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七年前,臉上似乎又多了些甚麼,星煙看著他勾起的唇角,瞬間明白了,多了一份魅惑。
星煙的心如小鹿撞懷,想皇上與普通人本就不同,得天獨厚的福澤,不只是體現在他的身份上,還體現在了他的臉上。
很好看。
星煙目不轉睛,若是她剛才看到的是這張臉,她絕不會作死。
“嗯,膽子是大了些,敢直勾勾瞧著朕了。”贏紹忘了自個兒的手還捏在星煙的下顎上。
星煙煙波一轉,乖乖地將眼瞼拉下,留了一長排眼睫給他。
贏紹鬆開了星煙。
目光卻沒離開。
星煙起身盛湯,兩人各有所思,碗勺碰撞的叮噹聲,在一片安靜中,更顯空曠。
整個清暉園,估計就他們兩人。
當然除了將自個兒藏起來的暗衛和肖安。
星煙特意挑了湯裡的桂圓,他喜歡吃,就多吃點,星煙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態度極好地將手裡的勺子送到他嘴邊,卻沒見他張嘴。
星煙疑惑地看著他。
“好好想想如何得罪了朕。”贏紹兩邊唇線勾起,笑的意味深長。
星煙:“”
星煙怔住,僵硬如石雕。
星煙一直堅信他今日幾次發脾氣是因為他脾氣本來就不好,性子陰晴不定。
最初也有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哪裡得罪了他,但她覺得不可能,她一直都做的很好,對他很好,百依百順。
但被他這句話徹底粉碎了。
她哪裡得罪了他?
“臣妾不該自己一個人高興,皇上高興了臣妾才可以高興。”無論是甚麼原因,星煙覺得這麼說一定沒問題。
贏紹看了她一眼,收了笑,身子湊到星煙面前,取了她手裡的湯碗,再穩穩當當地放在了桌上,回頭又才瞅著她,清冷的臉色,黑眸幽暗,問的一本正經,“那愛妃覺得怎樣朕才會高興?”
星煙感覺自己接到了某種暗示。
可這是清暉園。
七年前在清暉園,他碰一下她的手指,她都會臉紅的避開,如今他已經將她全身上下都碰了個遍,她無處可避。
兩人對望,一個沒退步,一個還在掙扎。
最後妥協的還是星煙。
星煙牽住了贏紹的衣袖,手指在他的袖口處緩緩地畫圈,“臣妾都聽皇上的。”
星煙做足了心裡準備,贏紹也將她摟進了懷裡,然而卻與她所想之事完全不同。
贏紹抱著她,拿了剛才他看過的書攤在了星煙面前,距離很近,就差直接扣在她臉上。
星煙看到了,乾淨的紙張上,通篇只寫了兩個字。
這兩個字,星煙眼熟。
“認識不?”贏紹問她。
星煙不敢裝懂,裝了她也讀不出來,但也不敢說不認識,皇上選在這時候問她,一定是有原因。
星煙選擇了沉默。
“嗯,看來愛妃記性很不好。”贏紹放棄了,將書合上,丟在了桌上。
“啪嗒”一聲,就如他心情,很不好。
星煙受到了驚嚇,關鍵時刻,求生的,終於讓她想起了某件被遺忘的事。
想起來了,星煙更是害怕。
她真的得罪了他。
那兩個是生僻字,歷代皇帝用的名諱,都是生僻字。
贏紹有一個習慣,書閱完了,會在第一篇的空白處署名。星煙知道他這個習慣,七年前見他寫過。
她不認識字,但知道皇上的名諱。
前兒皇上讓她寫的那兩個被她嫌棄筆畫太多的字,是他的名諱。
星煙心肝都顫上了,她竟然沒寫,還沒去見他。
星煙抱住了他的脖子,只能撿了好話去哄,“皇上的名諱能讓臣妾寫,是臣妾的榮幸,可臣妾蠢笨,前兒在屋裡練習了一日,也沒寫到自己滿意的,便不敢面對皇上。”
“嗯。”贏紹的手放在她的纖腰上,一下沒一下的拍著。
想起來了就成。
他並非是不通情達理之人。
星煙剛鬆了一口氣,又聽贏紹說,“辛苦愛妃了。”
星煙就知道,她騙不了這個男人。
她是蛇妖,那他就是雄黃酒,遇上準現形。
“臣妾想回宮了。”
星煙還不如重新端正自己的態度。
“不呆了?”贏紹問。
星煙晃了晃腦袋,眼裡滿是誠懇,“臣妾想回宮寫字。”
“嗯,態度不錯,愛妃悟性很高。”
贏紹的心終於也舒坦了。
皇上牽著星煙的手,跨出了清暉園的門。
上馬車之前,侯府上突然傳出來了哭聲,星煙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就聽贏紹問肖安,“怎麼回事?”
“應該是侯夫人。”今兒若不是皇上過來,替庚侯府添了份光彩,庚侯府今日就只剩了一場笑話。
魏府的魏將軍沒來接親,派了個下屬來接。
原本是早晨出親,庚媛嫣知道了來人不是魏敦之後硬是不轎橋,哭鬧的那陣子,星煙和皇上正在清暉園裡‘打情罵俏’。
庚媛嫣不上轎,接親的人等了一陣,便收到了魏敦的訊息,說不接了,讓接親的人立馬回去。魏敦寧願讓人抬頂空轎子回來,也不願意自己跑這一趟。
當初庚媛嫣是如何設計他,如今魏敦的這一招,可算是加倍還了回去。
“侯夫人瞧著魏家的轎子要走,就急上了,自己跑到了隊伍前面,將接親的人攔了下來,庚家大小姐這才上了轎。”
光是聽著,就覺得臊人,更別說親身經歷的人。
庚侯爺讓人去拉了蘇氏,沒拉回來。
若當真不嫁了,侯府還能落個腰桿子硬實的美名,可蘇氏就是不回來,庚媛嫣腰桿子硬朗不起來。
她滿腦子都是魏敦。
為了嫁給魏敦,她已經丟了一次人。如今臉也丟了,她不可能不嫁。
庚侯爺氣的臉色發青,就算是鐵了心,不打算管庚媛嫣,但她依舊姓庚,也依舊是他的女兒,她丟人,他只能跟著丟人。
庚媛嫣被接走之後,庚侯爺就讓人叫來了蘇氏。
“當初本侯娶你,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娶回來的,如今我侯府也不比那時候的將軍府差。”庚侯爺看著蘇氏,一字一字地問她,“你們這麼作踐自己,圖甚麼?”
庚侯爺眼裡的光芒暗淡,徹底死了心。
蘇氏沒有說話,她不佔理,今日侯府又丟了一次臉,因為是她和嫣兒。蘇氏想去握庚侯爺的手,卻被他毫無痕跡地避開。
抬頭去看他的眼睛,卻越瞧越陌生。
最初她在他眼裡看到的是愛意,再後來她看到了怒意,到如今,只剩下了冰冰涼涼的一道光,蘇氏一步一步經歷過來,其中的心酸與難受,只有她自個兒最能體會。
蘇氏心口一陣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庚侯爺終究還是心軟,沒再為難她,“兩個女兒都毀在了你手裡,本侯最後求你,求你放過世子。”
庚侯爺知道她心裡打的是甚麼算盤。
庚幕在姑孰,是魏敦的部下,她自己的女兒嫁給了魏敦,她的兒子,她自然是希望能站在魏敦那邊。
但庚侯府的選擇並不是魏敦。
庚侯爺說完,蘇氏心口痛了一半,硬生生地止住了,眼裡的淚花兒還沒來得及掉下來,又憋了回去。
“你是不是站了皇上?”蘇氏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質問他,“那世子呢?他還在姑孰,你不管了嗎?”
“在你心裡,就只有將氏生的那兩個東西,那才是你親生的,我生的都不是。你是不是想親手殺了幕兒,然後再立庚景為世子?你為了一個庶子,一個庶女,竟然做到這個地步”蘇氏越說越憤怒。
“胡鬧!”庚侯爺從未伸手打過人,今兒是第一次。
一巴掌落在蘇氏臉上,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庚家世代忠良,你若是敢指染分毫,本侯只能賜你一份休書。”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了,寶寶們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