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選中他 飲熱水也能助情嗎?……
夜風吹過總還是帶著些許涼,吹得宋禾眉鬢角的發一直搔著面頰,癢癢的。
她緊緊盯著喻曄清,覺得他應當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可他將盆中衣裳投洗出來,自顧自起身搭到一旁架子上,背對著她道:“二姑娘可還要去見一見家妹?”
這話轉得倒是生硬。
或者,是不是該說他一句不解風情?
宋禾眉不急,也跟著站起身:“自然要見。”
喻曄清回過身,長睫遮掩住眼底的神色,長指骨節泛紅,將挽起的袖口一點點放下來,遮蓋住緊實且能看見青筋的小臂。
他請她先行,這小院不大,宋禾眉那夜來的時候原本也是打算宿在他幼妹屋中,此刻更不必引路。
但到了門前她不好直接推門而入,是喻曄清輕釦門扉:“明漣。”
頓了頓,屋中傳出略帶驚喜的聲音:“哥哥,你回來了?”
喻曄清將門推開,油燈暖絨的光順著門縫透了出來,宋禾眉偏頭看過去,便見一身形消瘦但雙眸明亮的姑娘半臥在床榻上,正費力想要起身。
喻曄清邁入屋中,頎長的身量讓他走起路來步子邁得也大,幾步便到了床榻前,將她慢慢扶起來:“有客。”
宋禾眉當即入了屋中,擺擺手:“明漣姑娘身子弱,不必在乎那些虛禮。”
小姑娘眨眨眼看她,似分辨著她的身份,在她上前一步想主動開口時,小姑娘倒是先喚了人:“宋二姑娘?”
宋禾眉有些意外,當年帶人來聘喻曄清的時候,倒是遙遙見了這小姑娘一面,只是那時小姑娘比現在更要瘦小,乖乖跟在喻曄清身後給她問安。
而現在人長大了張開了,能看得出眉眼與喻曄清生的相似,但配上精巧的鼻尖與唇,面上線條更為柔和,讓人會想親近。
她勾唇笑了笑,說些見到小孩子常會說的客套話:“你竟還記得我?多年沒見,原都長這麼大了。”
但明漣卻笑得有些羞赧:“這幾年來哥哥承蒙姑娘提攜,本該是明漣去拜謝姑娘的。”
宋禾眉走到她床榻邊,唇角的笑多了些真情實感。
十多歲的姑娘,喪父喪母還是常年臥病的,說起話來卻很是周全討人喜歡,想來也與喻曄清平日裡的教導有關。
她對著喻曄清揚了揚下顎,示意他讓開些,而後則過去坐在床榻旁的圓凳上,從袖兜中拿出個花簪遞過去:“怕你病中無趣,這個給你留著逗悶兒罷。”
明漣受寵若驚,她不敢接,下意識朝著兄長看了一眼。
宋禾眉瞧見了直接道:“我送你的,不必過問你兄長。”
她轉過頭,對喻曄清輕挑眉頭:“喻郎君,勞煩燒些水罷。”
過會兒總是要用的。
喻曄清薄唇抿起,有片刻的猶豫,但到底還是沉默地出了屋。
宋禾眉回過身來教明漣花簪上的暗釦,推動便可看到上面雕的鳥,這還是她的兄長給她從京都帶回來的新鮮玩意。
她說到一半她聲音頓了頓,心緒難免有些複雜。
從前無論何時提起兄長,她都很是得意,畢竟在小姐妹之中,兄長疼她是出了名的。
可如今面對明漣時,她卻覺得羞於去想自己的兄長。
她將花簪放到明漣手中:“你與喻郎君感情很好罷?”
小姑娘點點頭,問甚麼答甚麼:“哥哥很疼我,可我身子卻不爭氣,總拖累哥哥。”
宋禾眉略一沉吟,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個婦人:“方才我來時,見到你姑姑了。”
明漣怔了怔,輕輕噯了一聲。
宋禾眉瞧著她面上神色,試探問了一句:“你們家,好似同你姑姑關係不親厚?”
“姑姑對我很好,只是一直不喜哥哥。”明漣眼底浮現擔心緊張,“二姑娘可是瞧見姑姑又給哥哥難堪了?”
眼看著小姑娘因著急蒼白的面色上起了些紅,宋禾眉忙道:“沒有沒有,我只是隨意問問罷了。”
她掖了掖被子:“你好生休息,大人的事莫要操心。”
恰巧這時喻曄清歸來,宋禾眉站起身把位置讓出來:“同你妹妹說說話罷,我在外面等你。”
喻曄清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是想說些甚麼,但還是先走到妹妹床榻邊。
宋禾眉出了門,閒來無事細細打量起院子。
地上乾淨,沒甚麼沙土揚塵,也沒甚麼落葉殘枝,水井旁加了柵欄,大抵是攔著明漣怕她跌入的,不過架得高了,要不是他身量高,換個人怕是打水都費勁。
再往旁邊看,晾衣的架子旁放著農具,她正瞧著,喻曄清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後:“宋二姑娘。”
他一直都是這樣喚她,客氣守禮,從前如此,在發生這些事後仍舊如此。
宋禾眉抬一抬下巴示意他向前去看:“你平日裡還做農活?”
喻曄清低聲道:“家中尚有兩畝水田,餬口罷了。”
宋禾眉頗覺意外,他平日瞧起來清潤疏離的很,可不像是會做農活的,何況有些人讀書讀得多了,眼高手低便不願勞作,盡數讓家中妻母去做,自己只顧勒緊褲腰讀死書,做著封侯拜相的荒唐夢。
不過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他將妹妹照顧的妥帖,剩下的事勢必要親力親為。
也難怪他身上屬於讀書人的寬袖衣袍下,處處都緊實有力。
她回過身,偏頭瞧著面前人:“喻郎君,不請我進屋坐坐?”
喻曄清眉頭蹙起,寬袖中的手一點點攥緊:“二姑娘,你該回宋府去。”
宋禾眉不理會他,直接越過他朝著他的屋中走:“你將我的銀票給旁人時,不是挺痛快大度的?我還當你想明白了,知曉聽我的話能有好處,便不在乎那幾張銀票呢。”
待入了屋中,她直接坐在了床榻上,抬手在身側拍了拍:“過來。”
喻曄清立在她面前,屋中沒有點油燈,窗外的月光灑在他後背,將他襯得格外高大孤清。
宋禾眉不想在此刻消磨耐心,對著他板起臉:“過來,別讓我說第二次。”
喻曄清略顯僵硬的身子動了動,到底還是緩步走向她,而後坐在她身邊。
這張多年來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床榻,用他從未想過的方式承接了他此前不敢肖想的女子。
他閉了閉眼睛,屋中陷入安靜。
宋禾眉不知,旁人在做這種事之前都會做些甚麼。
溫聲軟語嗎?他們好像也沒熟悉到這種地步。
飲酒助情嗎?這也沒提前準備,要是換成飲熱水還能助情嗎?
還是說……直接寬衣解帶?
她不想了,乾脆直接去握上身側人的手。
他的手比她大,實際上也只是搭上去,根本握不住,她能感受到他的骨節抵在自己掌心,被這種被薄薄皮肉包裹著的硬物抵著的感覺,讓她有些熟悉。
幸而屋中沒點油燈,否則若是讓她發燙的面頰展露人前,實在有些丟人。
她突然發現無論男女,在某些事上的反應是一致的。
就比如,勸著良家要做出格事時,不知道怎麼快些,便只能一股腦地將能給的好處都給出來:“你聽我的話,日後你妹妹醫病,請大夫開湯藥的銀錢,我都可給你出了,你可還有甚麼想要的,都可以跟我提。”
喻曄清沒說話,沒動作,好似真像落入凡塵即將被人玷汙的謫仙。
宋禾眉覺得自己有些急,主動問:“你不是因你妹妹一直不能去科舉嗎?我可以想辦法送你——”
“不必了。”
喻曄清開口拒絕。
宋禾眉咬了咬牙,只想著這人怎得軟硬不吃,一個讀書人連科舉都誘惑不得了?
但還沒等她開口說些其他,她的手便被一把反過握住,進而被牽扯,整個人向身側跌過去。
她被嚇了一跳,一種掙脫不得的被掌控之感從身側傳了過來,但下一瞬身側人的手臂便環在了自己腰上,收緊之時她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下意識抬頭,唇便被人含住——
比午後更放肆,更猛烈,將她腦中所有東西都打亂衝散。
張開的唇再難合上,舌尖也再不屬於自己,好似被身邊人全然掌控,隨隨便便就能將她承受不住的顫慄傳過來。
腰上的手臂收緊用力,在此刻顯得堅硬得過分,竟也能一把將她抱起放在他的腿上坐好。
宋禾眉的思緒有一瞬不合時宜的脫離——
若此刻同她在一處的人是邵文昂,他那般清瘦文弱,能將她抱的這麼輕鬆嗎?
待難捨難分的糾纏暫且停下,他們呼吸都亂了,宋禾眉喉嚨嚥了咽:“你嚇我一跳……”
黑夜之中,喻曄清似曜石般的眸子發著亮:“這不正是姑娘想要的?”
不得宋禾眉反應過來,她整個人被放在了床榻上,腰間的繫帶一解,城門大開,隨取隨嘗。
堅勵的長矛兵臨城下,毫不客氣地卡在門扉處,城中亂作一團,宋禾眉聽見自己的心因緊張害怕跳的飛快。
即便已是第二次,但這次沒有合巹酒,她是清醒的,害怕與期待並存,但威脅她的人卻遲遲沒有進一步掠奪。
她聽見他暗啞的聲音出了口,很不合時宜地問:“為甚麼選中了我?”
作者有話說:
喻曄清(忍耐):為甚麼是我?
宋禾眉(無語):不是哥們,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