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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後宅的將軍 女子啊,還是得懂……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九章 後宅的將軍 女子啊,還是得懂……

這頓飯吃得很沉默,一家人坐在一起,各有各的心思。

可細說來,同她上喜轎前也沒甚麼兩樣,爹爹依舊會把她愛吃的放在她面前,孃親依舊會給她夾些綠葉子不准她挑揀。

宋禾眉的視線從他們面上一一掃過,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從她上喜轎後才開始有了變化,還是從一開始她便沒參透其中根本、擺正自己的位置。

爹孃疼愛她,但於他們而言宋家的根只有兄長與幼弟,對她的疼愛,就好似在抬高她的身價,提前疼愛那個不知姓甚名誰的未來郎婿。

宋禾眉食不知味,動了幾口便撂下了筷子,起身準備回屋,可孃親卻是拉住了她。

“禾娘,等下娘帶你出去散散心。”

宋禾眉側眸看她:“女兒如今這身份,孃親不怕出去惹人閒話?”

她又撇了一眼父親:“不讓女兒留在家中等邵家大郎了?”

宋父抬眸瞧她,禿嚕了一口稀粥沒說話,倒是宋母輕打了一下她的手:“你這孩子,說話怎得陰陽怪氣。”

她用帕子拭了拭唇:“娘還不知道你,你是能心甘情願在家中等著的性子?”

宋母站起身來,對著宋父使了個眼色,轉而拉上了宋禾眉的手:“走罷,娘叫人給你備了個很是漂亮的幕籬。”

宋禾眉咬了咬唇。所以,這還是嫌她如今這不尷不尬的身份。

她垂了雙眸,被孃親拉著出了屋子也懶得抗拒,只是淡淡道:“娘,女兒怕是沒有散心的興致。”

宋母捏了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些語重心長的意味:“你去了便知曉了。”

此話入耳,宋禾眉免不得又瞧了瞧母親,她唯一能確定的,便是孃親不會將她塞入邵家就是了。

她聽話地帶上幕籬,一路出府上了馬車。

車伕揚鞭拍馬,馬兒順著便朝著東邊飛蹄子,越過東巷,一路朝城外行。

城東莊戶居多,宋家也是有莊子田產在那頭,若非方才爹爹說午後邵文昂會來見她,她怕是要認為孃親要給她關到莊子上去磨性子。

馬車一路行到了一莊戶前停了下來,宋母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只是掀起車簾朝外看了一眼,目光逡巡一圈,最後在一個方向落定:“禾娘,你瞧那人。”

宋禾眉靠近了孃親一些,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入目便是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女子。

她似在晾曬著甚麼東西,活計並不重,動作間輕柔緩慢,身量纖柔,稍稍回眸時,便見那白皙的面容,雖上了些年紀,但布衣荊釵難掩容色,與尋常農婦相差甚遠。

宋禾眉抿了抿唇,料想著莫非是孃親為她尋的甚麼前車之鑑?

可下一瞬那婦人便似有所感般朝著馬車這邊看來,猝不及防對上視線,婦人有一瞬的慌張,似是下意識想躲,但還是理了理衣裙,緩步向馬車這邊走了過來。

宋禾眉有些意外,不知該如何應對,下意識去看向孃親,而宋母神色如常,沒有半分躲避的意思。

不過幾步的路,婦人走到跟前來,有些侷促地對著她與孃親微微俯身:“妾不知夫人今日到訪,失禮了。”

宋母沒說話,而在這沉默之中,宋禾眉清楚地看到這婦人面上閃過的神情。

謹慎,無措,防備,憂懼。

最後盡數化作一個討好的笑,等待著宋母的發落。

大抵是欣賞夠了她的窘態,宋母這才緩緩開口:“啊,也沒甚麼事,湊巧路過,便瞧瞧你。”

她的一句湊巧,將婦人的心攪成一團亂麻,她似想要說些討喜的話,但宋母卻不留甚麼情面直接將車簾放了下來,生生將她的話打斷。

宋禾眉覺得太過失禮,頗為不贊同地低低喚了一聲:“孃親。”

可她卻從孃親面上瞧見一絲高高在上的得意:“禾娘,你可知那人是誰?”

宋禾眉心中微訝,睫羽不由得一顫。

宋母沒打算買關子:“那是你爹養的外室。”

這話猶如一聲悶雷在腦海之中炸響。

在她記憶之中,爹爹除卻在外談生意時會去些風塵地,從未在家中填過甚麼人。

她一直覺得,爹孃伉儷情深,是旁人家羨慕不來的夫妻情分。

一直對她孃親忍讓溫哄的爹爹,竟也會養外室?

她只覺手腳開始發涼,好似從她踏上喜轎的那刻起,一直蒙蓋住她的遮羞布便被驟然掀起,將原本便汙濁不堪的一切都展露在她面前,不止笑著她過去的愚鈍,還要將她也牽扯到泥沼之中。

宋母道:“這天底下的郎君都是一樣的,身邊有三兩個女子不稀奇,我當初嫁到宋家來,你爹身邊也是有妾室通房,還是我用了手段給打發了去,唯有這個外室不同。”

她拉過宋禾眉的手,嗟嘆了一聲:“百花之王也敵不過心中明月,你爹一直對她有心思,奈何她嫁了人,不過大抵他們之間也是有緣分的,她那先夫早早就亡故,將她託付給你爹照顧,誰知道這一照顧便牽扯的不乾不淨。”

“當初我知曉此事時,你還在我肚子裡呢,你爹非要納她進門,我說甚麼都不肯還將你大哥搬了出來,這才將人給留在了外面,不過這天長日久的,甚麼情分能禁得起延挨?你瞧瞧,你爹現在早給她忘了個一乾二淨。”

宋母挑了挑眉,像個打了勝仗的常勝將軍,對著她一手教養出來的兵士說著兵法,想要將她的衣缽傳承下去。

“說到底,一個通房算不得甚麼,待你入了府中,隨便用些法子就能遠遠打發了,唯有正妻才是後宅的根本,誰也越不得你去,你越是大方妥帖,你夫君便越覺得你受了委屈,這女子呀,還是懂得如何惹人心疼才成。”

宋禾眉整個身子都緊繃著,對這種話覺得噁心。

宋母仍舊拉著她的手滔滔不絕:“這一輩子啊,長得很,你即便是不嫁邵大郎,你嫁了旁人不還是一樣?哪有貓不偷腥的,太硬的性子是不得郎君喜歡的,你如今要學得是如何將那些鶯鶯燕燕都處置了,學會如何將後宅守得如鐵桶一般,你這輩子才算是穩妥。”

宋禾眉緊咬著唇,在孃親的一聲聲勸解中將手抽了出來。

“娘,若嫁誰都這般,那我寧可留家中一輩子。”

“你這孩子,說甚麼胡話。”宋母輕捶了她一下。

“要我說,邵大郎挺好的,心裡有你,就是做事有些拎不清,竟弄了個孩子出來,你如今鬧一鬧也 算不上太糟糕,得讓他知道他對不住你才行,不過那庶子都五個月,若真落了怕是要造業障,怕是真得捏著鼻子忍下來,不過不要緊,日後孃親一點點教你處置。”

宋禾眉只覺後脊背發涼。

她的娘溫柔和善,遇到災年親自施粥救人,跪在佛像為終生落淚。

可談論起後宅,卻似操縱人心玩弄權術的奸佞,妾室、通房,從她口中說出處置二字,好似廚上的白菜幫子般隨意。

她的心都跟著震顫,如今的後宅在她心底就好似地獄魔窟,將人扭曲得不成人樣。

她咬著唇將頭轉到另一邊去,靠在馬車車壁上不發一言。

宋母邊嘆氣邊搖頭,抬指戳了她的額角:“你呀,還鑽牛角尖。”

馬車再次跑了起來,這次是回宋府去。

宋禾眉渾渾噩噩盯著面前一處,宋母又絮叨了旁的許多她皆沒聽進去,一路回了宋府,剛一下馬車,便聽到那令她作嘔的聲音:“眉兒,你終於回來了。”

宋禾眉聞言眉心蹙起,剛要下馬車,邵文昂便到了她面前,伸出手要攙扶她下馬車。

“好眉兒,好夫人,你莫要生我的氣,為夫今日是來接你歸家的。”

宋禾眉尚且還能忍耐得住的脾氣,在聽聞此言後驟然暴漲,她一把揮開他的手:“誰是你的夫人!”

她提裙下了馬車,對邵文昂的厭惡,連帶著方才對母親那些話的不服不甘,盡數化作不善的語氣朝著邵文昂斥道:“你我二人禮只成了一半,庚帖還未曾過明路,我是你哪門子的夫人,你又憑甚麼以夫君自居。”

她從未對邵文昂這樣疾言厲色過,這讓面前人清俊的臉上閃過一瞬的錯愕。

宋母聞言忙下馬車來打圓場,可宋禾眉不願再留在此處看邵文昂的惺惺作態,直接快步朝著內院走去。

她一路穿過連廊,面色不善走的氣勢洶洶,邵文昂在身後喚她,越喚她走的越快,直接將人給甩得大老遠。

而剛走到月洞門,她便見一頎長身影緩步而過。

是喻曄清。

宋禾眉眸低閃過一瞬的光亮,身後的邵文昂有整個宋府幫襯著,不時便能追上來,她乾脆上前一步走到喻曄清面前:“郎君果真不是食言之人。”

喻曄清本想離開的腳步頓住,朝著宋禾眉的方向看去。

她頭上還帶著幕籬,青綠紗幔下是高鼻紅唇,一雙漂亮的杏眼卻含著危險的笑。

“隨我回院子罷喻郎君。”

“再不走,我那礙事的夫君可要是要追上來了。”

作者有話說:

原本準備偷溜的喻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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