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世態炎涼
由於覺醒者增多, 望月鎮周圍的地區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有人居住，熱鬧起來了，只是姜凝每天都忙於各種事情中, 對周圍沒怎麼關注。
倒是因為這次大規模的汙染物遊蕩事件，才把這麼多潛水的覺醒者炸了出來, 其中有一些還入住了朝陽山, 不過大多數都只是租賃房屋和修煉室, 買房子定居者不多。
好的居所一直都是資源, 尤其在不太平的時候，庇護所更是水漲船高, 姜凝倒是沒有去漲價, 她又不玩甚麼泡沫經濟, 價格上一直都是在主觀調控著的。
朝陽山慢慢發展就好了，反正她底子已經打出來了，滋潤的土壤必然能開出鮮花的，沒必要拔苗助長, 對於其他覺醒者是不是全都來朝陽山定居, 她並不關心。
何況, 自己獨居的覺醒者多了，只要護罩供應上, 那麼朝陽山周圍必然經常有茂盛的地方，這些地方會被覺醒者自己打理出來, 變成綠油油的小花園，倘若從天空中向下看，那朝陽山像巨大的綠色樹冠, 而獨立的小門小戶就是一片片綠油油的草叢, 它們如群星點綴在大地上, 可比現在孤樹不成林的樣子好多了。
這個世界本就是大家的，不是她一個人的，多數人都在好好保護環境，這不比她一個人忙碌好多了，姜凝從不過分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她在前世獨自生活過幾年，感受過最多的事情便是無能為力，世事無常，攬責任沒用的。
她承認她不偉大，那些能夠撼動世界，改寫歷史的壯舉，是遙不可及的星辰，看看就好沒必要自己較真，她更喜歡腳踏實地，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在閉關在修煉的這些日子裡，她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煉製護罩的工作中。
修煉室中，她的身影在光影交錯間忙碌著，很多細節上的把控額外耗費心血，終於在她連續不停歇地忙了幾日後，精力再次耗盡，她微微喘著氣，臉色略顯蒼白。
她只好拖著疲憊的身軀，踏入藥泉中恢復，藥泉中的水溫熱舒適，彷彿能洗淨她一身的疲憊感，她閉上眼睛，任由泉水滋養著她的身體。
過了一會兒後，她的精神恢復了一些，呼吸也變得平穩，她睜開了眼睛，抬起手腕指尖在上面滑動著。
她瀏覽著覺醒者守望群的訊息，群裡的訊息紛繁複雜，有的令人振奮，有的則讓人憂心忡忡。反正好壞訊息都有，她微微吸了一口氣，最後只能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姜凝大概了休息了小半日，她感到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然而，枯燥的護罩煉製讓她十分乏味，有一種再重複這樣的煉製，她會讓自己變得焦躁起來，當她預判出繼續下去不舒服的時候，姜凝果斷地推開了修煉室的門，當門推開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讓她感到一陣舒暢。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滿足感，“管它甚麼汙染物，自己先舒坦了再說。”
她舉起鋤頭與小鵝整理起院落來。
在她閉關的這些天，外界都變了天，甚至連望月鎮都籠罩上了能量罩，然而城外的那些流民，沒人問沒人管，他們衣衫襤褸，渾身黝黑，有的人身上還有發爛的傷口冒著膿血，他們的身份特徵太明顯了，城門的守衛完全不讓他們混進城內。
不是所有人天生都有一顆善良的心，對於流民不能進城內這件事情，是一直存在的，有沒有能量罩，流民都不可以隨便進去，所以城內的人完全不覺得這樣有甚麼問題。
就連流民自己似乎也覺得不該進去，他們如往常一般蜷縮在土坑裡，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城外很多地方有汙染物的存在。
這個世界透著詭異和離譜，就彷彿有些事情，他明明都不合法，但就是合理啊？？？
姜凝在院子裡彎腰除草，但心裡始終有甚麼東西悶著，她的動作雖然機械地重複著，但心思早已飄遠，讓她不自在，她乾脆放下了鋤頭，然後從空間中取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長斧。
這柄長斧並非凡品，斧柄由不知名的堅硬木材製成，斧刃則是由上好的精鐵鍛造，鋒利無比，她握著斧柄，只覺一股力量湧上心頭，彷彿這柄武器能夠為她驅散心中的陰霾，她毫不猶豫地扛著斧頭就飛下了山。
山風輕拂，吹動她的髮絲和衣袂，讓她感到一絲暢快。她抬起手腕，在虛擬螢幕上，快速地瀏覽著守望群發出來的汙染物座標，那些座標如同一個個紅點，在地圖上閃爍，她選中了一個，踩著飛行滑板，提斧而去。
姜凝的眼神變得堅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用力量去釋放自己，胸悶可以透過力氣活緩解，除草實在太輕鬆，還是劈劈汙染物能發洩心中的焦躁情緒。
她一路疾行，很快就來到了第一個座標點。這裡是一片荒廢的古老工地，廢棄的石材和垃圾堆積如山，散發出陣陣惡臭。
她不知道汙染物怎麼會選擇這裡，她沒有絲毫停頓，揮動長斧，一道寒光劃破空氣，只聽“咔嚓”一聲，一條攀附在鋼筋上的汙染物瞬間被她劈成兩半。
她越劈越猛，突破成為c級之後，不管是身體素質還是力量能力，全都是幾何程度的增長，她的每一斧都如同雷霆萬鈞，毫不留情地將那些汙染物一一粉碎。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被劈開的汙染物上，彷彿是對這片土地的一種洗禮。
她選擇的這片汙染物聚集地足足數十頭，若是以往她的靈能根本無法支撐這麼久，但現在她依舊保有餘力，隨著汙染物一隻一隻的減少，她心中的煩悶也逐漸消散。
直到她靠近望月鎮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緊。這個曾經繁華的小鎮如今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汙染物如同惡魔一般四處肆虐著，雖然城內覺醒者不少，但高階覺醒者幾乎沒有的，就是d級的覺醒者都不多，他們的戰鬥力有限，尤其是以儲存實力為主，滅殺的汙染物數量根本不多，還沒有她一個人剛剛殺掉的多。
城外的流民中有一些被吞噬了，只剩下殘缺不全的軀體散落在路邊，還有一部分麻木地縮在城牆底下，他們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幸好那能量罩也沒拒絕他們，但望月鎮的大門已經關閉了，想要越過高牆，進入安全的城內是不可能的。
能量罩從城牆落下到地面，與城牆之間僅留下了那不足半米的狹窄縫隙，這半米的距離，在此時卻彷彿成為了生與死的分界線，使得一些流民緊緊地貼在城牆上，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可怕的汙染物捲起來吞噬。
他們的臉上有一些露著恐懼，有的麻木，有的渙散。
他們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引起汙染物的注意，更不敢輕易離開這城牆的庇護，因為一旦失去這道脆弱的防線，他們就將直面那可怕的汙染物，面臨被吞噬的命運。
姜凝揮舞著斧頭，優先處理貼近護罩的汙染物，這些汙染物形態各異，有的如同粘稠的黑色液體，緩緩蠕動著，企圖尋找突破護罩的縫隙。
隨著她勇武地揮動斧頭，伴隨著一陣清脆而有力的聲響，一隻扭曲的汙染物被她攔腰砍斷，她似乎覺得斧頭劈砍太慢，忽然間收起了斧頭，緊接著一股神秘的靈能波動自她體內而出，一道道翠綠色的藤蔓虛空生長，它們如同活物一般，扭曲盤旋，帶著勃勃生機，迅速向四周的汙染物蔓延而去。
這些藤蔓不僅生長速度驚人，而且擁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它們纏繞住汙染物的身體，如同巨蟒絞殺獵物一般，不斷收緊，直至將汙染物徹底擠壓得粉碎，這些藤蔓也不消失，而是搜尋著下一個目標，彷彿絞殺汙染物，是一項完美的遊戲。
姜凝站在一旁，目光專注，她雙手輕輕揮動，指揮著藤蔓的動向，確保它們能夠精準地攻擊每一個目標。
流民們目睹了這一幕，眼中閃爍著敬畏的光芒，那原本空洞的眼睛彷彿被注入了生機，他們被這種強大的力量吸引，紛紛向她投來了崇拜的目光。
但姜凝的注意力全部在狡猾的汙染物身上，直到靠近護罩的汙染物被她一己之力擊潰，她這才緩緩降落在地面，那一刻，她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高大，衣袂隨風輕輕飛舞，仿若降臨人間的神女，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嚴。
姜凝的雙腳輕輕觸地，卻彷彿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的步伐穩健，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揚，如同黑色的綢帶，為她增添了幾分飄逸和清冷。
而那些纏繞在她身邊的翠綠藤蔓，在擊敗汙染物後也緩緩消散，化作點點綠光，融入大地之中。
姜凝望向縮在城牆底下的流民，無聲嘆氣。
流民的身份有些是殘破的嬰蛋孵化的，有些是原本的城內居民，因為一些事情身體出了問題，或者精神出了問題，被遺棄在城外的，他們的來歷各不相同，但整體上很少有健康的人，有一些甚至沒學會說話，只會啊啊啊地叫喚。
有些甚至不知道害怕，不知道躲避，餓了就靠搶奪別人的，弱者揮刀像更弱者，因為他們甚麼也不懂，全靠身體本能驅使。
身體稍微好點的，就被人用食物誘惑到礦區幹活，或者其它地區幹活，但很多人拿這些生命當消耗品，人心長成這樣，哪裡是姜凝可以控制的。
對於城外這些人，她能解決掉汙染物，亦或者施粥吊命，已經是盡力了。
她看著那一雙雙眼睛，可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別人的救贖，她在心底默唸：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