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梆硬的饅頭問心
送走潭紫悅之後, 姜凝回到一橫居打算閉關一段時間，然而，族內的五叔忽然給她發了訊息。
姜柏【小十六, 剛剛我收到訊息，西南方三百里的餘家遭到了汙染物攻擊, 因為有在咱們這買的護罩保護, 死亡人數被控制住了, 但依然有十多人沒來及返回護罩之內被汙染物吞吃殆盡, 現在這些汙染物已經鑽入地下，不知去向何處, 方圓幾百裡之內的家族全都人人自危, 他們詢問咱家有沒有庫存的護罩, 小護罩也成，擋一擋災難。】
姜凝聞言，眉頭深深地皺起，若是一兩隻汙染物, 他們族內的覺醒者就能控制, 也不會讓各個小勢力這般恐慌。
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黑壓壓一片的汙染物, 忍不住一陣頭疼，這些汙染物的襲擊, 必然又是黑衣人他們搞的鬼，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攻擊他們族內的那一批。
姜凝實在搞不懂, 族內雖然有剛剛高階的覺醒者，但實際上他們族內的產業主打的還是果姜，又不是去黑衣人的勢力中搶奪資源了, 為甚麼莫名其妙的被針對？
就因為他們有病, 見不得人好？這也太牽強了吧？
可具體原因族內也不清楚, 只猜測黑衣人的組織嫉妒賢才，但凡天賦好的人，他們就想搶奪或是摧毀。
他們也不怕樹敵，在世界各地處處點起狼煙，跟煩不勝煩的蝗蟲一般，而那些強大的覺醒者還需要鎮守汙染帶，不輕易露面。
而且高階覺醒者畢竟很少，姜凝沒接觸過，不知道那些人的真實想法，平日裡也看不到人。
這些點起狼煙的宵小之徒螞蟻一樣多，那為數不多的高階覺醒者根本不可能抓的過來他們，這使得他們越發猖狂，甚至喪心病狂，連沒出殼的嬰兒也要殺死。
姜凝手裡沒甚麼護罩了，想要出借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只好踏入修煉室，將姜小九她們的未完成品精心收尾，讓它們成為能夠抵禦汙染的堅實屏障。
因為技術上的熟練，她很快完成了兩個護罩，她仔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確保它們能夠在關鍵時刻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她知道有些家族是沒錢買護罩的，這兩個護罩就先借出去吧，當做移動屏障，哪裡出現了汙染物，就儘快籠罩上，免得傷亡慘重。
完成護罩後，姜凝立即把這件事情告訴姜柏，姜柏聞言，他很快便過來取走，同時告知姜凝，現在很多人覺醒者聚在一起研討這次的事件，大家在守望相助，互相交流著資訊，分享著經驗，共同應對這場危機。
而外界，也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數個不同型號的勘察器在空中飛舞，它們像是眼睛的延伸，時刻關注著每一個可能出現汙染物的角落。一旦出現汙染物的蹤跡，就報上危險座標，提醒大家注意防範。
而姜凝的任務，就是把自己關在修煉室中，靜心凝神去製作更多的護罩，當初的訂單太多她還沒有完成，這些訂單中也有不少是周圍勢力的，早一步完成早一步安全。
她把自己關了起來，外界的喧囂彷彿都被隔絕在外。她的雙手靈巧地在各種材料和工具間跳躍，每一次動作都精準無誤，而她每完成一個護罩，就傳送到群裡，讓族人過來取。
她甚至沒有時間去檢視外面的局勢，她彷彿置身於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護罩上，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護罩一個個被完成併傳送出去的聲音，才提醒著她時間的流逝。
她就這樣不眠不休三夜，她的雙手因為長時間的勞作而變得痠痛無比，眼睛也變得乾澀起來，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她之所以停了下來，是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耗盡了，注意力無法集中了，沒有辦法煉製護罩這樣精密的工作，她已經到達了極限。
這一次閉關雖然看起來時間不長，但跟以往差別很大，以往的製作雖然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但製作並不急迫，整個過程中是相對放鬆的狀態，累了也會小憩一會兒，心中沒有緊迫感，這一次關係著很多人的生命，她儘自己最大的力氣去煉製，壓榨了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很疲憊。
她將手頭上的最後一份材料放下，彷彿放下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後仰去，深深地喘了一口氣粗氣，那氣息中帶著幾分疲憊，幾分釋然，雖然外面還處在危機之中，但此時的她真的盡力了。
她可以嚴格要求自己，但不會苛責自己。
現在的她急需要一場深度的睡眠，她將身上的衣服換下，動作雖然有些遲緩，但卻透露出一種從容。
換下衣服後，她赤足踏入了藥泉之中，藥泉內溫度舒適，一踏入其中，她立刻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腳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藥泉中的水彷彿帶著一種神奇的力量，能夠撫平她所有的疲憊與緊張，她的身體開始放鬆下來，緊繃的肌肉逐漸舒展開，讓她木然的精神瞬間輕鬆了許多。
她輕輕地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這份舒適與寧靜之中。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她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是消耗的精神還是不飽滿，精神上的疲憊並沒有完全解除。
她沒有立即起身製作護罩，以她現在的狀態，哪怕壓榨自己製作，估計製作成功一個後依舊會疲憊地無法集中注意力。
如此一來效率不高，她乾脆開啟了手環，利用這短暫的休息時間，檢視這幾日錯過的訊息。
她輕輕地抬起手，手腕上的智慧手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她輕觸螢幕，手環上立即顯示著她之前錯過的訊息，此時的她不知何時也被拉進了一個臨時新群聊——守望群。
這些訊息來自不同的家族，不同的勢力，不同的群體，每一條都承載著不同的資訊與情感。
她耐心地瀏覽著這些訊息，突然，一條令人震驚的訊息映入眼簾，竟然有一個家族直接沒了，族人全部被汙染物吞噬了，一個人都沒有跑出來，訊息中描述得觸目驚心，還有災後的乾涸血液以及殘肢斷臂的圖片。
這些天因為有護罩的供應以及輪流使用，讓汙染物幾次撲空，但這個覆滅的家族更倒黴一些，它們是悄無聲息地被汙染物包圍了，當偵查器返回訊息的時候已經晚了，當汙染物被發現的時，已經在這個家族附近了，時間上等不及救援了，所以沒有一個人能夠逃出生天，哪怕他們族內的覺醒者。
原本綠色的家園，被汙染物摧毀籠罩，殘暴的弒殺覆滅，只留下一片死寂與絕望，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死亡交織的氣息，令人壓抑。
對於親眼目睹的覺醒者打擊極大，血染紅了土地，無聲地流淌著，它們縱橫交錯地宛如一張血網撲面而來，一陣風吹過，還會帶起幾片沾染了血跡的碎布，這些碎布包裹著肉沫，在空中無力地飄舞。
汙染物睜著無數雙眼睛的虐殺，會倒映出恐懼的人們表情，而被吞噬的痛苦會讓這些身體忍不住扭曲掙扎。
覺醒者也是人，不過是能修煉的人，在這片悽慘的場景中，看著自己從小長大的玩伴，尊敬的師長親人被噁心的汙染物拽入深淵，而無能為力的感覺，身為覺醒者與生俱來的責任讓他們無法逃離，而投入的感情越深，情緒越會失控，也許對方是有能力逃出來的，但心死了只想拼。
看到這些訊息，姜凝沉默著，心口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悶悶的很難受，她更加痛恨這些汙染物，以及操控著汙染物的人類。
他們簡直是恐/怖分子，以殘忍和無情為樂，在本就貧瘠的土地上踐踏生命，太壞了。
姜凝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疲憊和焦躁都隨著這口氣撥出體外，她利落地穿上衣服走出休息室，將視野放在眼前綠油油的植物上，似乎只有這些生機勃勃的生命力才能撫平她心口的焦躁。
這些植物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生命的光澤，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溫柔地拂過每一株植物，感受著它們所帶來的寧靜與平和。
與此同時她關閉了群聊，然後一一回復這些天錯過的私人訊息，做完這些，她又忽然間想起了那個小女孩，ID名字叫做梆硬的饅頭，那個在她手上買到過獸寵蛋，很熱烈積極生活的小女孩。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小女孩的樣貌，她長著一對小虎牙，笑起來很有感染力，想到這裡，姜凝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一些。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一劃，視線在列表上尋找，直到尋到了這個熟悉的頭像，才慢慢悠悠地點選對話方塊，想去檢視著對方近期的動態。
她這些日子一直在忙，這個人的主頁好久沒有開啟了，她的指尖在螢幕上慢慢地滑動，訊息框裡還儲存著對方曾經發的幾條資訊，這訊息裡充滿了濃烈的感謝情緒，姜凝雖然只看過一次，但記憶猶新。
直到她點開主頁後，裡面的內容是她最近更新的照片，依舊充滿濃烈的生活氣息，以及快樂的氛圍。
雖然她分享的一些生活瑣事，都是很微不足道的日常，但看起來讓人覺得溫馨，喜慶。
姜凝很快看完了她近期的動態，準備關閉她的主頁，忽然間一條最新動態映入眼簾，這竟然是一顆蠟燭，以及她獸寵受傷的翅膀。
上面寫著【期末考試遭遇到了汙染物襲擊，老師為了拖延時間逝世了，我也要離開了，痛恨汙染物！！！】
姜凝一怔，目光緊緊鎖定在那條最新動態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那顆蠟燭和獸寵受傷的翅膀，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直接紮在她的心口上。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現出一群意氣風發的少年人在老師的帶領下在野外進行戰鬥考核，原本應該充滿緊張和期待的考場，突然間被汙染物侵襲，恐慌和絕望在考生們之間蔓延。
她迅速地在螢幕上敲打著文字，直接私信她，【地址給我。】
傳送完訊息後，姜凝靜靜地等待著小女孩的回覆，她希望螢幕亮起來，而不是永遠的黑暗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螢幕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這一瞬間她想到了很多，生存的本能告訴她，汙染物也是分等級分族群和數量的，她去了也許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但她的內心告訴她，即便有危險，她也想去。
沒有甚麼更復雜的想法，就是身體最直接的本能。
忽然間她的螢幕亮了起來，對方傳送了一個座標，她甚至沒有發任何其他的話語，不知道是甚麼原因，是處境太危險了，還是甚麼其它狀況。
如此緊急的情況，姜凝來不及細想，讓鼠寶根據座標立即送她到附近，要不是她升級速度太快，鼠寶的定位能力還不能這麼強大。
倘若這件事情發生在她未突破前，那她看到訊息也只能暗暗惋惜，無能為力。
另一邊，荒涼的戈壁灘上，碎石沙土無情地拍打著堅硬的岩石，狂風時不時捲起一陣陣黃色的沙塵暴，如同怒吼的巨獸，在天地間肆意橫行。
在如此乾旱的環境下，天空中飛著數只灰黃色的鳥，它們的羽毛沾滿了沙塵，顯得髒亂不堪，然而會飛的汙染物比鑽地的汙染物更難對付。
那些溼漉漉的汙染物起碼不會騰空，覺醒者踩著飛行滑板升空是有希望逃出去的，但會飛的汙染物就麻煩許多，它們可以在空中自由飛翔，不殺光就會拼命地圍著你。
這些鳥身上的肉有的已經腐爛，有的甚至已經爛掉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和噁心的內臟，其上覆蓋著灰黃色的沙塵，不注意時還以為只是尋常鳥獸，一旦它們靠近，那股自它們身上散發著惡臭，立即讓人警覺，這是兇殘的汙染物！
這些腐肉不僅汙染了空氣，還成為了各種細菌和病毒的溫床，一旦接觸，就有可能引發嚴重的疾病。
一個大眼睛的小女孩，眼眶泛紅，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從她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她緊緊抱著的獸寵那柔軟的毛髮上。
她的獸寵好似受了很嚴重的傷，奄奄一息地在她懷裡，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女孩抱著它躲在了一處岩石的夾縫中，她的頭髮凌亂不堪，幾縷髮絲被汗水打溼後貼在額頭上，顯得格外狼狽，她的衣服被戈壁灘上的碎石和沙土劃破了好幾處，露出了裡面被汗水浸溼的肌膚。
她的面前有細碎的石子擋著，但被發現也是很快的事情，只是她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條資訊，身上有些僵硬，彷彿自己出現了幻覺，是那種臨死前求生本能在欺騙她的幻覺。
忽然間，她感受到了有汙染物靠近，她聞到了那種令人作嘔的腐敗氣味，這股氣味像是無形的魔爪，悄然無聲地蔓延開來，逐漸加重，幾乎讓她窒息。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那是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與無助。她的雙手因為長時間抱著獸寵，指關節不自覺地因為緊張而泛白。
她咬緊牙關，雙唇幾乎要被自己的力量撕裂，她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就算死掉，她也要利用地形的優勢，殺一隻汙染物，殺兩隻就是賺了！
她試圖用身體遮擋住獸寵的身影，自己鑽到入口處，手中舉著一把短韌，對付這些汙染物，尋常槍支根本無用，因為它們本身就是死過的，改造過得，而能對付汙染物的能量槍較貴，她身上沒有。
她緊緊地握著短刃，目光透過岩石的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她知道，一旦汙染物發現她，就會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
她要抓住時機給它們致命一擊。
當汙染物終於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時，她的心跳加速，但她的眼神卻變得更加堅定。
可當她等待汙染物靠近的時候，這隻汙染物毫無預兆地掉落在地上，她這才注意到，她的周圍躺了好多掉落的汙染物，它們一動不動，靜靜地躺在那裡，也正因為這些汙染物落在這裡的緣故，那種噁心的氣味才會越發濃重。
她握住短刃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關節處甚至微微顫抖，顯示出她內心的緊張與決心並存。
她疑惑地探出腦袋，只見天空之上有遮天蔽日的綠色藤蔓，這些藤蔓彷彿憑空而化，將蠢蠢欲動的汙染物包裹住，藤蔓的表面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被包裹的汙染物在藤蔓的束縛下掙扎扭曲，但始終無法掙脫。
直到那些汙染物徹底死去，才簌簌地往地面掉落。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她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場景，更沒想到在這生死存亡之際，竟然會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出現。
原來不是幻覺嗎？
很快，伴隨著汙染物們最後的掙扎與哀鳴，這一群汙染物全部死去，與此同時，遮天蔽日的藤蔓迅速地消散於無形之中，露出一個人影來，這人影彷彿不受重力束縛，輕輕地踩著空氣，沒幾步就到了她的面前。
姜凝在小女孩的瞳仁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像一個孤立於荒漠的松，她輕輕一笑，這笑容雖然淡然而短暫，卻彷彿能瞬間溫暖人心。
“看到你發的地址，我便來了，還好，趕上了。”
小女孩呆呆地看著她，身體因為緊張僵硬著，彷彿真的應了她的暱稱——梆硬的饅頭。
她的眼睛很大，像兩口深邃的泉眼，在此之前，它們像是經歷了漫長乾旱的，在乾涸中等待生命之源的注入，充滿韌勁地守候著，此刻卻像終於等來了，泉眼被注入了大量的水源，不受控制地汩汩向外流淌。
“謝謝……”
姜凝將視線轉向她的身後，目光迅速轉向那個石縫，只見對方的獸寵無力地蜷縮在石縫中，對於她的到來似乎沒有甚麼感應，這可不是甚麼好事情。
她毫不猶豫地上前幾步，靈能自體內流轉，化作無數溫柔圓潤的綠葉，它們輕輕地在獸寵的身體周圍旋轉舞動，最終將獸寵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其中。
這是木系靈能者自帶的治癒功能，在綠葉的包裹下，獸寵的身體被一點點滋養，那些外在的傷口緩緩地癒合著，獸寵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但這還不夠。
“它還中了毒。”
小女孩已經從呆呆的狀態下反應過來，目光中帶著一絲敬畏與不知所措。她站在離姜凝不遠的地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顯得有些笨拙和緊張。
當她聽到姜凝提到獸寵還中了毒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緊張地望向自己那虛弱的獸寵。
“我帶它去治……”
姜凝點點頭，“後續確實要帶去獸寵店好好檢查下。”
只見她從空間中取出一顆解毒丸，眉頭微微隆起，她也不確定這個解毒丸是否有用，這顆解毒丸也並非針對所有毒素的萬能解藥。
不過總比沒有強，她輕輕拿著這顆丹藥，小心地給獸寵餵了進去，動作輕柔緩慢，儘量顯得不那麼突兀，以免驚嚇到它。
獸寵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看了她一眼，張開嘴巴吞了進去，解毒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液體，順著獸寵的喉嚨滑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