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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末世奪不走一個人的信念

2026-04-03 作者:森渺

末世奪不走一個人的信念

一個瘦小的身影,單手被綁在一個柱子上面,手腕上捆著一個細細的鏈條,勒在手腕處,出現一道細痕,柱子連著天花板,地上的部分被牢牢釘進了地面。

多多看到薛姝,猛然瞪大眼睛,淚水一下湧了出來,暫且壓住了長時間的恐懼,嘴上綁住一個膠條,喉嚨只能發出嗚嗚聲,下意識扭動手腕,手腕卻愈發勒住手腕。

薛姝快步衝過去,湊近看向鏈條,慌忙道:“多多,別動,我來找找怎麼解開它,這東西越掙扎越緊。”

除了手電筒再沒有光線的環境,薛姝後背直冒冷汗。

手電筒照向鏈條,那鏈條釘在柱子上,另一側連線著多多的手腕,她摸向全身,把兜裡翻遍,沒有攜帶多餘的工具。

就在這時,微型通訊器傳來趙博宇急切的聲音,字字清晰:

“薛姝,趕快離開那裡,有S級異能者靠近!快!”

涼風拂過脖頸。

那風不是從暗室門口吹來的。它來自身後,像是有甚麼東西悄然無息貼了上來,散發著黏膩、冷漠的觸感。

來不及了。

薛姝回頭。

黑暗裡,陰影中浮現出一張臉。

來者是一個面板白皙到不正常的男人,鳳眼微眯,唇線鋒利,似笑非笑,唇角抿起,又鬆開。

“找到你了。”那聲音輕飄飄的,卻讓人不由後背發麻。

江起俯下身來,接著笑,帶著讓人不適的氣息:“喲,小美人,你在這幹嘛?”

薛姝記得他,他就是剛才打牌那些人其中之一,他是清理部門的人,似乎還有某種計劃,想對肖彥不利。

他的笑瞬間收起,單手捏住薛姝下巴,沒來由問:“剛才......的話,你聽見了多少?”

他語氣輕柔,聽不出喜怒。

薛姝心裡一緊,他知道她那時候在門口?!

他的力氣不大,卻準確鉗住下巴那片骨頭,刺得薛姝下頜骨生疼。

薛姝猛烈搖頭,強裝鎮定:“沒有,我甚麼都沒聽見。”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多多見到薛姝被江起鉗住,不停發出嗚嗚聲。

江起沒耐心瞥了她一眼,鬆開了薛姝。

薛姝被這力道帶的後退半步,微型通訊器傳來大家的呼叫:“薛姝!薛姝!”

薛姝不敢吭聲。

通訊器那頭,辛彩聽不到傳來的迴音,直覺肯定,薛姝與那個S級異能者碰面了,她想起那時沒有異能的自己,被青禾壓得抬不起頭,無力感蔓延上心頭,她必須要加快速度。

她不敢想普通人與異能者碰面的處境,何況那人還帶走了多多。

江起慢慢蹲下身,咧開唇角,露出人畜無害的笑意,配上他白皙沒有血色的臉,畫面異常詭異:

“你喊破天也沒用,小孩,這裡沒人能找到。”

多多瞪大眼睛,渾身發抖,不敢再發出聲音。

辛彩對準話筒,一字一句:“薛姝,我接下來的話,你用‘嗯’和沉默回答就好。”

“異能者來了嗎?”

沉默了一秒。

“嗯。”

“他對你們動手了嗎?”

薛姝看向江起,江起沉下身摸了摸多多的劉海:“放心,我會很溫柔的,不會讓你感受到一點疼。”

薛姝想起那股黏膩的觸感:“......嗯。”

辛彩閉了閉眼:“薛姝,拖延時間,隨便跟對方聊點甚麼。”

薛姝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攥緊指尖。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男人。

“你是誰?”

江起站起身,嘴角再次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是誰,沒必要告訴你。”他走近一步,雙手插兜,有恃無恐,“不過你也能看得出來——我是異能者。”

他漸漸走近,薛姝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無路可退。

手背拂過薛姝的臉,低低笑著:“單槍匹馬來我的地盤,勇氣可嘉。”

他笑的薛姝後背發寒,薛姝眸光盯住江起,忍著恐懼,問道:“你想對多多做甚麼?”

江起的鳳眼眯起,話語戲謔:“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好奇心害死貓。”

他頓了頓,又笑起來,這次笑容更大了一些,露出整齊的牙齒:“......不該你知道的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不過告訴你也沒甚麼,反正你們兩個誰也逃不出去。”

他抬起手,側手甩過去,動作輕柔,眼神攫住她,像在看獵物。

“來都來了,當然是——”

殺了你們。

那三個字沒有說出口,但薛姝從他的眼神裡看穿了這層意圖,薛姝控制不住地咳嗽出聲。

薛姝的咳嗽聲精準穿過微型通訊器,傳到一眾人耳邊。

趙博宇手指快速敲擊鍵盤,確認薛姝位置後,辛彩和薛姝的定位同時出現在頁面上:“辛彩,進入山脈以後,右拐,再左拐,入口後三分之一的房間。”

另一邊,虛影已經載著辛彩行進,她的掌心微微發燙,緊握成拳。

暗室裡,江起打量她:“怎麼,怕了?”

薛姝嘴唇顫抖,瞳孔緊盯著江起:“我還沒問,微型通訊器裡的裝置有甚麼用處?”

這句話是說給趙博宇聽的。

趙博宇手指捏緊耳麥,眼神一凜:“那把刀,可以砍斷一切你想砍斷的東西。”

暗室裡,江起收起嘴角的笑,盯著薛姝:“你在跟誰說話?”

他發覺出,薛姝一直在跟外面對話。

薛姝聲音發著抖,語氣又很硬,回答江起剛才的話:“怕?怕有用嗎?!”

辛彩察覺不對,勸阻:“薛姝,你不要做傻事。”

她們的對話聽在趙博宇耳朵裡。

眼下看來,是無法妥當收場了,不過也好。

機會......不是計算才會有。

不計算,才是最好的時機。

趙博宇摘下耳麥,拿出另一套裝置,敲打一行字,乾脆利落,點選傳送。

江起單手捏住她的脖子,將她懟到牆壁,俯下身來,自言自語:“小心思倒是多,你說......我是先結果你呢?還是先結果這個小孩?”

“或者——”下一秒他好像發覺甚麼好笑的事來,肩膀抖動不止,呵呵笑出聲,“二選一,你死,她活。她死,你活。”

“我在這兒無趣得很,玩一玩這貓捉老鼠的小遊戲也很不錯。”

薛姝嘲笑,牙縫裡擠出話:“你有病嗎,拿自己當動物?”

江起手腕用力收緊,回頭看她:“你在胡言亂語些甚麼?”

“我看你才是腦子糊塗了,就算是老鼠,也未必打不過貓。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耗子急了,也會咬人。”

薛姝對著江起啐了口口水。

江起的手腕更加用力,眼底流露出一絲興奮:“嗯?那我還真想看看,你是怎麼咬我的。”

“你生活在這樣一個見不得光的地方,沒有朋友,沒有夥伴,我真同情你!”她一字一字,喉嚨被鉗住,大力喘息著,吐字極重,“你忘了嗎?耗子通常是成群結隊的。”

江起也不惱,從角落抽出鎖鏈扣住薛姝手腕,一把鬆開手。

薛姝頓時跌落在地面,大口喘著氣:“咳咳......”

江起慢慢走出這裡,到廁所水池邊洗了把臉,走路步伐幾乎聽不到聲音,靜的能聽到水珠滴到地上的聲音。

一步一步走路的聲音,落在薛姝耳朵裡,薛姝趁機抽出微型通訊器,變換形態。

他回來臉上依舊噙著笑:“你的夥伴就一定會救你嗎?你敢賭嗎?”

刀尖鋒利,劃破江起耳朵,連著皮扯下大半,江起捂住耳朵,溼意竄向手掌。

他眼神變得狠戾,但很快狂笑起來:“我們打個賭如何?”

“要是有人來救你,我就放了你、和她。”

他垂眸看向多多。

“我給你十秒。”

他一直在笑,卻讓人心底發滲。

薛姝心裡揪起來,一時說不出話,他根本不是個正常人。

江起背過身,臉沉在陰影下,開始數數:“三、二、——”

一陣劍氣破開暗室的門,劍氣追向男人的後身,江起閃身躲開,轟然撞上牆壁,劍氣將牆壁破開一道口子。

江起回身看向來人,她掌心閃著白光,手裡握著一片虛影,從他的視角看過去,只是一團摸不清方向的氣。

他的眼眸眯起,那氣被甚麼東西裹挾著,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你的救兵果然來了。”

薛姝趁亂,狠狠對上柱子與鎖鏈的邊緣就是一刀——

緊接著又對著捆住多多的鎖鏈劈過去,鎖鏈應聲破開。

薛姝吞嚥著聲音,擦拭多多的臉頰,叮囑道:

“多多,順著那個門,一直走,會有人救你!”

多多眼淚大滴大滴滑落臉頰,落在薛姝手心,薛姝鼓勵道:“別怕,你先走!相信姐姐!”

眼見江起身影閃身而至,薛姝推多多:“走啊!”

薛姝的語氣嚴厲,多多看向薛姝,點了點頭,跌跌撞撞往暗室門口用力跑去。

“我改變主意了,”他森森笑著,“你想救她嗎?那就拿自己的命,來換。”江起看向一旁的薛姝,眼底根本沒有一絲笑意。

“憑甚麼?!大言不慚,你是閻羅王嗎?”辛彩釋出劍氣逼近。

他躲都不躲,驟然發出一陣大笑。

劍氣快要到他周身時,他的身影就像鬼魅一般,瞬間無形。

辛彩看到一些灰白色的影子以極快的速度來回亂竄,找不到實體。

“你做了甚麼?”辛彩訝然。

江起的聲音,隔著微型通訊器出現在眾人耳邊,緩緩道:“觸控異能,摸三下,必死無疑。”

薛姝想起,他的確剛剛好,碰了自己三下。

薛姝的身體晃了晃,心神恍惚,江起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身體卻不受控制的脫力仰倒,辛彩上前一步接住薛姝的身體——

江起搖搖頭,冷冰冰,像在無感情地審視沒有抵抗力的獵物:“嘖,末日的法則——是活著,你還......太嫩。”

他唇角的笑還掛著,蹲下身吹了個口哨,輕佻又漫不經心。

薛姝忽然笑了。

他的笑驟然停住,狐疑問:“你笑甚麼?”

一股力道抓住他的腳踝。

“你錯了,末世的法則......從來不是活著。”

薛姝用微弱的聲音啟唇:

“是......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哪怕是死,也比變成你這樣的人好得多。”

“永遠躲在下水道不敢出來的......老鼠,是你。”

江起笑容僵住了,看向地面上躺著的人,向來麻木的眼光,流露出一絲不解。

不過他沒有糾結這種短暫的情緒起伏,他看向辛彩,眼底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幽光,扯了扯唇線。

然後他轉過身,無所謂地慢悠悠踱步而出。

多多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薛姝把眸子移回來,對著天花板,躺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指著地上掉落的微型通訊器。

辛彩撲過去,顫抖著指尖:“你是要讓我拿這個?”

薛姝費力地點了點頭。

身體的生命力逐漸被抽走,地面冰涼,心沸騰如火,她的眼眸泛起一絲水光,映照在昏黃色的光照下,堅定無比,落下一句話。

“方彰,你看見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的彷彿聽不見。

“我也可以做到,甚至不比你差。”

辛彩攥緊手裡的微型通訊器,眼眶含著淚:“對不起,薛姝,都是我來晚了,我會給你報仇。”

薛姝:“咳......不要同情我,很開心......與你們相識一場。”

其他人聽見這句話,一陣沉默。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那笑裡有釋然,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她從沒想過在末世裡能活到最後,只期盼一朝一夕都能做她自己,不是誰的累贅、包袱。

她也可以扮演那個拯救者的角色,哪怕要付出代價。

那雙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辛彩蹲在地上,手心裡握緊那個微型通訊器,眼眶充斥著淚水,渾身充滿了無力,內心複雜。

她用一生來解釋自己,末世可以奪走一個人的生命,卻奪不走一個人的信念。她又有甚麼錯,錯的是這個末世,是那些枉顧他人性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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