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煙去了涼亭,頭上沒有日頭曬著,瞬間涼爽了許多。
可好景不長,她看到了皇上的整個後宮朝著她走了過來。
不管是來攀附她,還是真打算來乘涼,星煙對於這些人一個都不想待見。那頭的人群興致勃勃地往星煙這頭趕,星煙卻直接轉了個身,走了。
如今她越發不喜歡吵鬧,見到這群女人,心底莫名地煩躁,脾氣已經明顯沒有之前的好。
星煙晃了晃頭,她不該是這樣的,她自來沉得住氣,怎的最近突然就浮躁了。
儘管如此,她還是走了。
沒有目的,哪裡涼快去哪裡。
星煙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一處木橋邊上,看到了木橋另一端隱了半個身子的人。
今日宴會人多,星煙倒不覺得奇怪,本想掉頭另擇一條道,卻聽到了那人的聲音,“河北的那場瘟疫,可不小啊,除了太醫,庚將軍一概不許進,我倒是見到了庚將軍”
星煙心頭一震,走不動了。
哥哥的事,這幾日皇上從不在她面前提起,她也不敢多問,太后告訴過她,聽天由命,她便一直強迫自己聽天由命。
可此時有人說見過哥哥,星煙只想上前去問問,哥哥怎麼樣了。
星煙一上前,那人也移動了腳步。
逸清殿裡分散的溪流多,溪流之上建了歇腳的涼亭,單單是相連的木橋,便有十八道彎拐,星煙追了一路,最終還是跟丟了。
星煙停在了一處樓閣裡,腳下溪水急流,潺潺的流水聲很醒耳,細細聆聽,便再也聽不到任何噪雜聲。
她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外面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追太遠了。
星煙心底陡然一涼,意識到了不對勁,可已經來不及,等到她回頭準備去叫門口的採籬,採籬的肩頭突然遭了重擊,倒在了她面前。
門在星煙的眼前瞬間合上,上了鎖。
星煙恨透了,她很討厭這等陰損的手段,很不齒。
星煙沒動,站在那裡等,她知道自己叫也沒用,只能見機行事。
半晌屋裡有了動靜,星煙回頭去看,看到了一個男人。
星煙眼皮子抖了抖,心徹底涼了,魏貴妃這是打算將她徹底毀了,魚死網破,誰都不好過。
星煙不認識那個男人,但從他通紅的面色上看,星煙知道他被下了藥。皇上的妃子,人若是清醒的,誰又敢有那個膽子去碰。
碰了就得死。
不過,無論是清醒還是不清醒,只要碰了都得死,這人就是個替死鬼。
星煙不認識他,可對方卻認識星煙。
他就是周崇的兒子,週二公子。
曾經週二公子在庚侯府遠遠地看過一眼星煙,即便是閱女無數的週二公子,一眼也驚為了天人,星煙絕色美豔的臉,和那副勾人的妙曼身段,從此留在他心中,再也揮之不去。
後來蘇夫人讓人來探他的話,說要將星煙抬去做他的妾,週二高興地從賭局裡出來,連銀子都沒有要,自己孤身一人,直奔庚侯府。
去了才知被蘇夫人耍了。
庚家已經接到了聖旨,被皇上封為了淑儀,週二公子被庚侯爺羞辱了一頓,灰頭土臉地出來,為此,週二公子還恨了蘇夫人好長一段時間,甚麼骯髒的話都罵了出來,說蘇夫人想害死他。
誰敢同皇上搶女人。
週二公子被勾起來的心思,懸在空中,又不得不放下,但內心對星煙的念想並沒有消失,念著她那張臉,念著她的身段,如今人就站在他面前,再加上藥效起了作用,週二公子那點微薄的意志力早已不存在。
魏貴妃就是看上了他的這一點,好、色,又姓周,全天下沒有人比他更適合。
魏貴妃不喜歡星煙,也討厭周家。只因周家是魏將軍的對頭。
週二公子往星煙身上撲,星煙只能躲,躲了一陣,星煙躲不動了,四肢無力,動彈不得。
屋子裡點了迷,香。她無路可逃。
星煙臉色慘白,豆大的淚珠子從眼睛裡奪眶而出,使勁地將自己往後縮,直到後背抵在了冰涼的磚牆上,星煙退無可退。
星煙嗚咽出了聲,不敢抬頭往上看,雙手緊抱住了膝蓋身子縮成一團,將自己圈在一方狹小的空間裡,似乎就沒那麼害怕。
週二公子的腳步越來越近,星煙閉上了眼睛,在侯府無數次的臨近死亡,她都會閉上眼睛,去想一句話。
一句她想了七年的話。
那是她的保命符,她唸了七年,總是能逢凶化吉。
“你這麼膽小,以後只能孤罩著你,你只要叫孤一聲哥哥,孤就會去救你”
星煙知道那是他用來騙自己,不過就是想聽她叫他哥哥,可她卻牢牢記住了這句話,大抵是在最艱難的歲月,他是唯一一個說要保護她的人,她潛意識下,將其當成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星煙不記得自己第一次叫出來的那聲“哥哥”是甚麼時候,但她知道靈驗了。
姨娘說,太子將來是皇帝,皇帝就是神仙下凡投胎的菩薩,他的話一定能保佑你,星煙不信神,但每回保命之後,都會念一句,菩薩保佑。
週二公子的腳步停在她跟前的瞬間,星煙張了張嘴,哭出了聲音,顫顫地叫了一聲,“哥哥。”
她喜歡他的恩寵,她想當他的皇后。
當他口中那個不一樣的人。
她還沒活夠。
那句哥哥從未讓她失望過。
以前是,這次也不例外。
星煙剛叫完,跟前被鎖住的那道門,猶如被雷電擊中,“嘭”地一聲,門框被砸的四分五裂。
“娘娘。”有人從破碎的一堆門渣子裡走了出來。
她見過這個人,是曾在吳嬤嬤手中救過自己一命的人,這是他第二次救她。
星煙曾特地留意過,還去檢視了虞統領的侍衛,都沒有見到這張臉。
星煙選擇了相信自己的直覺,叫了一聲記憶中的那個名字。
“席允?”
當年贏紹身邊沒出現過甚麼人,就這一個面孔,星煙將他的名字記得很清楚,七年過去,容貌有了很大的變化,整張臉,比七年前堅毅了許多。
讓星煙熟悉的,是他眉宇之間的那點神韻。
是以,第一次見到,她不太確定,但又能生出懷疑。
“娘娘休息一會,沒事了。”
席允承認了。
慶幸她終於想起來了。
他這見不得人的活兒幹了太久。
席允拎著週二公子的領口,大步走出去,接著星煙便聽到了“撲通”一聲響。席允直接將他丟進了閣樓下的河道中,再折回來,便立在門前等。
等星煙的藥效過去,等門口的採籬醒過來。
星煙只是渾身動彈不得,其他並無大礙,腦子也很清晰。
他是席允,那就是皇上的人。
兩次都出現的如此及時,星煙再蠢也知道,是皇上在暗中保護她。
星煙突然又問,“席允可有趕過熊崽子?”
問完,還沒等席冥回答,星煙的心就開始跳的凌亂。
席允依舊站在門邊上,不做答,這事主子沒讓他說,他便不能說。
“席允是何時跟著我的?”星煙換了一個方式問。
席冥回答了,“進宮之後。”
主子就是這麼同他竄通的,上回救她的時候露了臉,主子說若是被她認了出來,被她問了,他就要這麼說。
上回沒認出來,這回倒是認出來了。
果真還問了。
席允不懂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只懂得執行命令,主子說甚麼就是甚麼。
七年前,他問過主子,為何要將他留下來。主子說,“沒有庚星煙,孤才是真正的廢物。”
席允將其理解為,愛情拯救了主子。
星煙鬆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失落了甚麼。
席允將兩邊的房門都開通氣,屋外的空氣進來流通的快,星煙的藥效也散的快。
採籬先醒,睜開眼睛看到門前立了一個人,想起自己被偷襲之前的事,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下意識地反應就是抬起手一巴掌。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二更來了,走了一章劇情,嚶嚶嚶,你們太聰明瞭,我都寫的那麼隱秘了,你們還是猜出來了女主叫的哥哥是誰。慢慢來哈,小星煙是個小迷糊,大豬蹄子也是不太聰明的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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