,此刻,我已經兌現了我的承諾。”

考試結束一天前,龍園如約交給他一份文件,上面詳細列出了D班佔領過的幾個據點,甚至還有他們佔領據點的時間。

不僅如此,這份文件細節上也做得很精緻:有分析、批註,甚至還有幾段“目擊證詞”。雖然只是C班成員的,但也足夠從中窺見龍園的誠意。

橋本確信,任何一個看見這份文件的普通人都會被那份文件說服...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他。

但赤司不是普通人。

出乎橋本驚訝的是,他並不完全信任那份資料,甚至可以把“完全”去掉——並不信任,一點都不。

並非某個具體的破綻,而是因為龍園給得太多的緣故,橋本猜測。畢竟,若是真正的情報,似乎從來不需要這麼多修飾。

當然,這似乎也並不是讓赤司完全對D班採取“放棄”態度的真正原因。

在橋本略帶好奇的注視中,他微笑起來:“你知道嗎,坂柳的離開並不代表她無法給我們做出貢獻,雖然她留下的伏筆終究有限。

我或許可以不信任,但保留一些餘地,總是沒有壞處,不是嗎?”

坂柳...聽到這裡,橋本就放棄了探究。他雖然自恃身份,但還是不認為自己能同時動搖坂柳和赤司二人的判決。

總歸,這不是該他插手的東西。

因此,橋本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側身上。“那我們還給他們B班的情報了嗎?”他追問。

“給了。”聽到橋本開口,赤司挑了挑眉:“我給了他們一份完美的、詳盡的、完全真實的情報,這是承諾的一部分。”

——完全真實?

聽到這句話,橋本的面上下意識流露出一些驚訝來。他張口,第一反應似乎想說甚麼,但這種慾望在赤司望過來的、冰冷如雪的目光中,一瞬間消失殆盡。

赤司轉過頭,看向橋本。

天上灑下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感慨,只有一種平靜、清醒的冷漠。

而和這種冷漠恰恰相反,赤司的語調依舊溫柔如拂面春風。

他似乎看穿了橋本的疑問,專門解釋:“對,就是真實的。因為,就算我們給出了真實的情報,龍園也不會相信。”

...那為甚麼還要給他?

下意識的,橋本這句話舉要脫口而出。但他立馬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

“是的,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龍園絕對無法信任我的情報,無論是對於自己的自傲,不肯接受我的東西,還是他性格偏激,永遠無法信任他人,他都絕對、絕對不會相信我。

我是正確的,龍園卻會下意識否認這種正確。”

“而我之所以向龍園索要D班的情報,”橋本看著眼前的人平靜地開口:“只不過是為了給他等價交換的錯覺而已。而他的情報,無論真假,都不重要。

眼前的人語氣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重要的,其實只有我給出B班情報的這個行為而已。

這麼想來,他的努力全部變成無用功,真的非常非常讓人遺憾呢。”

與此同時,C班的營地裡,龍園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灘躺椅上。這個椅子在最開始本來只是暫用,哪裡知道,由於計劃的變故,他竟然使用了這麼久。

旁邊的同學看著龍園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容,那種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志得意滿的笑容。

“答案交上去了?”龍園問道。

石田站在他面前,點了點頭:“剛剛交的。”

“填了誰?”

“D班,A班...還有B班。”石田第一時間回答,聲音裡面卻夾雜了一絲不確定:“D班填的是堀北鈴音,A班填的是...”

“橋本正義。”龍園替他說完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但我已經叫你擦去了。”

和需要藉助A班情報的B班不同,他早就確定了A班和D班需要填寫的內容。

D班的情報是他偽造的,但偽造的方向經過了精心設計——他告訴赤司,D班的領導者是櫛田桔梗。而他自己填的,是堀北鈴音。

不管真正的領導者是誰,他至少能對一個。

如果堀北是對的,他就贏了D班。如果櫛田是對的,他賣給赤司的情報就代表了他的誠意,以後還能在盟約上做文章。

沒辦法,其實就連龍園自己也不是十分確定這兩個人選。

最得力的伊吹被扔到B班潛伏,這一點反而在赤司的計劃下弄巧成拙。

D班的情報雖然也有探尋,但總體來說,他確實無法百分百確定。

也是出於這種考慮,龍園最終選擇把本就非常不確定的A班“Leader”擦去,徒留一片空白。

“還有B班...”似乎是龍園話語的絕對有一點將石田嚇到,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明明已經從赤司哪裡套出了情報,完全不使用嗎,龍園?”

“不使用。”

這句話倒沒甚麼猶豫,石田聽見龍園斬釘截鐵地道。

“我又不是沒挑釁過赤司。在沒有看到我的誠意之前,他知道我對A班的覬覦之心,一定會阻止我踏過B班。

這一次,我接受他給出的B班情報,無非就是想從我定下的範圍裡,排除一個錯誤答案罷了。”

說到這裡,石田看見龍園的面上露出笑容來:“雖然赤司到底是赤司,就連錯誤答案都給的那麼靠近中心。

但沒有關係,我的判斷不會失誤。或許我們會得到A班的幫助,但不是現在。”

*

B班的營地裡,氣氛沉重好似灌了鉛一般。

一之瀨坐在帳篷中央,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的答題卡。她已經盯著那張紙看了整整十多分鐘,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手指因為長時間的僵硬甚至開始顫抖,卻始終沒有落下。

周圍坐著幾個核心成員,網倉、白波、以及平時幾個跟她關係萬分親近的人。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象徵意味。

過去一兩天,B班內部經歷的風暴比完全陌生的考試開頭幾天還要激烈。

私下議論、公開質疑、爭吵、冷戰、道歉、和好、然後又吵起來......一切的崩壞都像一場沒有盡頭的迴圈,讓人筋疲力盡。

終於,伊吹在再一次衝突的爆發中主動提出離開,一之瀨沒有挽留。

“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了。”伊吹離開時只說了這一句話,她面色冷凝,表情冷得像一塊石頭。

下意識的,一之瀨想說“你沒有添麻煩”,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那是謊言,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謊言。

現在,伊吹已經走了,但B班的裂痕還在。

一之瀨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當時居然不顧班內的聲音...明明她是能夠猜到的。

但當時的一之瀨確實自信自己對班級的掌控,認為可以從伊吹口中獲得足夠的資訊。

可一切都變了,在白波趕來帳篷裡,通知她有不知道的角色闖入了營地之後,一切似乎都迅速地改變了。

原本能夠壓制的班級討論聲不復存在,風起雲湧近乎全部被翻到了檯面上...一之瀨想,一切都迅速地改變了。

“一之瀨同學。”網倉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還是覺得...應該填龍園。”

聽到這句話,有些魂不守舍的一之瀨抬起頭,看著她。網倉的表情很複雜,有歉意,有關切,還有一些一之瀨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情緒,她無法分辨那是甚麼。

“C班的領導者,肯定是龍園。”網倉繼續說:“我們觀察了這麼久,應該不會錯。”

“那D班呢?”空蕩的帳篷裡,有人開口問道。

沉默。

沒有人知道D班的領導者是誰。他們的情報網太弱了,最關鍵的考試結尾又都在處理內部矛盾,根本沒有精力去收集情報。

“那就只填C班。”網倉再一次插話道,這個女孩的手攥得緊緊的:“填錯可是要扣分的...總比填錯要好。”

一之瀨看著她,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她拿起筆,在答題卡上寫下了唯一一個名字。

C班:龍園翔。

*

等到綾小路回到遊輪上的時候,原本因為發熱待在房間休憩的堀北已經在樓道等候多時。

“你、你做了甚麼?”

看見他的到來,心焦中摻雜著好奇的堀北趕忙上前。她渾然不顧這裡還是人來人往的走廊,一把抓住準備向前走的綾小路的袖口:“我、我不是‘Leader’嗎?龍園寫出來居然不對?還有、還有——”

看向自己被抓住的袖口,綾小路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嘆了口氣。

或許是因為考試剛剛結束,結果也同樣超出了他的意料,他竟然難得的有耐心:“這裡不方便,先找個別的地方說吧。”

空無一人的甲板上,依舊停靠在岸的遊輪幾乎可以讓人完整地欣賞整個海島。

可堀北卻完全沒有欣賞風景的意思,她快步到達然後停下,牢牢站在原地不動。

即使聽從了綾小路的話來到甲板,堀北也依然情緒激動:“——我們居然是第二名?我們是第二名!你怎麼做到的?...不對,你猜對了誰?”

綾小路似乎原本想要說些甚麼,但很快被堀北的末句懟了回去。

他沉默著,似乎打算等堀北宣洩完激動的情緒,然後再行開口,卻在注意力發散的一瞬間,對上了海岸上望過來的目光。

...也對,綾小路想,還沒到最後的規定時間,不是所有人都已經回到船上了的。

而大多數人提早上船,也無非是郵輪上可以恢復正常的、甚至遠超他們平常生活水平的吃穿用度而已。

但底下那個人是肯定不會稀罕的吧。

只是短暫地打量了一下和人一起站在遊輪甲板上、似乎在說些甚麼的堀北,目光帶過了陪伴她的綾小路,赤司就率先移開了目光。

即使相隔老遠,赤司也能察覺出堀北現在的情緒似乎並不平靜。

但他無意在這種時候逮著一個病人的私事打量,索性移開了目光。

和A班不少急需休息的學生一樣,葛城先上了船。作為坂柳的附庸,神室也沒有在海島上久待。

眼下,赤司身邊難得沒有了一圈人圍著,也只有橋本站在離他不遠處,沒有打擾他。

“考試結束了,”橋本看著斜前方的少年輕嘆一聲,柔和的語調隨著夕陽一併緩慢沉入海平面碧藍的波濤中:“你有甚麼看法,橋本?”

橋本有點拿不準赤司想要他說甚麼,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沒想到拿第二名的人居然是D班。他們...似乎是臨時更換了‘Leader’,狠狠擺了龍園一道。”

說到這裡,橋本面色一變:“我也沒想到,‘Leader’這種東西還能臨時更換...這個規則實在是太誇張了,也不知道C班的堀北鈴音生病,是故意設計、還是無意為之。

總之,這次是D班給了我們大大的驚喜。看來,以後還有更加註意堀北鈴音和平田洋介他們才行。”

平田洋介,D班為數不多、在整個年級都有些好名聲的角色。

雖然也有些諸如“老好人”的標籤,但總的來說,在D班確實是十分嶄露頭角的角色了。

在橋本看來,哪怕就算D班把因為提前退出考試而損失的點數都算上,也無法撼動他們第一名的位置。

但D班走到這個程度?

就算有一定運氣成分,那也肯定有其他人輕敵的原因。

“啊,你是這樣想的啊。”

沒有直接評價對與不對,橋本聽到他斜前方的赤司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點玩味:“那麼,你也要注意好了。”

橋本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他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赤司甚麼意思,就看到正在排隊上船的織田在向他招手。

橋本很快反應過來:“赤司,”他叫住斜前方的人:“逗留的最後時間要到了,船快開了,我們回去吧。”

赤司沒有立刻回應。

他站在岸邊的礁石上,最後看了一眼面前的海。如血一般的夕陽已經沉到海平面以下,只給原本碧藍的天空留下一抹不斷變淺的橙紅色,彷彿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

而赤司卻知道,這都是暫時的,畢竟,天很快就要黑了。

“走吧。”他開口,轉身朝登上游輪的方向走去。

“去幹甚麼?”或許是因為還想著赤司剛剛的話,橋本身體下意識跟上去的同時,嘴巴也下意識問道。

但這話才一出口,橋本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

果不其然,赤司回眸,眼中帶笑地瞥了他一眼:“當然是先回船上——你難道還指望我們在這島上呆一輩子?

哦、不,倒不用一輩子這麼長,頂多呆到下次考試就好。但那個時候,怕是我們也早就餓死了。”

難得見赤司開玩笑,橋本也順著他的話,傻乎乎地笑起來:“雖然只要是赤司你說的,大家都會信,但這聽起來還是太殘酷了一些不是嗎?那還是先回到船上吧。”

他把手放在腦後,夕陽的餘暉將橋本的金髮一樣染成了橙黃,如同赤司剛剛偏頭望向他時的眸色一樣。

“所以,我們走吧。讓我去徹底統治這座學校,包括D班。

畢竟,我已經看到了這樣的未來。”

*

“伊卡洛斯為了自由而起飛,但他飛的太高、太遠了。”

空蕩的劇院裡沒有供電,一片黑暗中,綾小路靠在座位的椅背上。

班主任的邀約摻雜著威脅,他已經盡數瞭解了。

第二名似乎並不能讓這個貪婪的人滿足,即使面對的是比阿波羅還要完美無缺的對手,她也要求他要竭盡全力。

那個女人明明已經離開,但她的聲音彷彿依舊在空氣中迴盪:“直到他遇見了真正的太陽...真可惜,伊卡洛斯雙翼上的蠟遭太陽融化,最終跌落水中而亡。”

若有所感一般,綾小路站起身來。他轉過身,似乎想要離開座位。

可就在這時,劇院的燈光重新亮起,原本短暫上演伊卡洛斯故事後而重新關上的帷幕,再一次在一陣音樂中重新拉開。

推開門走進來的只有一個人,歌劇絢麗的燈光下,他漂亮的眼瞳好似熊熊燃燒的烈火。綾小路停住自己的腳步,他看見眼前的少年微笑著開口:“我難得聯絡到劇團,不打算看完這場演出再離開嗎?”

“啊,”那個已經離開的女人帶著笑意輕輕嘆息,仍然在耳畔來回作響:“——你覺得你是伊卡洛斯,還是太陽?”

“《Der Ring des Nibelungen(尼伯龍根的指環)》。”

綾小路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他毫無變化的冷淡目光望向面前的少年,盯住他豔麗的眼瞳:“真是勞煩你費心了,赤司君。

那麼,接下來,要演的是《Siegfried(齊格弗裡德)》,還是《Twilight of the Gods(諸神黃昏)》?”

出乎他意料,眼前的少年似乎沒有因為他冷漠的語氣而動搖,只是自顧自地找了個地方坐下。

在綾小路看來,眼前的人語氣輕柔,聽不到一點挑釁的意味:“不,我們接下來要看到的,是一切的開頭——《萊茵的黃金》。”

他一點一點微笑起來,偏頭看向綾小路。

就算是已經拉開帷幕的劇目,也只能淪為這個少年盛大的背景。他美得簡直如同傳聞中具有永恆之美的伽倪墨得斯,在根本不存在宙斯的世界肆意遊蕩:“所以,一起看完這一幕,如何?”

但沒有關係,綾小路重新坐下,就算是面對這種角色也沒有關係...對手是甚麼不重要,過程中發生甚麼不重要,犧牲甚麼也不重要——這世界上,唯一重要的,只有勝利。

對,就是這樣,冥冥之中,眼中燃燒著烈火的少年微笑著望向他,擁有一切勝利的我,是絕對正確的。

作者有話說:《Der Ring des Nibelungen(尼伯龍根的指環)》是瓦格納創作的四聯歌劇,包含《萊茵的黃金》《女武神》《齊格弗裡德》《諸神的黃昏》四部劇目:“傳說如果有人能夠將萊茵的黃金鑄成指環,ta就會擁有統治世界的力量,但只有斷絕愛情的人才能完成這項壯舉”。

當然,這部歌劇的結尾是所有人都被愛拯救了,神權因為女人的愛而潰不成軍,世界因為愛而繼續延續。

“在世人之中不願渴死的人,必須學會從一切杯子裡痛飲;在世人之中保持清潔的人,必須懂得用髒水也可以洗身。”是尼采的話,我比較喜歡,也送給大家,祝願大家都能保持本心。

下面就是一些完結感言,以及番外的規劃:

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選在這裡結束啦。

作為動漫第一部的結尾,這裡的場景設定和氛圍確實都很對我癖好。在當初給編輯交大綱和結尾的時候,就有討論過“大概寫到第一部動漫結束吧”“事了拂衣去”這樣充滿氛圍感但本質很模糊的考慮。

雖然寫到現在,是事既沒有了,赤司也沒有拂衣而去。但就實教接下來的發展,其實再寫下去就務必大量拉踩原創人物了(聽說現在的發展已經完全成為戀愛輕小說了...)想了想,還是打算就最初的設想,不再更改了。

不過,雖然還算一早確定,但這次的結尾也是一波三折。

word兩次寫寫寫寫到一半未響應,成功給我幹崩潰了。找不到備份,下意識開始慘叫。幸好屋子的隔音效果不錯,不然真擔心哪天被投訴。

接下來的安排是會開始慢慢更新番外,按照訂閱比例免費,門檻應該會設定在85%左右,目前想到的社團故事線,以及赤司綾小路小時候一起被扔進白色房間、王見王的if。不過我還沒用過這個功能,估計要琢磨幾天。

正文也算按照設想順利完結,這次的坑基本有填(應該吧,我記得應該都有填>_<)完結也不算特別突兀,還有番外,希望不要重現第一本的完結盛況了。

兜兜轉轉也有兩三年了,很高興暫時完結這個故事,看到這裡的寶寶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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