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壓抑 她垂下頭,吻了上去……
水氣不知怎得莫名變得很是燻人,宋禾眉額角直跳,似能感受到喻曄清的視線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且不說這不是她尋常用的浴桶,甚至她都不知道府上甚麼時候弄來這麼大浴桶的。
此刻她的手還同喻曄清的拉在一起,但她卻又似被定在原地,真不知該不該繼續上前。
“不去嗎?再拖下去,水怕是沒那麼熱。”
喻曄清倒是沒有同她去糾結這個木桶的事,只是語氣太過正經,似是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在此處的尷尬。
宋禾眉回身看他,試探問:“你總不至於要盯著我沐浴罷?”
喻曄清垂眸:“不可以麼?”
上次就是他來替她擦洗,雖他迴避著沒有將她身上處處都看全,但也是處處都碰過,更何況如今她也說了心悅他,在他看來,這並沒有甚麼冒犯之處。
但宋禾眉是萬萬過不得這個坎,當即開口拒絕:“不成,讓你待在這已是我最大的讓步,你趕緊轉過去。”
邊說著,她邊抬手去推他。
喻曄清長睫微顫,並沒有拒絕也沒有抵抗她的動作,順著轉過了身子去。
宋禾眉這才稍稍自在些,解開身上虛虛纏裹的衣帶,整個人邁進溫熱的水中。
浴桶很大,即便是她身為常州女子,身量已算是高挑,但當她稍稍躬身,仍舊能讓這熱水漫過下顎。
背對著喻曄清入了水,她便慢慢轉過身來去看他,也免得他在自己不知曉的時候悄悄轉過身。
白日回府之後她便已經沐浴過,但要緊處還是得重新洗一遍,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太過用力,雖算不上疼,但自己的手觸上去仍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總讓她將方才的一切細枝末節都回憶的清清楚楚。
此刻始作俑者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抬眼看過去,便見他頎長的身影老實地站在屏風旁,竟顯得有那麼幾分……可憐。
她沒忍住,主動開口問:“你不累嗎?還是去外間坐著等我罷。”
他的頭稍稍轉過來些便頓住動作,並沒有徹底回過頭來看她,倒是十分守規矩,卻只吐出兩個字:“還好。”
此處這個偏間還是有燭火的,分明十分暖絨的光打在他身上,卻仍舊沒能消解掉他身上的那麼幾分蕭索的意味,好像他並不是在等她,而是被她勒令在旁處罰立。
這讓她忍不住去想,他非要跟著過來,定然不是為了在這裡乾站著的。
她頓了頓,到底是心軟蓋過了羞意:“要不,你同我一起沐浴罷,快些洗好你也能快些回去休息。”
言罷她挪動了一下地方,給他留出空位置再重新背過身去。
卻聽他道:“不必急這一時半刻,我等下再洗也好。”
宋禾眉一瞬沉默。
怎麼還成了他開口拒絕?
她甚麼都不顧了邀請他,竟是被他拒絕了?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這簡直與倒反天罡無異,乾脆命令道:“要麼你即刻過來,要麼你就去外面等我。”
這回倒是很有用,直接聽他應了一聲好,便有腳步聲慢慢靠近,在她身邊站定。
耳邊傳來衣料相蹭的聲音,然後是水聲,再然後便是縈繞周身的水稍稍漲起來了些。
宋禾眉嚥了咽喉嚨,視線直直盯著前方,他的影子將自己的身形全然籠罩,只瞧著影子,不知道是以為只有他一人在沐浴一樣。
身後的水聲並不算大,可越是這般,那清凌凌的聲音便越往耳中去闖,連帶著微起的水波在身上都似在撩撥。
宋禾眉覺得心越跳越快,喉嚨也莫名發乾,水似比方才更要灼熱燙人,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面頰,竟是熱到連她自己都覺意外。
可偏生喻曄清規矩得緊,分明與她浸在一處,卻不曾觸到她一下,規矩的讓她竟是生了些惱意。
或許是給自己一個理由,又或許是她不想在這麼涇渭分明下去,她乾脆回過身:“你是幹甚麼來的?”
水下的光景她不好意思去看,但能看到被水略浸潤的墨髮,還有他緊實的胸膛,以及向來疏離的眉目之中,浮現出的困惑。
“我應該幹甚麼?”
宋禾眉回過身去,猛然湊近他些:“洗的這麼仔細嗎?你這麼喜歡沐浴,乾脆去香水行給人搓背算了。”
喻曄清墨色的瞳眸之中映出她的身影,確實在她湊近的剎那下意識後仰,但他的後背本就緊貼著桶沿,叫他的後仰沒起甚麼作用。
他並不懂她彆扭的暗示,他對她的瞭解在這時卻失了效,只能試探問:“你要我為你搓背嗎?”
宋禾眉沉了面色,覺得他真是不解風情:“不用。”
她覺得不解氣,抬手推了一把水,飛濺的水花直奔他而去,他稍稍偏過頭去,卻沒躲過去,星星點點落在他俊朗的面容上,平添了些別樣的清魅。
尤其他轉過來時,眼底仍有些懵懂,那種引人催折之感更為明顯,讓她有吻下他鼻樑上水痕的衝動。
他生的當真是很好,年少時相見,只覺得他生得很清俊,畢竟那時年歲還小,談不上甚麼一眼忘不去的驚豔。
後來時不時便能見面,再是英俊的樣貌,長久看下去也沒有冷不丁一瞧的怦然。
但如今是不同了,水霧似將記憶之中的模樣隱匿,水痕落在何處,便似擦去了何處阻礙的水霧,似探索般一步步將他每一處的好看展露在面前,由她自己重新細緻地將他的模樣勾勒一遍。
宋禾眉呼吸都跟著一滯,看著他久久不能回神,但喻曄清卻是握住了她的手:“怎麼了,磕碰到何處了?”
掌心被他溫熱的手牽扯住,眼看著他修長的指尖擺弄著自己,好似能讓她想起,方才他的長指是怎麼撥弄另一處的。
宋禾眉有些心虛地垂眸,即便是在水中,她也能清楚感受到身子的變化。
她想將手抽回來,但卻有些眷戀被他牽拉的滋味,她喉嚨嚥了咽,不自然道:“……沒甚麼。”
她此刻當真是氣他的不主動,也發覺了他的弊端。
他怎麼能做到坐懷不亂的?在她這裡修煉如何成為第二個柳下惠嗎?
她有些不服氣,又湊近他些,抬眸去直對上他的目光:“你沒甚麼想對我說的?”或者是做的。
喻曄清也沉眸看著她:“你臉很紅,是中了暑氣?要不要擦身子出去,這裡水氣太重,出去透透氣應會好些。”
宋禾眉又湊近了些,咬牙切齒道:“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但她這一次的湊近,讓喻曄清眉心微微蹙起,將頭轉到另一邊去不面對她。
“宋禾眉。”
他突然喚她的名字,不是甚麼陰陽怪氣的夫人,也不是從前喚了許多年的二姑娘。
如同那日在衙署,不那麼親近,卻又顯得獨一份的意味,帶著隱忍與不甘。
“做甚麼?”
“你可不可以離我遠些。”
宋禾眉:“……你知不知你這話很氣人。”
她直接抬手去捶他,還不等落在他胸膛上,便被他另一隻手給握住。
她咬著牙道:“這是我的屋子,我的浴桶,還是你非要跟著我一起過來的,怎麼還要叫我離你遠些?我倒是想問問你到底甚麼意思。”
“不是,我只是——”
喻曄清略顯嚥下的聲音頓住,他喉結滾動,上面的水珠順著滾落,讓他顯得格外秀色可餐。
但他並沒有穿上衣,故而能清楚看到他肩膀胸膛上緊繃的線條,白皙的面板上因血液奔騰而透著粉,壓抑著的力氣似隨時能衝破桎梏。
他緊握住她的手,拉著她浸入水中,一點點向下。
“冒犯了。”
這是真的冒犯,因為宋禾眉在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手已經觸到了……
她也不是從來沒觸過,但此前碰到,也只是為了方便些,能找的準,但這麼明晃晃的,為了碰去碰,這是頭一次。
她似被燙到了一般,被他拉著冒昧地攥握住,不知如何是好。
但與羞意一同而出的,卻是期待,她那些名不正言不順的氣盡數全消。
因為此刻的他同自己是一樣的。
宋禾眉動了動手腕,要將自己的手收回,喻曄清似是覺得他如此恐嚇她有些過分,並沒有阻止,反而配合地鬆開了握住她手腕的手。
就是她收手的方式好像不太對,從中到頭握扯了一遍,讓他猝不及防悶哼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想解釋:“這非我能控制,我——”
他話未曾說完,宋禾眉便傾身而上,直接在他唇上啄吻一下,把他的話打斷。
待稍稍分開些距離,她盯著喻曄清錯愕的雙眸,小聲道:“沒事的,人之常情,我當然不會怪你啊。”
她順勢環上他的脖頸,很是大義凜然道:“我說過的,我是心悅你的,所以為你犧牲些也不打緊。”
她雙膝撐在他腰側:“所以,你不打算幫幫你自己嗎……我找不準。”
喻曄清眸色深深,因她的話呼吸更為粗沉。
他似是有一瞬的掙扎,但雙手早已本能地扣在她的腰肢上,將她壓入水中,壓向他的腰際。
暢快的滋味瞬間來臨,甚至因為周身的水,竟有了那麼些別樣的滋味。
宋禾眉垂下眼眸,能看得見他起伏的胸膛,還有他胸膛上的一顆小痣。
鬼使神差地,她垂下頭,輕輕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