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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一更) 命令

2026-04-03 作者:白手套和豬肉脯

第25章 【25】(一更) 命令

有關“籃球社考核”的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被心急火燎的學生會成員得到, 在粗略地檢查過一番後,這位誇下海口、以至於不得不在短時間內到處託付人情的“邊緣人士”終於稍稍舒緩一口氣,將它再度傳給要求得到這份文件的人手裡。

雖然課程數量的多寡並不固定, 但下午的課程之間總是排得很緊張。最起碼,在還是一年級的赤司身上是這樣。

白板上的投影還算清晰, 只是整體的顏色有些淺淡, 導致整幅畫面的對比度都不高。

這是投影裝置慣有的缺陷, 對於坐在前排的赤司來說, 這點還算無傷大雅。他就著老師的口若懸河將書本翻頁,在裡面把自己認為有必要的內容銘記在心。

作為一堂國語課,抄錄的環節不可避免。在經過半節課後,老師一心講解的時間已經完全過去,對方下發的任務讓A班的大部分學生不得不都重新提起筆來,赤司自然也不能免俗。

而就在這個時候, 調成靜音的手機在桌肚裡輕微地震動一下。幅度非常微小,只有當時正在桌案上動筆書寫、完成任務的赤司,能夠擁有輕微的感知。

現在可還是上課期間。察覺到這點響動後, 赤司擱了下筆。他略微抬眼, 講臺上的老師仍然在翻看自己的教案。後者剛剛也這麼做過,在通知班上所有同學完成隨筆任務之前。

赤司若有所思。現在還只是下午第二節課, 即使不看時間, 只是依靠老師的反應來判斷,離下課看上去也遙遙無期。

可神影卻在這種時候將文件傳給自己。一年級的學業尚且如此繁重,赤司並不相信, 二年級的神影已經獲得了休憩。

這樣看來,對方確實是在得到相關資料之後,便迫不及待地直接發給自己了。

甚至不顧惜扣分的準則嗎...這點實在讓赤司有些詫異。要知道, 首月已經過去,得到肯定的他自然不會懷疑自己原先就有所預測的規定。

不知道是好運還是不幸,在D班那令人匪夷所思的“0cp”班級點數,在今年的一年級中引起軒然大波後,身為D班班主任的茶柱在早課上犀利的點評,也獲得了從未有過的傳播廣度:“遲到、曠課,共98次;上課私自交談、玩手機,共391次...”

這一段句式,但凡有心打聽,便能從手頭空空、嘴巴鬆散,偏偏又親歷這幅場面、印象不可謂不深的一年級D班口中,聽到一字不差的複述版。

這段話聽上去只是老師對於學生的抱怨,可但凡機敏一些,對這位D班班主任有些印象,就不會單純地認為這只是一種報復,是一種對於首月不被尊重、卻又毫無根據的洩憤。

身為D班的班主任,茶柱佐枝不喜與人溝通,不少人都曾在天台看到過她吸/煙。她實在稱不上張揚,但性格卻是極其鮮明,冷峻得望而生畏。

而這種形象,和單純因為一己之怒,就把自己手下的學生早退、上課開小差的次數記得清清楚楚的推測,實在算不上適配。

在這樣的情況下,獲得訊息的有心人透過講話和自己班級互相比對,資訊的範圍性和真實性都得到了充足的保證。

不過,赤司確實沒有親身見過茶柱。雖然不討厭交際,但他也不是熱愛孔雀開屏的性子,本身更加不是會在意八卦訊息的人。

沒有辦法,想到這裡,赤司竟然難得生出一種開玩笑的興致來。即使是動物園裡的大熊貓,也不會時時刻刻都希望自己被目光不斷洗禮吧?

在這種情況下,橋本“善於結交他人”的長項就派上了用場。最起碼,他能夠在赤司需要的時候,自行總結他那些朋友、再加上自己的觀感。就像是一個過濾器,讓赤司儘可能排除一部分可能性,思考的速度提升些,他從來都是習慣這些。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習慣”這個詞彙,牽扯到赤司本就略微敏感的神經。彷彿一片羽毛無聲墜地,他突然想起,從前的時候,好像也有人這樣跟在自己身後來著。

這樣...總結隊內詳情,安撫隊內關係,告訴自己,並一起商討那些,或是來自教練、或是來自老師的指令;充當秘書,充當副手,充當他的另一雙眼睛——

——真太郎。

赤司的腦海裡終於出現他的名字。

當時的赤司有一瞬怔愣,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會想起對方來。可能只是突然記起吧,他閉了閉眼,將這份超出設想的思緒從腦海中甩開。

自己已經和綠間各奔東西,即將要處理的問題也和他毫不沾邊。一味地惆悵和感懷,不是赤司會做的事情,還是先把眼前關於D班的資訊處理解讀好才是,總不能叫橋本誤會他的意思。

於是,赤司開口:“坂柳和葛城提出的規則,就暫時按照這個講話細化下來。不能遲到、曠課,課上時間,其他娛樂也不應該存在。

記住,為了所有人考慮,任何模稜兩可的行為都是不被允許的。大膽去做,將D班這節早課的教訓,帶到我們班的每個角落。”

此刻正值午後。剛剛結束的午餐時間,隨之而來的是幾乎沒有老師在側的休憩。

沒有鉗制的休息時光,在一天中滿檔的課程中是如此難得。如同沙漠中渴水的旅人一般,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地享受這段時間。

或是和朋友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天爭論,也有人趕忙開啟手機,抓緊這一時片刻刷刷帖子。

總之,無論都在做些甚麼,毫無疑問,目之所及處,幾乎沒有人會把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

在這段時間內,即使橋本站在赤司身旁稍後的位置,也全然不顯得突兀。畢竟,橋本的座位確實在赤司後方。在沒有鄰桌的班中,一人坐、一人站的交流也不在少數。

而以赤司的角度,他看不到橋本這件事,也只有赤司自己知道。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沒有偏過頭。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橋本就總喜歡出現在這種地方,彷彿要完全融進赤司的影子內,才善罷甘休一樣。

雖然原因不明,但這樣的行為無傷大雅。赤司知道橋本在聽,因此,即使對方選擇不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他也並不在意。只要對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這點“自由”完全會被容許。

而且,赤司思緒再一次有些跑偏,他少有不確定的事務:橋本已經跟自己接觸一月有餘了,按照他的能力,橋本持之以恆地選擇這種位置...真的只是因為他自己喜歡嗎?

午後的日光有無法在色標上找出的特殊,將他的髮梢霸道地渲染轉換,勾勒出他眼睫翩翩欲飛的弧度。這樣的變化強調了他的相貌本身,反而削弱了他本身的氣質,橋本想,當然,這可能和他沒有站起來有關。

不過,無傷大雅,每當這種時候,橋本垂首望向坐在座位上的人,他都會肯定,自己選擇追隨了一個多麼受到上天厚愛的人。所以,哪怕只是為了達成“維持自身地位”這個最初的目標,他也要確定,自己是無可替代、不會被捨棄的。

彷彿是要和這內心中,已經滿溢到無處安放的強調形成共鳴,那個人的命令也輕飄飄地傳進耳朵。明明那麼輕,聽上去是比雪白、小巧的鵝絨還要柔和的存在,橋本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室內,對於整個A班的影響來說,或許比高聳的山峰來得還要沉重。

赤司很清楚自己的指令意味著甚麼,橋本也很明白他想要表達甚麼。

在整個A班的問題上,坂柳會按照當時的交易,不得不無條件配合赤司。

而橋本那些為他打探訊息的“朋友”,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更像一種“依附”關係。畢竟,這才只是第一個月而已,只存在“示好”和“同意”的友情,即使不存在切實的好處交換,也很難說和橋本如今代表的含義毫無關係。

只要他還在為赤司做事,就不會有阻礙產生。橋本想。A班的所有人很快就會發現,原本模糊的班內規則變得清晰了,上課的時間將被嚴格操控,“請假”也不再像首月那樣,擁有模糊不定的擦邊球。畢竟,首月仍舊是有扣除點數的,並且算不上一星半點。第一次這麼做,推到沒有公佈規則的時候,還是能被理解的。若是第二個月再出現差錯......

即使腦海中一直在思考,現實裡的橋本也沒有一直保持著呆滯的狀態。得到明確的指令後,站在赤司身後的他第一時間點了點頭,在只有赤司能夠聽到的音量裡附和道:“好的。”

雖然不喜歡一直坐著,上課的時間已經坐得夠久了,但顯而易見,橋本也不是勤奮到願意一直站立的人。準確的來說,他對於“坐”還是“站”的態度,跟世上的絕大部分人都一樣:坐久了就站會兒,站久了就坐會兒,談不上有所偏好。

所以,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總站在赤司身側或身後,即使後者坐在位置上,這種舉動也漸漸變成一種常態,當然不是因為喜歡。

即使並不那麼善於言辭,橋本揣度人心的功夫依舊是無法否認的。在發現赤司習慣於這樣的態度後,他很好地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於是,就像接收綠間一樣選擇去接受他,考慮綠間一樣決定去考慮他,信任綠間一樣下意識去信任他。

橋本發現捷徑,然後自甘逢迎,最終,他如願以償,成為新的秘書,新的副手,新的眼睛。

**

將已經解讀的八九不離十的課堂規則在腦海中過濾一遍後,赤司心頭的詫異漸漸散去。他確信自己未曾遺漏,學校也不大可能在這上面再有規劃,

因此,神影態度變化的原因就變得非常清晰。畢竟,只剩下最後一個答案了。

想到這裡,赤司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起來。他原本以為,神影直人只是天性有些懶散而已。如今看上去,“天性懶散”變成未知數,“後知後覺”的評價怕是跑不掉了。在此之上,說不定還可以加一個“粗心大意”之流。

要知道,現在可是上課時間,這個時候給自己發資訊,也不怕自己沒有關上靜音,被逮個正著?赤司開玩笑般地想。也不知道,如果變成這樣,學校方面可不可以不進行扣分。

當然,即使腦海中一直在考慮其他事情,赤司筆下的書寫也沒有完全停止過。教授國語的老師從厚實的教案中抬起頭來,一眼便望見他端坐在教室前排、認真完成課堂任務的動作,不由點了點頭。

整個A班也都是一幅心無旁騖的刻苦模樣,無論這位老師的事先掃到哪裡,都只能看見一個個埋頭苦寫的人,不由更是滿意起來,心中暗自讚歎學校的分級制度:無論怎麼說,能夠輕鬆執行自己的教學任務,實在很難不是一件足夠令人愉快的事。

一時之中,整個A班只剩下筆尖和紙張摩擦的聲音,充斥著一寂靜中帶著些許緊張的氛圍。在這樣的環境下,聲音清脆的下課鈴聲突然響起,彷彿雷霆突然劃破黑暗。

在這點上,高度育成高中和其他學校也沒甚麼不同,至少,他們的學生都是聽到下課鈴響,首先便是身體緊繃的狀態下意識一鬆。

不過,在這方面,身為高度育成高中的學生,或許還要來得更加悲慘一些。

畢竟,其他學校可以在這個時候便風風火火地鬧起來,該收文具的收文具,該換課本的換課本。

但在某種意義上,需要依仗著點數“吃飯”的高度育成高中卻失去了這樣的自由和樂趣。

——誰知道,老師的印象分會不會是班級點數中的一環呢?

不僅如此,各班1 號的早課上,D班的班主任那大閱兵一般地指出問題,A班知道的人可算不上少。沒有人希望冒這個風險,去試探他們的班主任會不會也做出類似的行徑。

不過,還算令人安心。其他班級不清楚具體狀況,最起碼,“拖堂”這種行為是不可能出現在A班了。

國語課的老師手機發給每個人的任務紙,沒有同桌的寬敞過道為他提供了極大的便利。這位略有些大腹便便的男人一個個從課桌一側走過,最後回到講臺上。他點了點數量,粗略地掃過每個人書寫的字數,再次滿意起A班的傑出來。

既然課堂上已經將任務解決,課下也沒甚麼浪費時間的。帶著這樣如同大豐收過後一般的感慨,老師心滿意足地收起眾人已經完成的任務紙張,將它夾進自己本就厚實的教案裡。

和往常一樣,等到上一節課的老師完全走出教室,整個A班才重新擁有人聲。

沒有人發現的是,赤司面上,原本溫和的笑意變得略微淺了些。沒有人聲也不意味著專注,有些人的膽量真是比他預想的還要誇張。

和大部分人一樣,赤司同樣目視著這位國語老師邁著並不快速的步伐,直到他完全走出教室。

若是一定要分辨有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視角轉得比別人快些,因此,總是能在望向老師的同時,將班上其他絕大部分人一同收入眼底。

赤司眸光淡淡,在一個人按捺不住的表情、伸進桌肚的胳膊肘上一閃而過,他的目光停了停,發現對方的視線同樣拐彎抹角地溜進桌肚裡,直到老師快走到他的排前,這個人才將胳膊肘從桌肚裡拿回去,戀戀不捨地抬起頭,恢復正襟危坐的架勢。

看上去,可不只最後玩兒這一下啊。赤司冷眼旁觀,在心中評判道。是因為距離上次的規則公佈的,時間已經變得有些漫長了?竟然能夠如此鬆懈。

當然,畢竟只看到了這一次。赤司也沒有不近人情到這種地步,

不過,看上去,橋本的“傳播”確實要做得更加徹底一些了。速度也要快,避免其他人抱有僥倖心理。

在這樣的思考中,赤司按開了自己的手機。黑屏驟然亮起,聯絡人介面裡,橋本和神影的對話方塊霍然霸佔第一第二的位置,

作者有話說:一更,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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