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26枚嬰蛋
汙染坑是廢土獨有的惡劣環境, 姜凝甚至覺得這應該是末世才有的東西，汙染坑一般就是幾米寬的深洞，裡面源源不斷地產生汙染毒素, 這種東西對兇蟲有著致命吸引力，一旦進入裡面一段時間, 就能直接加成身體的各方面素質。
兇蟲本就沒有多少智慧, 這樣的吸引對它們來說, 完全抵抗不住, 哪怕會讓他們變得兇殘，也完全不在乎。
別說是蟲子, 就是人類, 有些人也想要利用這些能量變強, 哪怕是汙染的能量也沒放過，結果自然是不怎麼好的。
姜凝踏入山洞的那一刻，本以為會潮溼的發黴，甚至會有腐爛的臭味, 像遭受汙染的臭水溝一般, 但眼前的景象超乎她的預料, 洞內非但不顯昏暗，反而異常明亮且空間開闊, 足有幾百平米之廣，宛如一座天然形成的大廳, 令人歎為觀止。
她抬頭一看，上面有個巨大的天然洞口，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 形成一束束光柱, 在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就在這光影交錯的邊緣地帶, 一個顯眼的大坑突兀地橫亙於前，此時正有一個蟲子從裡面往外爬，露出了半個身子，猙獰可怖。她感應了一下空氣中的能量波動，這竟是一階後期的兇蟲。
她還沒來及防備，只見她的三姑姑一點猶豫都沒有，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凌厲的寒光，瞬間劃破空氣，直擊那兇蟲要害。劍光所至，兇蟲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已應聲而倒。
隨後，三姑姑動作麻利，將那兇蟲的屍體輕巧地收入了空間揹包之中，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數秒之間，一切便恢復了原狀，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虛幻的泡影，毫無痕跡。
姜凝：“……”
這速度，簡直快的像條件反射。
姜杉擦了擦劍身，很隨意的說道：“我出去接你這會功夫，裡面又出來一個，這些東西隔一會兒就出來一個，沒甚稀奇。”
她指了指後面，“你繞過前面的柱子往前走，你七姑在等你。”
姜凝乖巧地點了點頭，原來近些日子三姑姑都在這裡殺高階蟲子，怪不得好多天沒看到人。
她不知道為甚麼把她叫來，似乎又沒打算讓她殺蟲子的樣子。
姜凝繞過石柱，眼前豁然開朗，先出一個兩三米高的洞口，雖略顯昏暗，卻難掩其神秘。她迅速啟用手環的夜視功能，步入這幽深的通道，隨著腳步的深入，大約行進了幾百米後，視野驟然開闊，只是地面有些傾斜，她下意識的往四處看，沒發現汙染坑，這才鬆了一口氣。
前方約莫十幾米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簡約的木床，她的七姑姑臉色蒼白的坐在上面。
七姑姜柔是上一代族人中天賦最好的，但不知是不是天妒英才，她的身體不好，目前還是d級。
姜柔的長相跟姜杉截然不同，兩人的氣質完全相反，她給人一種很溫和的感覺，一頭長髮非常柔順的隨意披散著，身上穿了一件淺色長裙，層層疊疊又一絲不茍，把她的身軀完全籠罩住。
姜凝哪怕不常見她，因著這股氣質，也不那麼緊張，她走上前去，“七姑，我是小十六，三姑姑讓我過來找你。”
姜柔微微張開眼，嘴角帶了一絲笑，她輕咳幾聲，右手握拳微微掩住雙唇，雙肩抖動了幾次，聲音帶了一絲沙啞：“我知道你，是小凝兒。”
姜凝抿了抿唇，這稱呼…像在逗小孩子，“唔，好幾年沒見到七姑了。”
姜柔低垂著頭，鬢邊的長髮滑落至頸間：“嗯，生了些病，小凝兒擔心我了？”
姜凝鬧了個大紅臉，說實話，上次見面的時候她才十歲，身軀還是小孩子，被摸著頭頂這麼逗，心裡還能安慰自己，可像在她站起來比姑姑都高，這就……
姜柔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得意，這小丫頭打小就好玩。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她下床穿了鞋子，身上一襲淺色的長裙，有些偏古風的氣韻，把她顯得有些仙，單薄的身軀時不時顫動幾下，彷彿是在與體內頑固的病痛做著無聲的抗爭。
可姜凝知道，哪怕七姑病成這樣，但那份深藏於骨子裡的戰鬥力依舊不可小覷，依舊戰鬥力強悍，不是她現在能打得過的。
想到這裡，她微微皺了皺眉，暗暗唾棄一下自己，七姑姑都病成這個樣子，自己怎麼還想著打不打得過的事情，實在太不應該了。
前面的人走了幾步，忽然說道：“怎麼了，小凝兒在想能不能戰勝我的事情？”
姜凝在後面微微一頓，腳步停滯半秒不到這才繼續跟上，七姑姑怎麼頭都不回就知道她想甚麼……
前面的姜柔嘴角帶笑，但看背影卻有一種病西施的感覺。
她們在山洞裡左轉右轉，彷彿穿梭於迷宮之中，最終來到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姜凝向前走了幾步，這才發現這竟是一個大土坑，而且是還沒有被汙染的土壤。
她臉上露出笑容，聲音都變得輕快起來，未汙染的土壤是寶貝啊，“哎？姑姑，你是來帶我看這個嗎？”
姜柔下意識地咳了幾聲：“小凝兒果然心善，看甚麼東西都充滿善意，你翻翻那土壤，看看底下是甚麼？”
姜凝被她的話弄的一愣，也不敢親手去翻土了，她往土地上扔了一顆種子，幻化出一根小小的鐵荊棘。
不遠處的姜柔提醒了一聲道：“動作小心點，底下的東西很脆弱。”
姜凝微微偏頭，這地下究竟是甚麼……
她將鐵荊棘縮小，變成刺還沒長出來的樣子，然後用靈能驅動著鐵荊棘翻土，很快她就觸及到了一個硬物，她微微向上一勾，感覺這硬物有些奇怪，光溜溜的兩頭尖，她用靈能在上面掃了一圈，表情有些繃不住。
她不敢放大力氣，輕柔地把這東西拿了出來，只見這是一顆不到膝蓋高的蛋蛋，而且看模樣還是人類的。
她忍不住開口：“這……”
姜柔驅動靈能，小心地將她帶出來的蛋放在一旁。
“這是一個棄嬰坑。”
姜凝：“啊？”
姜柔頷首：“繼續。”
姜凝面色有些沉重，只好再次從土地中往外撈蛋，足足撈出了二十六顆，她恐怕有甚麼疏漏，鐵荊棘小心地扎入深處，確認幾遍才敢收手。
她不懂，這裡為甚麼會變成棄嬰坑，而且這個高度，普通人很難進來的。
“姑姑……”
姜柔：“你還小，這事就不告訴你了。”
姜凝摸摸鼻子：“啊？我…我一點也不小好吧……”
姜柔偏頭看她，似乎在評估甚麼東西，又似乎在判斷甚麼，最後她嘆了一口氣，一邊利落地驅使靈能把這些蛋裝進揹包中，一邊說道：“這應該是黎明教會幹的，這個教會最喜歡殺嬰，卻又自譽是全世界的希望，是黑暗過後的黎明，所做一些都是為了黎民百姓。”
姜凝頓了頓，腦海中一群烏鴉飛過，氣憤給了兩個字的評價：“離譜。”
“這是偷了多少孩子。”
姜柔長長地嘆了口氣：“有偷有騙的，而你該慶幸的是，他們沒直接殺死，大多時候他們直接摔蛋的，像這樣埋起來的反而少數。”
姜凝眉頭恨不得皺成川字：“好離譜，這些人有病吧？”
幹甚麼跟小孩子過不去，有本事跟大人硬鋼啊，她太討厭這樣欺軟怕硬坑蒙拐騙的人了。
姜柔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小十六自出生便在族內被照看著，沒受過甚麼挫折，三觀也淳樸，所以一開始她不願意說這些噁心的事情，但她現在長大了，早晚要接觸人群的，太單純反而不好，“咱們壞了他們的計劃，估計也會被記住，你以後外出要小心，這次讓你來，就是把這些蛋帶走，交給谷口的姜老五就行了。”
姜凝鄭重地點點頭，她接過揹包，再次細緻地檢查了一遍，確保一切妥當後，才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這塊是非之地。
說起來，這地方挺適合做個秘密據點的，就在她帶著揹包離開後，山頭的另一側，一位捲髮少年不經意間向這邊投來了銳利的一瞥。他的裝扮頗為奇特，身披一件黑色的異域長袍，袍子隨風輕輕擺動，透露出一種神秘的氣質，而他那胸口掛著的銀色勳章，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容，看著姜凝離開的方向，彷彿能洞察人心深處的秘密，隨即又低下頭眸光不知道想了甚麼，片刻之後，他輕輕擦拭著手中的短刀，那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透露出一種不容小覷的鋒利。
只見他伸手一招，一個小型飛行器停在他身前，他閃身而入，隨著幾個敏捷的跳躍，飛行器瞬間啟動，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天際，消失不見。
姜凝在回去的路上及其小心，她怕自己動作太大，把這些蛋弄破，又擔心地面上有不好對付的蟲子，所以飛的很高，但高空的風很大，氣溫很低，她行的有些痛苦。
說起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接觸人類的蛋。
這要是在穿越前，誰要說人類生蛋了，她會覺得這人扯淡，現在嘛……
好吧好吧，蟲子都能變異了，人類變異一下也沒甚麼大驚小怪的吧，而且，這說不定是甚麼平行時空，不是地球呢。
她踩著飛行滑板向著姜家谷移動，直到蟲群漸漸減少，才控制著下落一些距離，然後不放心地點開了智慧手環，給姜小七發了一條訊息【你那邊怎麼樣，有甚麼危險嗎？】
訊息過去後，她看到回覆框立即彈了出來，半虛擬地在她手環上空。
【沒有危險，一切按照計劃清繳。】
姜凝放心了，她最滿意姜小七這一點，做事向來實事求是，不帶個人主觀價值，安排起來十分放心。
又飛了半多小時後，她把揹包交給了村口的姜老五，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氣色，這些日子以來透過酒水的調養，雖然不能讓他恢復如初，看起來卻比之前硬朗多了。
姜凝好奇地指了指揹包：“五叔，裡面是還沒出世的嬰孩，之後會怎麼處理啊。”
她話音剛落，就發現五叔蒼老的臉上笑容停滯，連線收揹包的動作都輕了。
姜老五：“造孽啊，這誰又把孩子丟了。”
他搖搖頭，韓繫了一口氣，也知道有時候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臉上閃過無奈，他乾燥的手拉開了揹包，剛剛無奈的表情頓然消失，滿眼都寫著震驚。
“這…這咋這麼多！”
端…端了土匪窩？
他茫然地掃了眼姜凝，又看了看揹包，一時之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他嘀嘀咕咕道：“可土匪也不抓小孩啊，大災變前有個甚麼詞來著？”
“小十六，你打劫到人販子了？”
姜凝不打算細說這些：“沒有沒有，是兩位姑姑做的，我就是個跑腿的，不清楚來龍去脈。”
她看著這些蛋蛋有些好奇：“家族不是培養嬰孩都要看指標嗎，那這些怎麼辦？”
姜老五：“有沒有指標肯定得先養著，要真是不養，兩位長老也不能讓你帶回來啊。”
他念唸叨叨地說道：“一會兒應該就會傳達指令下來，你若好奇且先等等。”
姜凝“嘶”了一聲，知道家族會管就行了，她還有不少事情做，而且若真的很想知道，直接問三姑姑就行了。
其實在家族中，她是有個正牌五叔的，被家主帶去前線了，如果兩人站在一起，姜凝就只能管這個眼前的小老頭叫姜老五叔叔，而不是五叔了。
聽起來好像很複雜，實際上家族每隔十年左右就會下來一份指標，所以一般小孩子們年紀相差十歲，她現在跟姜水姜沄屬於同一時期出生，算一輩人，下一批破殼的還是跟她一輩人，只是不同時期。
一批人是按照40年算一代，不是按照大災變前傳統的方式，甚麼爸爸的爸爸叫爺爺，媽媽的媽媽叫姥姥，不是按照這個算的。
正好他們家覺醒者排行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也就是200年正好一個輪迴。
至於真正有血緣關係的，以廢土的條件，要不是覺醒者的話，30多歲人就沒了，達不到第三代，就算達到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大災變後的爺爺似乎叫小爺，原外公外婆這樣強調“外”字稱呼的是按照某些災變前地區，稱呼姥姥，姥爺這樣。
有些災變區域還有其他別稱，反正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過於細節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因為她都沒有。
真絕了，兩世都是遺孤……
這上哪說理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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