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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同騎 我今夜,便沒打算回去……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十三章 同騎 我今夜,便沒打算回去……

這次敲門的是院子裡有力氣的僕婦,雖勢頭厲害有些沒給宋禾眉留顏面,但畢竟傷了別府的郎君,態度總要做足。

宋母看著女婿發白的面色,還有額角滲出的薄汗,當即面露愧疚:“是我把她慣壞了,好女婿,你沒事罷?”

邵文昂擺了擺手忙說無妨,這一晃,便瞧見了他長指骨節泛著紅紫。

宋母猛然哎呦一聲,甩著帕子讓人叫大夫來。

邵文昂心中有數,此事斷不能叫大夫,否則他剛新婚便在夫人孃家被拒之門外的事恐瞞不住,他又擺了擺受傷的手,強扯出一抹笑:“不必叫大夫,勞岳母叫人拿個藥箱來就好。”

宋母捂著胸口,似是心疼的不像話:“好女婿,你先去偏屋等著,我這就好生教訓禾娘,讓她來給你賠不是。”

邵文昂面露苦笑,但還是捨不得他的眉兒受罰:“不必不必,岳母別怪她,都是我不好。”

又周旋幾句,將人好生請到偏屋,宋母這才親自敲了敲房門:“行了,人都走了,還不叫母親進去?你說你也真是的,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瞧瞧他那指頭……邵大郎可是你婆母的命,你接二連三的動手,日後她給你小鞋穿如何是好?”

屋內的宋禾眉瞧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喻曄清,也不知他心中在想甚麼,反正她很義氣地壓低聲音道:“放心,我不會放母親進來的。”

母親雖性子柔婉,但若知曉她屋中有個外男,再柔婉的人也要暴跳如雷的。

她靠近門邊,高聲回:“甚麼婆母,娘你可知邵文昂今日為何會來?還不是邵夫人出的主意,指望著我心軟點頭,好將父親所提遮掩過去,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宋母啞了口,手中帕子攪了攪,想繼續說的好話這下倒是說不出來了。

這回她再敲門,動靜便輕了不少:“這邵家也太不像話,虧得你爹還同我說,今日叫他來見見你,要是你點頭願意跟他回去,旁的事不提也罷,誰知他……唉,咱們真是一顆心捧出去,反倒是險些種了人家的算計。”

宋禾眉垂了眸,心底升騰起難言的酸澀。

她是爹爹唯一的女兒,爹爹一直最疼她。

這種疼細細密密地鋪在她自小到大的每一日,在她成婚後被打碎,卻又在此刻粘了起來。

有時候她真是分不清甚麼是好,甚麼是壞。

若是好,為何要拿她做由頭,不去提她斷了這樁婚事。

可若是壞,又為何會在今日鬆口,竟是隻要她點頭願意回去,便可以將所提的好處全都捨去。

好似在山珍海味之中混入了挑不出去的沙子,吐了捨不得,嚥了又割嗓子、扎心肺。

宋禾眉緩緩撥出一口氣:“娘你別說了,還是快些將人打發走罷。”

她轉身坐回屋中的小榻上:“我今日不會出去的,我誰都不見。”

宋母哎呦了兩聲:“你這孩子!”

但饒是她說甚麼,宋禾眉都一聲不應,只等著孃親先一步放棄,對她撂狠話:“成,你有本事一輩子在屋子裡不出來!”

聽著孃親帶著人離開的腳步聲,宋禾眉深吸一口氣,只是還沒等撥出去,便聽到幼弟的聲音從遠方傳過來。

“……喻郎君……走哪去了?”

宋禾眉心中警鈴大作,幾步走到門口去細聽。

下一瞬孃親的聲音傳了過來:“胡鬧!找人找到你姐姐院子來了,去去,你姐姐正心煩著,別去招惹她。”

宋禾眉面上訕訕的,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一回頭,卻見喻曄清神色坦然,視線盯著屋中的一處細看,沒因外面人所言生出半點膽怯。

這倒是顯得她的不自然多餘了些。

宋禾眉板起臉來:“你瞧甚麼呢?”

喻曄清淡淡收回視線,轉而凝視她:“後悔了嗎?”

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宋禾眉聽不明白:“啊?甚麼後悔?”

喻曄清喉結滾動,卻沒回答。

是後悔與他有了牽扯,後悔沒有聽她父親的話……畢竟邵家雖非真心,但青梅竹馬情分尤在,畢竟宋父拳拳愛女之心,字字懇切。

他如今處在被她厭棄的邊沿,他的存在、與他發生的一切,都會在她生了悔意後成了她難以更改磨滅的汙濁,這輩子烙印在她身上。

他心底的卑劣讓他合該因此而歡喜的,可他卻先厭棄了讓她處於兩難境地的自己。

宋禾眉盯著他瞧了又瞧,品嘖半天反應過來。

他莫不是盼著著自己後悔了,好早早脫身罷?

想得倒是美!她那套赤金的頭面都給了他,廢了這麼大的價錢,哪裡只做一樁買賣的道理?

她冷了臉:“你當我的麵糰捏的?受了薄待,聽了幾句好話便有了轉圜?”

她指著面前高大的郎君:“你如今收的是我的銀錢,與我在同一條船上,休要再讓我聽見你替旁人說話!”

喻曄清面上神色少見地有了片刻錯愕,但很快他長睫淹沒眼底的神色,將頭偏側了過去。

宋禾眉以為他是失落不甘,逼上前一步:“聽見了沒!”

喻曄清心口似被狠狠的攥緊復又鬆開,可還是殘餘著被攥握的悶痛,似上了刑場等待斬首之時,因她的話讓閘刀停下。

但懸刀落下是早晚的事,他如今只是能在她身邊茍延殘喘,等待終有被她捨棄的那天。

但不可否認,他心底是歡喜的,這份歡喜催使他低聲應她的話:“聽到了。”

宋禾眉見狀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著裡屋走去,一邊扯過屏風一邊威脅道:“今日怕是出不去了,你便在小榻上歇著罷,別想著趁我不注意跑出去,若我發現你不見了,我便同爹孃說你欺辱了我,讓他 們直接將你的腿打斷。”

喻曄清沒有上前,有了屏風的遮擋,他終於可以不再將自己灼灼眸光隱藏起來。

但他道:“恕難從命。”

宋禾眉從屏風後探身過來,眼帶威脅地看著他。

他抿了抿唇:“家妹今日歸家,我必須回去。”

宋禾眉神色稍緩,她這才想起來,他妹妹好像是送到了甚麼親戚家。

這下她倒是不好阻攔,略一思忖,她敲定下來:“成,那等天黑,我送你離開。”

不等喻曄清回答,她直接將屏風拉上,自己到床榻上歇著去。

屋中靜謐,她腦中混亂得很,煩躁地踢著足尖繡鞋,倒是沒心思注意屏風後那個活生生的男子。

像模像樣地守了男女大方十八載,如今該有了不該有的全有了,還有甚麼可防的。

但她並沒能睡下,時不時得就有人來敲門,掐算著時辰又來給她送吃食,她總得應付,好不容易等著天擦黑,這才帶著喻曄清出了屋子,走上府內小路,徑直去了馬房。

喻曄清接過韁繩拱手道謝,宋禾眉卻是扯著馬鞍先一步上了馬,垂眸看他:“不必客氣。”

“二姑娘,不必勞煩你親自相送。”

宋禾眉從他手中把韁繩拉過來,古怪地瞧著他:“這是我宋家的馬,你若是騎上去就跑了怎麼辦?我得看著你。”

他還要開口,宋禾眉直接打斷他:“行了,有這廢話的功夫,路早行了一半。”

喻曄清稍頓了一瞬,到底沒繼續堅持,翻身上馬之際,胸膛與後背避無可避地貼靠在了一起。

宋禾眉覺得自己似被他包裹在懷中,隨著馬兒顛簸,後背一下下撞在他的胸膛上。

披散的發似隨風飄到了脖頸間,搔得她有些癢,讓她伸手想撓一撓,卻是探手過去時不小心觸碰到了身後人的唇。

指骨與溫軟唇畔相觸的剎那,他的呼吸灑在指尖,讓她似被燙到般當即收了回來。

身後人沒說話,宋禾眉倒是終覺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離得有些太近了,近到讓她想起了同樣夜深如潑墨的新婚夜。

她的心快跳了兩下,隱隱有個念頭冒了尖。

喻家偏遠,但騎馬而行倒是沒用太久,待靠近之前喻曄清便收緊了韁繩把馬勒令停下。

“宋姑娘可放心了?”

因離得太近,他的聲音響在耳畔,在這靜謐的深夜之中顯得格外低沉好聽。

宋禾眉下意識點點頭,但動作到一半,她便停了下來,偏頭反問他:“甚麼意思,你打算現在下馬,讓我回去?”

“是,待我回去看著家妹妹睡下,便送姑娘回宋府。”

宋禾眉氣得回頭,卻只看見他高挺的鼻樑和下顎:“你送我又我送你的,你也不嫌麻煩,我與令妹也許久未見,今日既來了哪裡有不見面便走的道理。”

她晃了晃袖兜:“喻郎君,虧我還給令妹準備了見面禮,你趕起客來倒是毫不含糊。”

喻曄清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量略小:“家妹身有頑疾,恐給姑娘過了病氣,何況天色漸晚,若不早些送姑娘回去,深夜行路恐有危險。”

宋禾眉覺得這般近的說話,好似他每吐一個字出來,後背便能感受到他胸膛發震,他說話的氣聲讓她覺得脖頸癢癢的。

她直了直身子:“我身子好得很,不怕甚麼病氣,而且,誰說我要回去?”

她仰頭,腦後半有意半無意地磕在他下顎上。

“我今夜,便沒打算回去。”

作者有話說:

宋禾眉(拽):倆字兒,侍寢!

喻曄清(拿筆):記上記上,都有還回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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