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紹的夢魘,他知道的解決方法,只有在自己身上割口子。他不知道星煙是用了甚麼法子,能讓自己不用流血也能安靜下來。
這種事情在七年前也發生過一回,他醒來全身無力,問星煙,他是不是夢魘過,星煙說沒有。
如今又是。
贏紹根本就不信,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藏了甚麼迷,魂藥之內的。
且那迷,藥無色無味,事後找不到半點痕跡,贏紹沒想難為她,想只要她招了,他絕對不同她計較。
她這是立功。
整個皇宮所有的太醫,都沒有找到治療他夢魘的藥,包括迷、藥,她能找到,她是他的功臣。
“朕不急,愛妃好好想想,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贏紹摟著她的纖腰往前走,直接去了床上。
星煙被他摟的喘不過去來,他摟的太緊。星煙原本就沒打算承認,如今更加堅定,打死都不能承認。
他是誰?是皇上!
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治癒夢魘的法子,就被她治癒了?
若是她手裡握有甚麼神仙藥,她或許就招了。
可她就一句話。
且那句話,將她歸為了很了不得的位置。
她叫他哥哥,說陪著他,他就不夢魘了?星煙好意思說,他也不見得願意聽。
是帝王都驕傲,星煙知道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躲在竹林裡的太子,如今他是驕傲的帝王。
誰敢侵犯,誰就得死。
星煙打定了主意不承認,想多久都沒用,沒有夢魘就是沒有夢魘。
贏紹等久了,手就開始不規矩。
星煙很想告訴他,夢魘過後他沒力氣,還是別折騰了。可顯然贏紹也跌了心,不逼到她說出來,就沒打算停手。
星煙擔心他的身子,不想讓他多費力,星煙決定化被動被主動,對贏紹說道,“臣妾自己來。”
贏紹那雙眼睛,又能將她戳穿。
他罷了手,退後看著她,眼裡有一道興味,表示很期待她的表演。
一場風雨,星煙只控制了前半段,後半段被贏紹搶了主動權,比起以往,星煙被摧殘的更厲害。
“越見長進了。”贏紹看了一眼跟前嚴實的被團,伸手一拽,將她那顆頭露了出來,他怕她被捂死在裡面。
“這樣也行,在你想起來之前,就用這樣的方法來轉移朕的心思,讓朕想不起來拷問你,你就能逃過一劫。”
星煙眼睛都不敢睜,更不敢搭話,她就當自己死了,被他折騰死了。
贏紹沒走,也沒起身。
半天星煙不見他動,頗有些撐不下去了,一個姿勢保持久了,全身僵硬。
星煙終究沒有忍住,腰實在痛的厲害,翻了個身,證明她還活著。贏紹深邃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瞧著她,她尷尬,他不尷尬。
“皇上不走了嗎?”星煙問出來,就覺得自己問的不應該,看到贏紹勾起嘴角,給了他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後,星煙及時救場,“皇上不走,臣妾高興。”
為了表示自個兒的真誠,星煙摸索到了他懷裡,抱住了他。
軟香溫玉入懷,贏紹心又軟了。
“皇上今日讓臣妾去辦事,臣妾還沒來得及同皇上彙報呢,皇上累嗎,不累臣妾現在就彙報。”
星菸頭枕在他懷裡,翻了個身,小腦袋擱在了他胸膛上。
“嗯。”贏紹不是很感興趣,但他喜歡她這樣看他。
處置的結果就是,她一個都沒辦。
星煙彙報完,見他眼裡沒有半點波瀾,便知道,讓她去辦,當真就只是為了讓她去出氣,至於結果如何,只要她高興,他並不在意。
星煙更加肯定自己得了寵,於是得寸進尺,想起了另外一樁事。
“下個月,臣妾想回一趟庚侯府,可以嗎?”星煙沒去看他,而是埋在他的懷裡,在他淡藍色的綢緞上,左右搖擺,蹭了蹭。
“又來迷惑朕。”
贏紹捏住她的後腦勺,擒住了她,沒讓她再亂動。“宮裡待著不好嗎?”
星煙沒放棄,乾脆就在他的掌心裡磨蹭了兩下。
半晌,贏紹鬆了口,“當天去當天回,不能過夜。”
星煙剛想感謝他,又聽贏紹說,“朕夜裡離不得愛妃。”星煙的目光閃爍,果然又聽他將問題繞了回去,“畢竟愛妃如今能治癒朕的夢魘,愛妃一走,朕夢魘症要是犯了,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七年都過去了,他怎麼熬過來的?
面上的表情卻是帶了驚慌,“那都是皇上自己的福氣,與臣妾無關。”
兩雙眼睛相對,一個銳利,一個心虛。
毫無懸念,先挪開眼睛的人是星煙。
星煙捂著嘴巴打了一個哈欠,眼睛有盈盈水光,水霧橫生,極為體貼地替贏紹整理好被褥,乖乖地躺在他身邊。
“皇上困了,臣妾陪皇上睡覺。”
瞧,多機靈。贏紹七年前就知道她是一隻藏了尾巴的狐狸,特別善於偽裝。
膽怯,那都是故意給他看的。
贏紹不急,他有很多種法子可以查出真相。
而星煙也知道,她不過就是仗著皇上對她的喜歡,又明目張膽地欺騙了他一回。
他若真心要拷問她,不需要動刑,一句“拖出去。”她該招的都會招,她怕死,他最清楚不過。
但她知道他不會,她就仗著他不會,能拖一日是一日,等她去找出“神丹妙藥”來,她就可以告訴他了。
星煙想找神丹妙藥,贏紹也在找,贏紹讓肖安去打聽,揚州蔣家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路子廣,保不準,暗地裡當真就有治癒他夢魘症的湖神藥。
在找神丹妙藥之前,星煙得先去給太后請安,壽宴那一日回來,秦嬤嬤說太后免了她兩日請安。說她受了驚嚇,好好休息,如今兩日已經過去,星煙得去福壽宮恢復請安。
宮裡再也沒有了甚麼周貴妃,只有魏貴妃和庚貴妃。
事態最難料的當屬後宮裡的女人,誰哪天得寵得勢,誰也說不準。
周貴妃想盡辦法辦了一場宴席,不但沒將自己升位,還被貶為了貴人,星煙天天去太武殿煮茶伺候皇上,卻伺候出來了一個貴妃的名號。
大家心知肚明,是星煙迷惑了皇上,用力用對了地方。
人心瞬間都有些蠢蠢欲動。
都想去試試,自己是不是也有那個機會,一夜之間,宮裡的茶葉突然變的緊俏,各個宮裡的娘娘都在學煮茶。
連身上的味道,都統一變成了茶香味兒。
從星煙那裡大家都明白了一點,知道皇上喜歡喝茶。
星煙一到福壽宮,便聞到了一陣濃濃的茶葉味兒,星煙並不知情。
她不知,太后卻知道,太后沒給人面子,直接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涼了半截,“要是那個人,就算給他喝了隔夜茶,他也能誇茶入味。若不是那個人,清茶十里飄香,他說聞不到就是聞不到。”
“是以,這事關鍵還是得看人,別整天鑽研那歪心思,多動點真心才是正道理。”
太后實在是看不慣這股風氣,都給皇上送茶,那皇上不得喝死?腦子一個一個地就不帶長進。
魏貴妃也在。
但她身上沒有茶香味,有的只是死氣沉沉。
星煙進來,魏貴妃再也不見往日的熱絡,臉轉了個方向,沒看她。星煙也沒像往日那般對她點頭行禮,如今她也是貴妃,兩人平起平坐,她的禮魏貴妃受不起了。
魏貴妃絲毫不在意,無論周圍的人說甚麼,魏貴妃的臉色皆是平平,眼裡的光寡淡,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難受。
有幾次眼裡還出現了神遊,就似是沒了魂兒,心思完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