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家主之位
姜凝一個人踩著飛行滑板來到了朝陽山, 現在的飛行滑板對她來說等級太低了，速度跟不上了，她一邊慢悠悠地飛行, 一邊在商場下訂單，買效能更好的速度更快的飛行滑板, 反正她也不是當初那個幾千塊礦幣都沒有的人了。
如今族內因為蒸蒸日上, 就是普通人攢出幾千個礦幣的都大有人在。
大家的生活水平提升了一個臺階。
姜凝到達朝陽山的時候, 看著眼前宏偉壯麗的山峰, 山峰上行走的人們，只覺心中舒暢, 她當初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改變周邊環境的命運, 讓大家生活的更好，她真的做到了。
這種成就感直接撞擊到靈魂深處，深深地滋養她。
她踏在堅實的土地上，地面上有青草蔓延, 仿若絨絨的地毯, 每一步落下, 都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細膩和柔軟。
要知道從前這座山就像行將就木的老人，垂垂老矣, 隨時都準備駕鶴西去，現在宛若八九歲的稚童, 正是向上生長探索世界，充滿好奇到甚至討人煩的年齡。
這時天上剛剛飛走一架客機，穿梭於各個城鎮, 往返於朝陽山, 山下的酒店莊園嚐嚐爆滿, 有人拿這裡當娛樂旅行的度假地，有人想要在這樣風景秀麗的地方定居。
這樣好的山水，自然清新的空氣，光是居住在這裡都覺得心情舒暢多活好幾年。
然而不僅如此，天空中也被姜凝安裝隱秘的監控器，這個監控器當然不是為了看居民的隱私，而是為了防止犯罪，山上有很多保護區域，有特別的防護罩看守，不允許他人隨意闖入的。
普通人大多定居在山腳下，這裡地勢平緩方便他們生活，他們也不太能深入山中，姜凝主要是防著其它不懷好意的覺醒者，別幹出甚麼惡劣的事情來。
而且有些人他是很自大的，不是所有人都是懂禮貌的好人，居民申請她能做一些選擇，儘量選擇各方面好一點的，但人心難測，她的粗略篩選可做不到完全不出錯。
更何況還有一些是來這裡旅遊的人呢，這人到底是好是壞，她哪裡能知道，只能讓天上的智慧系統去管理監控了。
想到這裡，她非常感謝族內的人們幫她處理這些瑣事，也因為很多覺醒者不知道這座山峰的底細，也害怕自己作妖惹來麻煩，大多數人是不會在未知的情況下去惹麻煩的，除非有人逼迫他們。
姜凝虛空踏步，每一步都像瞬移似的踏出很遠，她看到果園裡有人開心地挎著籃子採摘水果，水塘邊有人架著魚竿悠閒地垂釣，有人在小飯館前談笑風生，山上的人們比她上次來又多了很多很多，潭紫玉的宣傳非常有用，包括其它形勢的宣傳等等全都起了不可磨滅的作用，整座山峰透露著輕鬆愉悅的氣息。
哪怕當初外面戰火紛飛，這裡就像一個桃花源，真實地令人嚮往之地。
就如同周圍的草地，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哪怕被她碾在腳下依舊頑強地生長，帶著頑強不屈的精神，陪著她見證這這座山峰的過去現在，以及將來。
“滴滴滴——”
姜凝的手環緊急作響起來，她微微一愣，很少收到這樣的警報，她抬起手腕開啟虛擬螢幕，上面赫然是一條讓她震驚的訊息。
【家主身體抱恙，請返回安樂山等候。】
這條族內的群發訊息警示之後，姜凝又收到了一條私人訊息，是姜澄發來的。
【十六，我在雲山城趕回去太慢了，你來接我吧。】
因為她的飛行器在姜家谷炸過街，族人們倒是知道她有速度極快的交通工具，姜凝看完訊息後沒有猶豫，直接駕駛飛行器去接她。
族內的訊息雖然說是家主抱恙了，但姜凝知道，覺醒者受傷那是常事，尤其還是在前線退下來的，尋常情況哪裡會通知大家，八成是情況很嚴重了。
她的眉頭微微隆起，這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沒過多久，她熟練地駕駛著飛行器穩穩地懸停在新店鋪的上空，等待姜澄的登入，兩人在倉內碰頭，狀態都不太好。
姜澄話鋒更快一些，她嘆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沉重道：“家主若是不在了，族內少了一個定海神針。”
姜凝沒說甚麼，只緩緩地嘆息著。
她對家主的印象不深，這些年家主奔波於前線很少露面，但族內的大事全都有家主的影子，這位長者做到了仁愛與擔當，若不是族內長者使得家風清正，姜凝小時候也不會那麼安全快樂的長大。
因為與人生活在一起，人禍甚至比其他災禍更為直接和強大，可族內她沒見過甚麼惡劣的事件，她總不會天真的以為，都是基因善良不出事吧？
沒人管理試試？
不過孩童間打鬧倒是有的，但這種小事是無法避免的。
姜澄又道：“家主這些年在前線受苦了，前線我去過幾次，環境特別差，各方面都挺糟糕的。”
姜凝想到自己曾經去過一次，住宿環境確實惡劣，不過她留了水凝罩，可以讓他們更舒適一些，那時她還d級都不是，能貢獻的力量太小了。
她回想著這兩年的經歷，幾乎每一天都沒有浪費，她好像忙的沒有多少時間分心前線。
她能在後方安穩，確實有前線前輩們努力換來的，這麼想，她就更討厭那個奇奇怪怪的邪惡組織了。
包括目的不明的蕭雲舟，她也是防備著的，但祭壇的事情已經讓對方懷疑，她若是再捅出甚麼事情來，她自己倒是能溜，族人們怎麼辦？
姜澄偏頭看了看她道：“十六，你咋了，怎麼光嘆氣不說話，你沒甚麼事吧。”
姜凝：“我沒甚麼事，就是感覺自己明明努力升級了，但好像沒為前線的族人做甚麼。”
姜澄：“我要是這麼說還情有可原，你可別這麼說，你做的已經不少了，問題是沒給咱們足夠的時間啊，天才成長都需要時間呢，何況我又不是甚麼天才，唉。”
……
飛行器的速度猶如劃破夜空的流星，迅疾而無聲，在兩人談話間，沒多久便到了新族地——安樂山，此時族地內聚集了不少族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憂慮與不安。
今天的天氣也不太明朗，太陽像偷懶了似的，吝嗇地使用陽光，稀疏地灑在族地的青石板上，映照著每一個人低垂的臉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氛圍。
而家主乘坐的飛行器還沒有回來。
族人們三五成群的低聲議論，也有獨自站立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高空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轟鳴聲，一架造型低調的飛行器緩緩飛來，穩穩地落在了防護罩上空。
隨著飛行器的降落，艙門緩緩開啟，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裡，而眾人惦念的家主，被七姑姑小心翼翼地攙扶了下來。
家主的身體顯得有些虛弱，不然一個d級的覺醒者是不會讓別人攙扶的，姜凝的瞳術哪怕不刻意使用，也看得到家主的頭髮花白，臉上帶著行將就木的氣息。
家主下了飛行器後，身後的飛行器像完成了使命，掉頭離開，而家族被攙扶著緩緩下落，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她的聲音不在中氣十足，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巧妙地借用靈能擴散了自己的話語：“都哭喪著臉做甚麼，我不是還在呢，現在族內有這樣好的地方，還有這麼多新生覺醒者，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咳咳咳……”
姜柔撫了撫家主的後背道：“您啊，說話慢一點。”
家主是一位看起來七八十歲的老人，實際上d級的壽命遠不止如此，但受傷和前線的汙染，讓人迅速地老化，一旦有了傷口那更是加劇生命流逝。
若是家主一直安居在腹地，不曾去過前線，那麼現在應該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風華正茂的女人，她的肌膚應當飽滿光滑，散發著健康的光澤，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面板乾癟得像老樹皮，每一寸都記錄著過往的風霜。
她的步伐也該是健康有力，而不是眼前這樣顫顫巍巍，走路都需要人攙扶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中依然燃燒著不滅的火焰，彷彿枯槁的樹木不死心地倒在了地上，依舊嘗試綻放新芽，那種根植於心的生命力衍生出的精氣神，也讓她明白，無論家主的身體如何衰老，她的精神與意志，永遠都如同初升的太陽，溫暖而強大。
那是她一生都在努力追尋的東西。
在這樣的家主面前，族人們心中的敬意與感動油然而生。
能有如此團結的族人，家主的精神核心，就像籠罩人們的明燈，功不可沒。
沒過一會兒，三姑姑姜杉也趕了回來，現在為止，族人們終於到齊了。
家主盡力地端正地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目光溫和地看向面前站立的一排排族人，開口道：“這些年來，我族曾歷經風雨飄搖，物資匱乏，生活艱辛。
然而，在那段艱難的日子裡，我們精神上的聯結卻更為緊密，心中充滿了相親相愛之情，讓我們的內心變得充實，但世事無常，我時日無多了。”
說到這裡，家主的語氣變得莊重：“自今日始，我將正式卸下家主的重任，將這承載家族未來責任的重擔交給姜杉，經過我的考察，姜杉性格穩重內斂，管理過族內也在前線的歷練中表現優異，可謂智勇雙全，實為引領我族邁向新輝煌的不二人選。
來，姜衫，上前一步，賜，家主書！”
隨著話語落下，姜衫在眾人的面前邁步向前，神色肅穆。
只見家族從懷中取出一本古樸的書冊，歲月的痕跡讓它顯得更加莊重，家主緩緩地遞出去，而姜杉則躬身雙手接下。
家主聲音鄭重充滿了諄諄教導：“記住，家主之位，代表的絕非個人的權勢與榮耀，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它要求你引領我族前行，守護每一寸土地，關愛每一位族人。”
姜杉：“我將謹記家主教誨，愛才能讓精神延續，強大才能讓責任踐行。”
老家主笑著點點頭：“不錯，不錯，不錯不錯啊——”
然而當族人們滿懷希望地想要家主繼續主持儀式時，才發現端坐於高凳上的家主，已經閉上了眼睛，再也開不了口了。
她的臉上還保留著剛剛的欣慰笑容。
此刻，族人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一次的家主交接儀式是如此的簡陋直接，原來，這是家主用自己最後的時間，為姜衫，也為整個家族，鋪設的一條最為純粹與堅實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